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走查
“嗯?發現什麽了?”閻柏軒猛地聽到她這句話,直接挑眉看了過去。
顧詩雅把手中的照片舉了起來,指著死者的脖頸處緩緩道:“這個部位,或許凶手一開始是想著一擊致命,然而下手的力道有些遲疑,導致並沒有成功,但是死者的喉嚨處已經被劃開了,此時連呼吸都不一定做得到,更別說叫喊出聲了,而凶手也可能是因為憤恨,才在死者的身上接二連三的留下那麽多刀解氣。”
照片上,死者的脖頸處確實有一道傷口,隻是這個傷口很短,卻也因此讓死者根本就無法再出聲呼喊。
閻柏軒眼神冷了幾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說明凶手是一個縝密的人,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要是在放任這樣的人在社會上,說不定會有其他的受害者出現,這會對民眾的生活引起很大的威脅。
“我們再去民工們的住處看看。”閻柏軒冷不丁的丟出這麽一句話來。
顧詩雅倒是沒有意見,快速點了頭,然後跟在了他的身後。
等他們來到民工住處的時候,隻看見了幾個人。
一問才知道,剩下的人都已經去幹活了。
其中有人認出了閻柏軒,上前走了過來,“你是警察吧,是來找人的嗎?”
對於被人認出來,閻柏軒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畢竟那天鬧出那麽大的動靜。
“我們來是想了解點情況。”
“這樣啊。”
對方得知了他們來的目的,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楊三,您了解多少?”顧詩雅稍作遲疑,直接開口朝他問道。
對方的年紀看起來似乎比死者還要大一些,在這一眾的民工裏也算是年紀不小的了。
“唉,也是個可憐的。”
隻見他輕歎了一聲,頗為惋惜的說道。
顧詩雅跟閻柏軒則是對視了一眼,沒有再出口催促,而是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們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雖然不是一個村子的,但是離得也不遠,一起出來後就一直跟著現在的包工頭幹活,楊三是個老實人又肯幹,再加上包工頭對我們也還不錯,工資也不會缺,最多就是推遲一些,本來我們還約好了,今年中秋節一起請個假回家團圓一下,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唉……”
說完他又是深深的歎了一聲,眸底帶著一絲難過。
怎麽說他們也是一起出來打工的,在外大家互相扶持,有些感情也是正常的,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饒是誰心情都不會好過。
“那楊三最近有遇到什麽事嗎?或者說有沒有跟什麽奇怪的人接觸?”
顧詩雅雖不願讓他難過,但是她來的目的就是要調查清楚,該問的還是得問。
對方搖了搖頭,特別肯定的道:“沒有,楊三平日裏也就跟我們在一起,有時候我們叫他出去逛逛都不去,說出去就得花錢,哪會有什麽機會接觸其他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死者跟凶手或許並不存在什麽關係,同時也就更加證明了死者楊三的悲劇。
“謝謝你的配合,如果之後有什麽情況還請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顧詩雅感謝的看了他一眼。
“這你們放心,不管怎麽說,大家都是在一起相處這麽久的哥們兒了,總不能看著他被人白白的給害了!”
看著他一臉的痛恨,顧詩雅的眸底柔和了幾分,朝他嚴肅的點了點頭,“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凶手會為他所做的事情承擔該有的責任的。”
顧詩雅跟閻柏軒跟他再次道了謝,便離開了。
離開民工住處時,顧詩雅輕笑一聲,帶著一絲的諷刺。
“對比還真是鮮明啊。”
閻柏軒自然明白她所說的是什麽,無非就是死者的家屬態度跟剛才那位同鄉的態度。一個隻是與之共事的夥伴都能憤憤不平,可家人在乎的隻有死者的保險金。
“其實我倒還挺能理解這家人的。”閻柏軒一邊走一邊認真地說道,“我們和這個死者的家屬,所處的環境不同,人隻有在吃穿無憂的情況下,才能談精神感情,或許你覺得他的家屬很冷血,隻看錢,他們雖然方法不對,但是要錢沒有什麽可恥的,人死了,最好的安慰就是賠償金,畢竟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活下去。”
顧詩雅停住腳步,看著閻柏軒,一臉不認同他的觀點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即便是在死了丈夫之後,也可以一滴淚也不流,一點痛苦都沒有的嗎?”
