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揭開往事
“另一個？”周晞眼角含著笑，冷笑一聲，玩味道，“你們剛剛不是聽見了嗎，我說，我想報仇，報仇！”
“崔老到底對你做什麽了，你要這樣殺害了他！”
閻柏軒越過審訊桌，拽住周晞披在上的衣服。這麽長時間來，崔老的離開都像是一塊大石頭，狠狠地壓在了他的胸口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如今終於看見了殺死崔老的凶手，他隻恨自己不能直接給崔老報仇。
“你是崔齊道的學生，那你不應該不知道，十年前在岐山的案子。”
瞧著周昕一臉淡然的說出這話，閻柏軒身子一僵。
十年前，岐山，連環殺人案。
一連串的詞語匯集在一起，原本混沌的腦袋逐漸清明起來，閻柏軒往後退了兩步靠在桌子上。
“怎麽了？”顧詩雅有些擔心，走過來扶住閻柏軒，“十年前，出了什麽案子？”
緩了很長時間，閻柏軒才喃喃開口：“十年前在岐山，一個叫做李浩天的少年，因為雙重人格，殺害了好幾個人，崔老師，是那次的側寫師。”
“然後呢？”顧詩雅皺著眉頭，心裏急切的想要知道這件事兒和崔老有什麽關係。
“但因為一開始沒有考慮到凶手是雙重人格，老師的側寫出現了錯誤，這也導致了凶手又多殺害了一個無辜的人。”
說完，閻柏軒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是老師心中永遠的痛。
“沒錯！”周昕冷哼一聲，聲音驟然彌漫出憤怒，“就是因為他的失誤，導致了我爺爺的死亡，明明我爺爺是不用被人殺害的！”
說完這話，周昕的眼中開始迸發出淚水來。
“這個世界上最疼愛我的人，就這樣沒了，都是因為他……”
聽見這話，顧詩雅眼裏滿是震驚。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隻是因為崔老的一個側寫。
也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周昕憤憤地抹了把眼淚，咬著牙根，向著顧詩雅和閻柏軒挑釁似的說道：“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嗎，我可以告訴你們，因為，我想成為一個你們永遠都抓不到的凶手！”
顧詩雅眼皮跳了跳，“所以，當初你是想讓崔老寫出一個錯誤的側寫？”
“沒錯。”周昕漠然點頭，“我費勁了心心思，偽造了一切，沒想到還是被那個老不死的發現了。”
想到那天和顧詩雅一起去到崔老家裏拿側寫的時候，她故意打翻了茶杯，打濕了顧詩雅的衣服，而後自己一個人跟著崔老去拿側寫。
趁著沒人看見，她打開文件袋看了一眼，在發現裏麵的側寫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的時候，周昕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
“所以，那份假側寫就是那個時候放進去的。”顧詩雅心頭有些後悔。
要是自己當時堅持去拿，也就不會出這麽多事兒，崔老也不會死了。
周昕點頭算是默認，“我想用我的行動來證明，證明你們這些警察的無能。”
說著，她嘲諷道：“如果不是你們這些無能的警察，我的爺爺也不會死，我也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別忘了你也是警察！”
一想到周昕將人命這樣看低賤，顧詩雅就控製不住的站起身，連帶著提高了說話的音量。
“警察？”周昕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整個人笑的前仰後翻。
“我恨透了你們這些警察，有怎麽可能會真的踏入這一行，如果不是因為頂著周潔的身份更容易做事，我才不會穿上這身皮！”
這話同時激怒了閻柏軒和顧詩雅，兩人心中神聖的職業被玷汙，怎麽能接受得了。
可到底，他們是有理智的，兩人都深呼吸鎮定下來。
“你就沒想過你父母和姐姐在天堂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會失望嗎？”
笑容戛然而止，周昕臉上的肌肉好像僵硬了下來，就像是電影被按上了暫停鍵。
她蠕動了兩下嘴唇，好半天才從喉嚨裏發出聲音，“失望，又怎麽樣呢？你說的不錯，天堂，他們是去了天堂，可我是下地獄，下地獄！”
顧詩雅眉心一顫，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問，“幾年前你家裏的那場大火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不然的話，如此自負的周昕怎麽會說出自己會下地獄這種話。
果然，麵前女人的眸子一點點的消失了色彩，整個人頹然的像是被抽幹了空氣。
往事一點點被揭開，混著淚，也混著血……
