第115章 另一個原因
等了一會兒，周萍的情緒終於能夠穩定下來，她長歎一聲開口：“其實周潔一直都是一個很好的孩子，和她那個妹妹不一樣，小的時候她什麽都是第一，是我們這個大家庭中的驕傲。”
顧詩雅將這話聽在耳中，心中的疑惑更盛。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周潔又怎麽會變成了現在這樣子？
難道說，是因為幾年前她家中的那場大火嗎？
“周阿姨，我想了解一下您剛剛說的，關於您父親還有周潔家中大火的事情。”
周萍頷首道：“十年前，我父親被一個連環殺人犯殘忍的殺害，周潔的妹妹周昕和我父親的關係最好，當時因為這件事兒，小昕哭昏過去好幾次……”
在聽周萍說這些之前，顧詩雅甚至都沒有聽周潔說過她還有一個妹妹。
而隨著周萍敘述，那些陳年往事，逐漸展現在她眼前。
經曆了大火之後，周潔用了很長時間才恢複，後來或許是因為爺爺的原因，考上了警校，畢業後又成了一名警察。
“原來是這樣。”了解的差不多了，顧詩雅微微點頭。
周萍伸手拉住了顧詩雅的手，有些紅腫的眼中充滿了期盼，“顧法醫，周潔會被判死刑嗎，我爸就隻有我哥這麽一個兒子，要是周潔也沒了，周家可就要絕後了！”
心頭像什麽東西刺的難受，許久，她才輕聲開口：“周阿姨，這件事兒還沒有定奪，您別擔心。”
問完話，顧詩雅才從辦公室裏出來，閻柏軒在外麵靠牆站著。
“說完了？”
顧詩雅頷首，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大致複述了周萍的話，她沉了沉眼眸：“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怪怪的。”
“怪？”閻柏軒眉心一跳，他想起來之前顧詩雅對自己說的，在看見周潔第一眼的時候，她就感覺周潔奇怪了。
有些時候還真是不能小瞧了女人的直覺。
閻柏軒心中感慨，隨後又問道：“你是覺得那場火奇怪，還是說周潔爺爺的死奇怪？”
“都有。”顧詩雅開口看著閻柏軒，“周潔還在審訊室？”
“嗯，昨天晚上熬了一晚上，雖然還是什麽也沒說出來，不過估計這會兒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點點頭，顧詩雅眯起眼睛：“找人帶出來吧。”
打開審訊室門，手上帶著手銬的周潔被人領了過來，身上披著一件閻柏軒的外套，這是昨天顧詩雅從閻柏軒那兒拿來的。
原本精致的臉上此時布滿了憔悴，還帶著幾分倦容。
“小潔！小潔！”
在看見這樣的周潔時，周萍再也抑製不住的衝上去，臉上滿是淚水。
“小潔啊，你怎麽就這麽糊塗，你不應該，不應該啊！”
周潔看見自己的姑姑很是意外，瞪著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落在了閻柏軒和顧詩雅的身上。
許久——
“姑姑，我想這樣做，就這樣做了。”
周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按照規定，她不能和周潔接觸，顧詩雅將她拉回，但她還是掙紮著哭喊道：“你就算是恨他，也不應該殺了他，你爺爺早就回不來，回不來了！”
他？
閻柏軒和顧詩雅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字，心頭同時一震。
這句話像是觸動了周潔，她雙眸猛然迸發出濃濃的恨意，渾身開始抑製不住的顫抖。
“都是因為他，姑姑，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爺爺不會死，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有爸爸媽媽他們，都不會死！”
周潔宣泄般吼著，謎團好像就要隨著這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喊聲浮出來。
隻是周萍哭的渾身發軟，顧詩雅到底還是看不下去了，衝著周潔身旁的兩個警員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拉著周潔離開。
“周阿姨，我們先回去吧。”
周萍雙目無神，靠在顧詩雅的身上，顧詩雅朝著閻柏軒投過去一道問詢的目光。
閻柏軒隨即說道：“找人送她回去吧，看樣子這樣也問不出來什麽。”
周潔被暫時關押起來，周萍也讓警察局的同事先送回去了，顧詩雅和閻柏軒坐在辦公室裏，都低著頭沉默不語。
“你覺得，周潔姑姑口中的’他’是誰？”
顧詩雅沉思半晌抬頭，“崔老。”
如果是為了尋仇殺人，周潔犯不著殺這麽多人，其餘的人都是性窒息死亡，可崔老卻不是，雖然殺他有掩蓋證據的嫌疑，可種種情況聯係起來，不得不懷疑周潔殺崔老，還有別的原因。
深深呼吸一口氣，閻柏軒站起身拿出手機看了看，“局長那邊知道周潔的事兒了，我過去回複一下，你在這兒等我準備第二輪的審訊。”
“好，你去吧。”
等閻柏軒離開，顧詩雅靜靜看著外麵人來人往的警察局。
這世間的惡就是如此，讓人捉摸不透。