“當然不是,人的感情是很複雜的東西。”閻柏軒見顧詩雅十分在意這件事情,在心裏無奈地笑了笑。
他摸了摸肚子,轉移話題說道:“有點餓了,你不是也沒有吃飯嗎?走,帶你去吃點好吃的東西。”
“不去了!”顧詩雅看了閻柏軒一眼,說道:“話不投機半句多。”
閻柏軒雖然知道顧詩雅平時就有些小別扭,但是沒有想到她竟然連頂頭上司都這麽不給麵子。
不過,身為一個法醫,就應該是這樣的,堅持自己的信念,不會因為對方是比她更有身份的人而改變自己的想法來迎合別人。
閻柏軒越來越想和她有更加深入的發展了。
“嘖嘖,你現在不吃東西的話,一會兒回去的路上可沒有什麽好吃的,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超級好吃的生煎包,去嚐嚐,我請客。”
閻柏軒極盡所能的去邀請顧詩雅共進晚餐。
顧詩雅側了側頭,在閻柏軒看不到的角度,輕輕抿唇笑了笑,隨即馬上收了笑,看著閻柏軒說道:“那,走吧,我也有點兒餓了。”
閻柏軒見她答應了,趕忙上車帶著顧詩雅往目的地開去。
顧詩雅其實並非不能明白閻柏軒剛才的話,但是在她看來,如果身邊沒有人依靠,那就自己去努力啊,她在孤兒院的時候,也沒有人依靠,念書的這些年,身邊的同齡人個個都是家庭幸福,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根本沒有人經曆過她所經曆的事情。
就是因為這樣,顧詩雅才會對楊三的家屬這樣的行為感覺氣憤,明明最親的人被害了,卻一絲痛苦都沒有,她無法理解,如果她能有一個親人在身邊……
想到這裏,顧詩雅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啊?親人?根本不可能的,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就算是以後,親人這個詞語,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種奢望。
就連她曾經覺得可以當親人的發小,卻被陶澤……
“詩雅?詩雅?你在想什麽?”閻柏軒看了眼正在發愣的顧詩雅,喊了幾聲她都沒有反應。
“啊?”顧詩雅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裏,根本沒聽到閻柏軒在叫她,直到閻柏軒拿胳膊碰了一下她,才反應過來:“沒,沒什麽。”
顧詩雅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便趕忙轉移話題問道:“還沒到地方嗎?”
“前麵就是。”閻柏軒說著,車速也慢了下來,終於在一家店麵前停了下來。
顧詩雅下了車,閻柏軒走在前麵,帶著她進了店裏。
老板娘是個中年女人,十分熱情:“閻隊長來了啊?還是老樣子嗎?”
“嗯,不過這次要雙份的。”閻柏軒不等顧詩雅點餐,就直接幫她叫了同樣的。
顧詩雅倒也沒有什麽意見,本來就是閻柏軒推薦的,當然是讓他幫忙點餐了。
“這家的鮮肉蝦仁生煎超級好吃!”閻柏軒一坐下就說道,“配上酸辣湯,人間美味,就是給我一桌子滿漢全席我都不換。”
“你把它捧的那麽高,不怕我吃了會失望嗎?”顧詩雅一向對自己以外的人和事物都不會有過高的期待,畢竟,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閻柏軒一本正經地說道:“絕對不會失望。”
顧詩雅覺得閻柏軒自信的時候特別的帥,他身上有種能夠帶著身邊人走到陽光下的氣質,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被閻柏軒這點給吸引了。
等生煎上桌還要一會兒時間,顧詩雅的腦子裏還想著案子,她有很多弄不明白的地方,卻又不知道如何查起,便從包裏摸出隨身攜帶的本子,拿出筆,寫下一條條疑問。
閻柏軒一直看著她寫,不多會兒,老板娘便將他們點的餐端了上來,顧詩雅也正好寫完了。
顧詩雅將本子遞給閻柏軒之後,自己夾起生煎開始吃。
閻柏軒低頭看了眼本子,發現上麵列出來了幾個疑點,剛要開口,顧詩雅說道:“先吃飯,吃完了回警隊再好好的梳理一下。”
兩個人由於職業的原因,吃東西很快,吃完便回了警隊。
和值班的警員打過招呼之後,便去了閻柏軒的辦公室,顧詩雅拿著本子,在白板上寫下第一條:凶手有沒有可能是認識死者的人?
閻柏軒給顧詩雅倒了一杯水,隨即看著白板上的問題,說道:“你覺得兩個人可能認識?”
“對!”顧詩雅拿起磁貼將死者的照片貼在白板上,又在旁邊寫了凶手兩個字,在照片和凶手之間打了一個問號。
“為什麽這麽覺得?”閻柏軒看著顧詩雅問道。
顧詩雅隨即開始翻死者的屍檢報告:“死者是麵部受了好幾刀,致命的刀傷在脖頸的大動脈,失血過多身亡的,而能這麽凶殘的反複捅一個人,我覺得不太像是無差別殺人,而是有目的的。”
“可我們去過工地,都說楊三並沒有與人結怨過。”閻柏軒看著顧詩雅繼續說道,“凶手既然是有目的的殺人,那會不會再出現死者?”
“我覺得……”顧詩雅說到這裏,抬眼看向閻柏軒,頓了頓。
“你覺得有?”閻柏軒幫顧詩雅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