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美色惑人
天剛蒙蒙亮,張二姐就迫不及待地帶著三個家丁往尤湘靈家趕去。
她特意換上了新做的桃紅衫子,發髻上插著鎏金簪子,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快點!等會兒那賤人該出門了!”她不耐煩地催促著家丁,甩著手裏的帕子。
走了好遠的路,尤湘靈家的籬笆小院就在眼前。
張二姐一腳踹開院門,木門“咣當”一聲撞在牆上。
可院子裏靜悄悄的。
“人呢?”張二姐皺眉,正要往屋裏闖,突然聽見腳步聲。
竹簾輕挑,一男子緩步而出。
晨光中,他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盡是與她見過之人完全不同的矜貴。
她,她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人!
張二姐頓時呆住了,手裏的帕子輕飄飄掉在地上。
“這位姑娘有事?”衛玉書聲音溫潤,眼角含笑。
張二姐的臉“騰”地紅了,結結巴巴道:“我、我是來找尤湘靈的……”
“她一早上山了。”衛玉書微微頷首,“姑娘若有事,不妨與我說。”
張二姐眼珠一轉,突然扭著腰上前一步:“公子怎麽稱呼?我是村裏張家的二小姐,我爹可是員外府的大管家呢!”
她故意晃了晃腕上的金鐲子:“公子這般人才,何必窩在這窮酸地方?不如……”
衛玉書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唇角依然掛著淺笑:“姑娘說笑了。不知這一大清早的,來這裏有何事?”
“啊,那個……”張二姐一時語塞,突然瞥見身後的家丁,眼珠一轉,“我們是來收租的!對,收租!”
衛玉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不過……”
他忽然抬眸,帶出幾絲鋒芒:“張姑娘這身打扮,倒不像是來收租的。”
張二姐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顫,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衛玉書卻已恢複溫和神色,輕聲道:“姑娘若無事,就請回吧。山路濕滑,小心腳下。”
不知怎的,張二姐竟乖乖轉身往外走。
直到走出院子,她才猛地回過神來,懊惱地跺腳:“我怎麽就這麽走了?”
回頭望去,那男人還站在院中,晨風吹動他的衣袂,宛如謫仙。
“張小姐,咱們還砸了這房子嗎?”家丁小心翼翼地問。
張二姐煩躁地甩了甩帕子:“砸什麽砸!閉嘴!”
她咬著嘴唇又回頭看了一眼,心裏暗暗盤算:這麽個妙人兒,怎麽能便宜了那個賤人?得想個法子……
張二姐突然停下腳步,眼珠滴溜溜一轉,轉身又往院子裏走去,臉上堆起甜膩的笑容:“公子且慢!”
衛玉書正欲回屋,聞言駐足轉身,眉梢微挑:“姑娘還有事?”
“哎呀,這麽早的天,公子一個人在家多寂寞啊。”張二姐扭著腰肢湊近,身上的脂粉香熏得人頭暈,“不如讓我陪公子說說話?”
她回頭瞪了眼跟在身後的家丁:“你們幾個,先回去!”
家丁們麵麵相覷:“小姐,這……”
“滾遠點!”張二姐尖聲嗬斥,“別在這兒礙眼!”
待家丁們悻悻離去,張二姐迫不及待地往衛玉書身邊湊:“公子怎麽稱呼?我爹可是員外府的大管家,在這十裏八鄉……”
“在下姓衛,”衛玉書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唇角含笑,“姑娘既是管家千金,想必知書達理。”
張二姐被這溫潤的聲音,美麗的容貌迷得暈頭轉向:“那是自然!我爹從小就請先生教我讀書寫字呢!”
她信口胡謅,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衛玉書修長的手指。
衛玉書眸光微閃,忽然輕歎一聲:“可惜啊……”
“可惜什麽?”張二姐急忙追問。
“可惜姑娘這般品貌,卻要屈居人下。”衛玉書惋惜地搖頭,“聽聞員外府上規矩森嚴,連管家都要晨昏定省,實在辛苦。”
張二姐一愣,隨即擺手笑道:“哪有的事!我在府裏想怎樣就怎樣,連員外都要給我爹三分薄麵呢!”
她說著,竟大膽地伸手去拽衛玉書的衣袖。
衛玉書正欲避讓,餘光忽然瞥見院門外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尤湘靈正站在籬笆外,手中的匕首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尤湘靈死死盯著張二姐那隻不安分的手,指節捏得發白。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個血腥的念頭:砍了那隻髒手,還是直接抹了這人的脖子?
可當她看到衛玉書微微搖頭的暗示,還是強壓下怒火,咬著唇退到樹後。
罷了罷了,小不忍則亂大謀,萬一她一個衝動毀了他的計劃……
可惡,還是很氣。
居然敢趁她不在勾搭她男人!
她就出去了這麽一小會兒!
“姑娘這般尊貴,何必屈就寒舍?”衛玉書不著痕跡地退到石桌旁,衣袖從張二姐指尖滑脫,“令尊在員外府經營多年,想必早有打算。隻是……”
他故意欲言又止。
張二姐急切地追問:“隻是什麽?”
“隻是令兄在縣城經營綢緞莊,聽說每月都要令尊接濟。”衛玉書輕撫書頁,“姑娘可有想過,將來這些家業……”
張二姐臉色驟變:“我爹最疼我了!”
衛玉書微微一笑:“姑娘莫急。在下隻是覺得,以令尊的年紀,也該享享清福了。不如……”
他故意拖長了聲調:“讓在下來接替管家一職?”
張二姐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你想頂替我爹?”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臉上的癡迷之色褪去幾分:“不行!我爹在員外府經營多年,怎麽能……”
“姑娘誤會了。”衛玉書不慌不忙,“在下是說,讓令尊升任賬房總管,這管家的差事……自然要交給信任的接班人。”
張二姐狐疑地盯著他:“什麽意思?”
“姑娘細想,”衛玉書壓低聲音,“令尊這些年為員外鞠躬盡瘁,姑娘可曾得過如父兄般什麽實實在在的好處?若是姑娘能助在下當上管家,往後府裏的油水……”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七成歸姑娘,三成歸我,如何?”
樹後的尤湘靈聽得直翻白眼。
她這個經驗包,騙起人來連草稿都不打。
是的,她有點不高興。
所以衛玉書又從未婚夫降職成了經驗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