沒多久，閻柏軒從局長那邊回來了，“處理好了，走吧，我們繼續去會一會這個女魔頭。”
審訊室裏，周潔麵無表情的坐著，瞧見兩人進來才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我覺得，按照你們兩人的本事很輕易就能夠查出來了，何必來問我呢？”
“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實在是不值得。”閻柏軒坐下來，動了動嘴唇。
“不值得？”周潔忽的笑出了聲，“那閻隊覺得，什麽事情才是值得，過自己喜歡的人生？”
“當然。”
“那要不是自己喜歡的呢？”
這話一出，閻柏軒和顧詩雅一同皺眉。
“如果，你過著一個自己不喜歡，甚至是極度厭惡的人生呢？”
周潔眯起眼睛來，腦海中似乎是在回憶什麽一般開口道：“你需要戴著麵具，每天都在偽裝中生活，你需要對你身邊的每一個人笑逐顏開，可從來沒人知道你心中的難過，這樣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嗎？”
瞧著閻柏軒說不出話來了，周潔大聲的發問：“回答不出來了？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回答！”
“還有你顧詩雅，你和閻柏軒根本就不是一類人，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你也是過著偽裝一般的生活，你應該是能夠理解我的，對吧？”
猛然聽見周潔的話扯到自己的身上來，顧詩雅臉上的顏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握緊了手上拿著的一根筆，半晌沒說話。
“你看，我不過是說了一句話，你就承受不住了，這說明，你沒有我厲害。”
周潔笑起來，靠在凳子上，笑的癲狂。
“夠了！”從周潔口中提及顧詩雅名字的時候，閻柏軒就覺得胸腔裏升騰起怒火，他眯著眼睛冷冷開口，“你以為，你偽裝的很好嗎，周昕！”
轟隆一聲。
周潔臉上的笑容瞬間崩塌，準確的說，應該是周昕。
“你，你說什麽！”
閻柏軒站起身，慢慢走到周潔的麵前，從手機上找出來一張照片給周昕看。
上麵是兩個小女孩，一個笑的天真燦爛，一個陰鬱老成。
她們倆，一個是周昕，一個是周潔，長相一模一樣，換句話說，她們是雙胞胎。
“怎麽，怎麽可能！”
周昕拚命掙紮著，如果不是因為這會兒被銬在了凳子上，她隻怕是要掙紮起來奪過閻柏軒的手機。
“你的手段很不錯，關於你和你姐姐的身份信息，基本上都消失了，如果不是局長調了岐山那邊的身份信息係統，恐怕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你一直在頂替著你姐姐的身份活著。”
閻柏軒瞧著手機上的照片，嘴角漸漸扯出一抹諷刺笑，悠悠開口：“你們確實很像，我相信，如果不是熟悉你們的人，肯定是分不清。”
“可惜了，你們的眼神，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同一個人。”
閻柏軒回到座位坐下來，周昕紅了眼睛，抬頭狠狠的盯著閻柏軒的眼睛，“你以為我很想頂著周潔的身份活著嗎，我不想，我不想！我不喜歡做乖乖女，也不喜歡做警察！我累了，我真的很累！”
一同歇斯底裏的吼聲，好像將周昕這些年來，心中的委屈都吼了出來。
閻柏軒還準備說什麽，卻被身邊的顧詩雅拉住。她衝著閻柏軒微微搖頭，示意給周昕一點兒時間。
低著頭，周昕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抑製不住的哭了。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做自己……”
顧詩雅沉聲開口：“是啊，你為什麽不做你自己呢，為什麽要頂著周潔的身份活著。”
進來之前，閻柏軒就將局長發來的照片給她看了，但她始終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麽。
聽見這話，周昕慢慢抬頭，一張臉上掛滿了淚水。
“因為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被叫做周昕活下去了。”
她慢慢閉上眼睛，“如果，我有了姐姐的身份，成為了一個警察，我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猛然睜眼，周昕咬牙切齒，“包括給爺爺報仇！”
果然是因為仇恨。
閻柏軒和顧詩雅心頭一顫，閻柏軒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問，“你到底為什麽要殺死崔老師！”
“還能是為什麽。”周昕冷笑，“他找出來了我的側寫，也知道了凶手的特征，他不能活下去！”
“還有呢？”顧詩雅站起身，一雙眼中都是冷意，“另外一個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