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煥然一新
晨光熹微,尤湘靈推開窗,濕潤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
衛玉書早已起身,此刻正在院中練劍,劍鋒劃破晨霧,發出清越的錚鳴。
“醒了?”他收劍入鞘,額角還掛著汗珠,“帶你去逛逛平嶺村吧,變化可大了。”
尤湘靈披上藕荷色棉鬥篷,跟著他穿過田埂。
初冬的薄霜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遠處傳來孩童朗朗的讀書聲。
“這是……”她怔在原地。
記憶中破敗的村落已然煥然一新,青磚灰瓦的屋舍整齊排列,村中央立著一座嶄新的學堂,窗紙上映出幾個搖頭晃腦的小腦袋。
“我建設的不錯吧?”衛玉書眼中帶著笑意,“再去看看田裏,你留下的土地,如今都格外豐饒了。”
尤湘靈離開之前,曾嚐試著綁定山神娘娘廟。
她與村裏的山神娘娘廟共享能量。
村民供奉神像,則村子裏的土地便會愈發豐茂。
村民的供奉自然是沒有斷過的。
如今,平嶺村貧瘠的土地格外肥沃,蘊含著異能的土地就像是尤湘靈在每日使用異能一樣。
獲得反饋的村民便成為了堅定的信徒,山神娘娘的聲名也由此遠揚。
有人從遠方趕來祭拜。
隻要心誠,山神娘娘將不會吝嗇於祝福。
如今,尤湘靈的異能已經直接來到了六級。
她與衛玉書沿著石板小路前行,沿途的村民紛紛放下手中活計行禮。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跑過來,將一束野菊塞進尤湘靈手中:“姐姐,李婆婆說你教的堆肥法子,她家白菜長得比往年都水靈!”
尤湘靈蹲下身,替小姑娘係好散開的衣帶:“多謝。”
來到田地,眼前豁然開朗——原本的荒地被開辟成整齊的田壟,哪怕在初冬時節,耐寒的土豆和冬玉米依然長勢喜人。
幾個漢子正在田間忙碌,見他們過來,連忙擦著手迎上前。
“公子,姑娘,你們看這茬冬玉米!”老李頭激動地搓著手,“按姑娘教的法子育苗,霜打了都不蔫巴!”
衛玉書彎腰撥開葉片,露出飽滿的玉米棒子:“地窖都挖好了?”
“挖好了!”老李頭指著遠處山坡,“按公子畫的圖紙,二十個聯排地窖,儲的糧夠全村吃到開春!”
尤湘靈望向遠處的校場,那裏正有一隊青年在操練。
學堂放課的鍾聲響起。
孩子們蜂擁而出,最前頭的虎頭小子舉著木劍衝到衛玉書麵前:“公子!我學會你教的劍招了!”
說著像模像樣地比劃起來。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兩人肩頭。
尤湘靈望著遠處金燦燦的玉米田,輕聲道:“其實這樣也很好。”
衛玉書解下自己的大氅裹住她:“嗯?”
“若是天下太平……”她靠在他肩上,“我們就做個田舍翁,教孩子們讀書習武,種地養蠶。”
衛玉書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沒有回答。
兩人往家走,沿途間,有婦人坐在門前紡線,見他們經過,連忙端出新蒸的棗糕;孩童們追逐打鬧,笑聲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在這個邊陲小村裏,他們不再是郡主與世子,這樣的日子,正是當年那個在末世中掙紮求存的少女,最遙不可及的夢。
………………
翌日清晨。
尤湘靈與衛玉書策馬向城中而去。
馬蹄踏過霜露未消的官道,沿途可見挑著擔子的農夫正往城裏運送新收的冬土豆,沉甸甸的籮筐裏還沾著泥土的清香。
“夏天的時候,這裏還餓殍遍野。”衛玉書勒住韁繩,指向城門外的粥棚。
如今粥棚仍在,卻無人排隊,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賣早點的攤販,蒸籠裏冒著騰騰熱氣。
守城士兵見到衛玉書,立即挺直腰板行禮:“公子早!”
目光掃到尤湘靈時,又恭敬地補了一句:“郡主安好。”
尤湘靈微微頷首,注意到士兵甲胄下的棉衣厚實整潔,腰間佩刀擦得鋥亮,再不見從前那種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模樣。
穿過城門,眼前的景象更令她驚訝。
記憶中的泥濘街道鋪上了青石板,兩側店鋪的幌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幾個孩童挎著書包蹦跳著往學堂跑去,差點撞上一個挑著菜擔的老漢。
“小心些!”老漢非但不惱,反而從筐裏掏出幾個紅彤彤的柿子塞給孩子們,“拿去學堂分著吃。”
轉過街角,一隊巡邏的官兵整齊走來。
見到有老婦人提著沉重的籃子,為首的隊長立刻派兩名士兵幫忙護送。
尤湘靈挑眉看向衛玉書,後者解釋道:“我立了軍規,欺壓百姓者,杖三十,扣三月餉銀。”
集市上人聲鼎沸,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個賣布匹的商販認出了他們,激動地捧出一匹靛藍棉布:“公子、郡主,這是用新織機織的,比往年厚實三成!”
隔壁肉鋪的老板娘也湊過來,非要送一條臘肉:“多虧郡主和公子,咱們才有如今富足的日子!”
衛玉書接過臘肉,順手付了雙倍的銀錢。
老板娘剛要推辭,他已拉著尤湘靈走向糧市。
那裏堆滿了一袋袋金黃的玉米和圓滾滾的土豆,幾個賬房先生正在核對數目。
“三座城的官倉都滿了,”衛玉書指向賬冊,“按現在的存量,撐到明年秋收都不成問題。”
正說著,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傳來。
隻見幾個半大孩子推著獨輪車,車上綁著鈴鐺,邊走邊喊:“收舊衣換新鹽嘍——”
尤湘靈疑惑地看向衛玉書,他笑著解釋:“你離京後,我讓人在鹽礦附近建了工坊。現在婦人們用舊布換鹽,舊布拆了可以造紙,鹽又能醃菜儲糧。”
他們沿著主街緩步前行,沿途不斷有百姓行禮問好。
茶樓裏飄出說書人的聲音:“上回說到,衛公子夜襲敵營,為咱原陵奪來三年太平……”
午時,城中心的鍾樓敲響悠揚的鍾聲。
工匠們放下工具,商販們收起攤子,紛紛往家走去。
一個扛著鐵鍬的漢子哼著小調從他們身邊經過,鍬頭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那是……”
“礦工,”衛玉書點頭,“午後輪值的。現在實行三班製,每人每天隻幹四個時辰,工錢卻比往年多三成。”
尤湘靈怔怔望著漢子遠去的背影。
“在想什麽?”衛玉書捏了捏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