二十多年前，周家多了一雙雙胞胎女兒，兩個小丫頭長得一模一樣，可慢慢長大，人們才發現這兩個丫頭的性格大相迥異。
姐姐周潔活潑開朗，成績優異，深受朋友親人的喜愛。
可妹妹周昕就有些奇怪了，她性格孤僻，愛好也都奇奇怪怪，從小到大朋友都沒幾個。
十幾年來，周家人嘴裏掛著的一直都是周潔，周昕，隻是一個反麵教材。
這一年的夏天出奇的熱，周潔和周昕高考結束，到了報誌願的日子。
“小昕，我報了警察學院，你準備去哪兒？”
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周昕瞧著麵前和自己有著一樣容貌的姐姐。
“警察？你忘了當初爺爺是怎麽死的？”
“小昕，那不是警察的錯，爺爺的死我也很難過，可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周昕打掉了周潔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張小臉上都是憤恨，“怎麽就不是警察的錯了，他們明明可以更早找到凶手，那樣的話爺爺也不會被人殺了，你居然還想去做警察，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說完了這話，周昕轉身狂奔離開。
周昕覺得，她的難過根本沒人知道，爺爺的離開在別人看來或許隻是一時的難過。
可對她來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消失了，她要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了。
高三結束的這個暑假，周昕渾渾噩噩度過，姐姐周潔報名了興趣班學吉他，她隻會窩在家裏上網。
也正是因為網絡，周昕結識了很多社會上的人，從此開始了人生中的另一段道路。
她開始泡酒吧，開始夜不歸宿，性格也變的更加詭異。
身為同胞姐妹，周潔很快發現了妹妹周昕的變化，她跟蹤周昕，最終發現了她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甚至，發現了妹妹的愛好。
性窒息。
第一次出事兒，對方是一個同樣十幾歲的少年，因為都沒有什麽經驗，那個少年不小心意外死亡。
周昕被嚇壞了，可當時人很多，大家七嘴八舌的商量，偽造了犯罪現場，造成了自殺的假象，因為證據不足，加上眾人都自發的成為了證人，這件案子最終以自殺定論。
可事情還是被周潔知道了，她聽見了周昕和朋友們商量這次事情的談話，驚恐的說出要報警的話。
“姐，求求你不要將這件事兒告訴爸媽，不要報警，我們，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房間裏，周昕跪在地上，濃妝豔抹的臉上都是淚水。
周潔偏過頭去，閉著眼睛道：“小昕，你太胡鬧了，那是一條人命，人命啊！”
“我說過了我不是故意的！”
周昕站起來，目光冷冽的瞧著眼前的姐姐，“再說了，案子都已經定下來了，警察都沒有找我們。”
“所以你才應該去告訴警察，那個男生不是自殺。”
周潔走到了周昕麵前，拉住妹妹的手：“聽姐姐的話，去警察局說清楚好不好？這件事兒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況且你還沒有成年，不會有什麽懲罰的。”
“我不要！”
周昕歇斯底裏的喊著，一雙眼中都是恨意：“你就是不想讓我好過，周潔，別以為這麽多年了我沒有看出來你是什麽樣的人，你在所有人麵前裝出乖乖女的樣子來，不就是想和我對比嗎，讓我成為一個可憐蟲。”
說完，周昕哈哈大笑，淚水湧出。
“現在你成功了，所有人都將你掛在嘴邊，而我就是一個反麵教材，你滿意了嗎！”
周潔聽見妹妹這樣說，眼眸中都是意外，“小昕，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我沒有胡說。”周昕站起身，冷冷的看著麵前的人，“既然你想讓我下地獄，那我就遂了你的意！”
說完這話，周昕轉身從房間裏衝出去，她狂奔到了廚房將門窗關上，隨即打開煤氣。
反正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麽東西讓自己留戀的了，既然是這樣，為什麽不早點去找爺爺呢？
坐在廚房的角落裏，周昕透著玻璃看著窗外，淚水抑製不住的落下來。
她好像看見爺爺了。
原來死亡一點都不痛苦。
外麵有周潔敲門的聲音，可周昕漸漸聽不見了，就這樣靠著牆慢慢昏迷了過去。
廢了好大的勁，周潔終於打開了廚房的門，在看見倒在地上的妹妹時，她臉色大駭，趕緊背著周潔離開了滿是煤氣的廚房。
一直到將人背到了外麵馬路邊的空地上，周潔才想起來此時還在屋子裏熟睡的父母，她得回去把煤氣關了！
可周潔怎麽都沒有想到，因為電路老化，廚房的電線擦出了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