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衙役上門
衛玉書眼中含笑:“還有更好的。”
他拍了拍手,兩名護衛立刻抬著兩個木箱走了過來:“打開看看。”
尤湘靈掀開第一個箱子,裏麵整整齊齊碼放著銀錠。
而第二個箱子——
“這是……”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個布包,裏麵裹著些奇特的種子。
“你要的土豆和玉米種子。”衛玉書道。
尤湘靈的雙手在發抖,連眼中都泛起激動的淚光。
她太清衛這些作物對村民意味著什麽——在荒年時,這可能是救命的糧食。
“承宣,你……”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衛玉書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去告訴鄉親們吧。”
“嗯!”尤湘靈轉身衝著農田裏的村民大聲招呼,“鄉親們!看過來!”
此地很快聚集了聞訊而來的村民。
尤湘靈站在大石頭上,手中高舉著那些奇特的種子。
“各位鄉親!”她的聲音清亮悅耳,“今日有好東西要給大家看!”
村民們好奇地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那些從未見過的種子。
“這叫土豆,埋在地下生長,一株能結好幾斤。”尤湘靈拿起一個樣品比劃著,“蒸煮烤炸都可以,飽腹感極強。”
她又舉起另一個布包:“這是玉米,杆子能長一人多高,結的棒子香甜可口。最重要的是——”
她環視眾人:“這兩種作物都不挑地,貧瘠的田地也能種!”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歎。
老李頭擠到前麵,顫巍巍地接過種子仔細端詳:“尤姑娘,這……這真能在咱們這地界長?”
“能!”衛玉書走上前來,“西域比咱們這裏幹旱得多,這些作物照樣豐收。”
他示意夥計們將種子分發給眾人:“今日先分給各家試種,來年收成好了,再擴大種植。”
伏錦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鄉親們簇擁著的尤湘靈。
她的臉上笑容明媚,眼中充滿希望。
讓他不自覺地也跟著笑了起來,直到衛玉書的目光越過人群,與他對視了一瞬。
那目光中沒有往日的戒備,反而格外平和。
伏錦微微一怔。
夕陽西下,分發種子的熱鬧漸漸散去。
尤湘靈和衛玉書回了府邸,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仔細清點著剩餘的種子。
衛玉書則端來一杯熱茶放在她手邊。
“累了吧?”他柔聲問道。
尤湘靈搖搖頭,眼中滿是興奮:“我在想,我們到時候能有多少收獲?如果能被推廣種植……不不不,我應該先考慮怎麽育苗……”
衛玉書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慢慢來,不急在這一時。”
尤湘靈突然想起什麽,抬頭問道:“對了,你聯絡的那些舊部,可靠嗎?”
“放心。”衛玉書在她身旁坐下,“都是父親當年的心腹,這一個月我暗中考察過,絕對信得過。信不過的,我也不會聯絡。”
他望向遠處的群山:“等穩定下來,我打算開始對外貿易,積累資金。”
尤湘靈靠在他肩頭,輕聲道:“需要我做什麽?”
“你隻要繼續做你的村長就好。”衛玉書攬住她的肩膀,“辦學堂,種新作物,讓這個村子越來越好。”
“對了,還有一事要告訴你。”他輕聲道,“京城傳來消息,隨著時間推移,皇上已經將我們拋之腦後了。那些追查的密探,上月也都撤了回去。”
尤湘靈手中的種子“啪”地放在桌上。
她抬起頭,眼神亮了:“這麽說……我們可以離開村子了?”
“正是。”衛玉書唇角微揚,“不必再偷偷摸摸了。”
尤湘靈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那太好了!到時候我種地你貿易,我們……”
話音未落,院門被輕輕推開。
伏錦又抱著一摞學生作業走了進來,見二人正在說話,下意識地要退出去。
“伏錦,來得正好。”尤湘靈招手喚他,“我們有要事與你商量。”
伏錦將作業放在石桌上,好奇地走過來。
衛玉書難得地對他露出笑容:“我們打算重開商路,把村裏的貨物賣出去。學堂裏那些孩子,若有願意的,可以跟著商隊見見世麵。”
伏錦眼睛一亮:“這主意甚好!最近學生們學記賬正愁沒處實踐呢。”
然而,他們的對話又一次被打斷——
“砰”地一聲巨響,院門被人猛地推開。
柳青荷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不好了!縣衙來人了!”
尤湘靈猛的起身:“怎麽回事?”
柳青荷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是、是來收稅的差役!他們說原先員外負責這一帶的稅銀,如今員外不知所蹤,縣太爺親自派人來收了!”
衛玉書臉色微變:“來了多少人?”
“五六個差役,帶著賬本和鎖鏈。”柳青荷急得直跺腳,“正在村口挨家挨戶盤問王員外的下落呢!”
院中一時寂靜,隻聽得見秋風卷落葉的沙沙聲。
尤湘靈與衛玉書交換了一個眼神——當年他們殺了員外後,立刻封鎖了消息。
如今縣衙突然來查,怕是瞞不住了。
“……稍等,我們商量一下對策。”尤湘靈頓了頓,拽著衛玉書回了房屋。
她反手關上書房的門,微微發顫。
“承宣……”她聲音低沉,“你有什麽想法?”
衛玉書道:“我的想法……一直都很明確。”
尤湘靈瞳孔微縮。
“造反,”衛玉書的聲音冷得像冰,“殺了昏君。”
尤湘靈下意識在眼前浮現出見過的種種慘狀——餓死在路邊的老農,被強征稅銀逼得賣兒賣女的村民……
“那就反了吧,”她說,“這麽好的世界,被這種昏君和貪官統治,實在是浪費。”
“為了被抄家的衛氏一族。”衛玉書眼中燃起幽暗的火光,“也為了這天下受苦的百姓。”
………………
院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伏錦帶著幾個差役走來,身後跟著一群麵色惶惑的村民。
“哎喲,這員外府倒是寒酸!”為首的八字胡衙役一腳踹開院門,腰間鐵鏈嘩啦作響。
他眯著三角眼打量四周:“我記得從前還算闊氣!怎麽如今破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