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細細剁成臊子
“民女家中遭難,四處漂泊,偶然到了原陵城。”
“母親!”烏浩淼突然插話,“尤姐姐可厲害了!要不是她,兒子早就被那些刺客……”
“本宮沒問你。”長公主打斷他,目光卻始終未從尤湘靈臉上移開,“尤姑娘家中是做什麽營生的?”
尤湘靈心跳微快,麵上卻不顯:“以打獵為生。”
“是嗎?”長公主忽然笑了,“本宮倒是聽說,你與你丈夫,在村子裏養了……”
尤湘靈指尖微顫,正欲開口,烏浩淼已經跳了起來:“母親!你這是做什麽?尤姐姐是兒子的救命恩人,你怎麽像審犯人似的!”
長公主瞥了兒子一眼,忽然歎了口氣:“罷了。尤姑娘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
她轉向身旁的嬤嬤:“帶尤姑娘去西廂房歇息吧,好生招待。”
尤湘靈暗暗鬆了口氣,正要告退,卻聽長公主又道:“景陽既然這麽喜歡尤姑娘,那便讓她在府裏住下吧。你若是想找她玩耍,本宮也不攔著。”
烏浩淼眼睛一亮:“多謝母親!”
………………
接下來的一個月,尤湘靈過上了前所未有的悠閑生活。
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玩樂。
長公主雖然對她有所懷疑,卻並未限製她的行動。
幾乎每日清晨,烏浩淼都會興衝衝地跑來,拉著她去皇都裏四處遊玩。
“姐姐,快看這個!”烏浩淼舉著一支精致的玉簪,“送你!”
尤湘靈接過玉簪,陽光下,簪頭的梅花栩栩如生:“多謝殿下。”
“哎呀,別這麽生分!”烏浩淼不滿地撇嘴,“走,我帶你去酒樓吃他們新出的點心!”
春蘭跟在兩人身後,懷裏抱滿了烏浩淼買給她們的各種小玩意兒。
這一個月來,他們逛遍了皇都的大小商鋪,嚐遍了各色美食。
這日傍晚,三人正在花園裏賞花,烏浩淼忽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姐姐,明日宮裏要辦賞花宴,母親答應帶你一起去!”
尤湘靈微微一頓:“這……恐怕不妥吧?”
“有什麽不妥的!”烏浩淼不以為然,“母親說了,你整日悶在府裏也不好,正好出去散散心。”
尤湘靈打起精神,感覺要開始幹活了:“那是好事啊!”
“嗯嗯,天色也不早了,那咱們明天見!”烏浩淼蹦蹦跳跳地走了,臨走還不忘叮囑春蘭,“照顧好姐姐!”
………………
翌日清晨。
一隊侍女捧著精致的漆盒魚貫而入。
為首的嬤嬤恭敬行禮:“尤姑娘,長公主殿下命奴婢們送來些衣物首飾,幾日後貴妃娘娘的賞花宴要用。”
尤湘靈掀開錦盒,裏麵是一件廣袖長裙,旁邊配著整套點翠頭麵:“這太貴重了……”
“姑娘不必推辭。”嬤嬤笑著打開另一個盒子,“殿下特意吩咐,這些都是照著姑娘的身量新製的。這位是徐嬤嬤,接下來幾日會教導姑娘宮中禮儀。”
一位麵容嚴肅的老嬤嬤上前行禮,眼神犀利如鷹隼。
尤湘靈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壞了,要開始補習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沒日沒夜地惡補禮儀——
“背再挺直些!”
“步子要小,裙擺不能晃動!”
“見禮時眼睛要垂視對方衣襟!”
一連數日,尤湘靈在徐嬤嬤的嚴格教導下反複練習著各種宮廷禮儀。
膝蓋因長時間跪坐而淤青,脖頸因保持固定姿勢而僵硬……
春蘭心疼地替她揉著肩膀:“姐姐何必這麽認真……”
“沒辦法啊,我也不想的……”尤湘靈歎氣。
這一日清晨,尤湘靈正在練習奉茶禮儀時,忽然聽到一聲輕笑:“倒是學得快。”
長公主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今日她穿著一襲暗紅色宮裝,發間隻簪一支金鳳步搖,整個人如一團暗火般灼人眼目。
“殿下。”尤湘靈規規矩矩行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長公主緩步走近,親手扶起她:“免禮。本宮看你學得差不多了,明日跟著本宮就行。”
尤湘靈心頭一緊,麵上卻不顯:“民女日夜學習,不敢怠慢。”
“你呀……”長公主忽然歎了口氣,“本宮其實很欣賞你。一介女流,無依無靠,卻能做出那麽多大事。比那些隻會繡花吟詩的閨秀強多了。”
聽起來像是在誇她,但尤湘靈背後滲出冷汗。
長公主這番話,分明是已經查到了什麽。
她謹慎答道:“殿下過譽了,民女不過是為了活命……”
“活命?”長公主忽然冷笑一聲,“本宮又何嚐不是?”
“當年駙馬背著本宮養外室,還生了私生子。最可笑的是……”她的聲音陡然轉冷,“他竟想趁本宮生產時,用那個野種換走本宮的孩子。”
尤湘靈震驚地抬頭,對上長公主猩紅的雙眼。
“更妙的是,他還想借著本宮產後虛弱,讓本宮'病逝'。”長公主撫摸著腕上的玉鐲,“你說,這樣的男人,該怎麽處置才好?”
庭院裏忽然安靜得可怕,連風聲都靜止了。
“……若是民女,定要將他殺了,細細剁成臊子,埋在花樹下當養料,”她抬眸直視長公主,“來年花開時,想必格外豔麗。”
長公主聞言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好!好一個剁成臊子!”
她笑得眼角泛起淚花,伸手拍了拍尤湘靈的肩膀:“本宮果然沒看錯人!”
笑聲漸止,長公主挽起尤湘靈的手臂:“走,陪本宮去花園走走。”
她的語氣親昵起來:“既然要入宮,有些事情你該知道。”
兩人沿著鋪滿鵝卵石的小徑緩步而行,長公主的聲音壓得極低:“如今宮中無後,隻有兩位貴妃主事。一位姓陸,出身陸氏,父兄皆在朝中擔任要職。”
尤湘靈忽的想起來入皇都時烏浩淼說過的話:“可是城門口那位陸指揮使?他也姓陸。”
“聰明,正是他。陸家還有位陸巡撫,前些日子剛和李縣丞家結了親。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處處與本宮作對。”
尤湘靈若有所思:“那另一位貴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