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殺人滅口
尤湘靈強壓著怒火上前:“幾位差爺遠道而來,辛苦了。”
“少廢話!”八字胡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員外人呢?這麽長時間不露麵,稅銀一個子兒都沒交!”
原陵城連連遇官員變動,內部也是混亂了好一陣子。
自然也沒工夫管下麵的小村莊。
如今穩定下來了,自然是想到平嶺村已經有好久沒“上貢”了。
院外圍觀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鄭木匠攥緊了手中的鋤頭,春蘭她娘把孩子們往身後藏了藏——誰都知道,這些衙役一來準沒好事。
伏錦上前一步,恭敬地遞上賬本:“差爺明鑒,員外身體抱恙,這些年都是小的在打理田產。稅銀一文不少,都記在賬上。”
“放屁!”八字胡一把打飛賬本,“當我們是傻子?王員外到現在還不見人影,你們……”
他突然陰森森地壓低聲音:“該不會把人給……”
“差爺慎言。”衛玉書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聲音不疾不徐,“員外染了惡疾,不便見客。這些年田產收益,確實都按例繳稅了。”
瘦高個衙役陰陽怪氣地插嘴:“那稅銀呢?整整五百兩,今天要是拿不出來……”
他“唰”地抖開鐵鏈:“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五百兩?!”圍觀的村民炸開了鍋。
老李頭氣得胡子直抖:“放你娘的屁!往年都是五十兩!”
八字胡衙役獰笑著走近老李頭:“老東西活膩了?”
說著就要抽刀!
“住手!”尤湘靈一個箭步擋在老李頭身前,“差爺要稅銀,我們給就是。何必為難老人家?”
她轉身看向衛玉書,兩人目光相接的刹那,都讀懂了彼此眼中傳遞的訊息。
衛玉書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幾位差爺稍候。”尤湘靈忽然展顏一笑,“伏錦,去取銀兩。順便……”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衙役們:“把地窖裏那壇三十年陳釀也搬來。”
伏錦會意,轉身離去。
“您二位先坐,另外幾位差爺呢?不如叫來一起喝酒呀。至於錢嘛,好說好說。”尤湘靈笑道。
“這還差不多,”八字胡滿意了,“你,去,把兄弟們都叫來喝酒。記得有什麽好東西都端上來,不然,別怪咱們無情。”
他一邊指揮著瘦高個,一邊不忘威脅尤湘靈。
尤湘靈隻是笑著道:“那必須的,隻等差爺們人到齊,咱們就可以開席了。”
院外圍觀的村民卻**起來——他們隱約明白尤湘靈要做什麽了。
春蘭悄悄拉過兩個孩子往家跑,老李頭默默握緊了鋤頭,幾個年輕後生互相使著眼色……整個村子像一張慢慢拉開的弓,隻等那支箭離弦而出。
另外幾個衙役很快來了。
確認人到齊之後,尤湘靈示意伏錦出場。
伏錦很快帶著兩個夥計出現,一人捧著銀盤,一人抱著酒壇。
八字胡衙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抓過酒壇拍開泥封:“算你們識相!”
尤湘靈微笑著看他們牛飲。
護衛們悄然挪動腳步,擋住了院門。
村民們不知何時已經散開,隻留下幾個精壯漢子在不遠處徘徊。
“這酒……怎麽有點……”瘦高個衙役突然晃了晃腦袋。
八字胡也察覺不對,猛地站起來:“你們敢下……”
話未說完,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尤湘靈率先拔刀暴起殺人,衛玉書緊隨其後。
在藥物的作用下,殺死這幫人沒比殺死一隻雞難多少。
甚至,她連裙擺上都沒沾上血跡。
尤湘靈擦幹淨刀,轉身麵向圍觀的村民,聲音清亮:“各位鄉親,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到了。這些狗官貪得無厭,逼得我們走投無路!”
人群中傳來陣陣附和。
鄭木匠第一個站出來:“尤姑娘,你說怎麽辦?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反了吧!”一個年輕後生紅著眼睛喊道,“我爹就是被他們逼死的!”
尤湘靈與衛玉書對視一眼,從他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高聲道:“好!那我們就反了這昏君,為天下百姓討個公道!”
“反了!反了!”村民們的呐喊聲震天響,驚起林間一片飛鳥。
人心齊了。
但是,造反沒那麽好造。
“諸位鄉親,我們必須立刻行動。這些衙役若明日不歸,縣城必會派兵來查。到那時——”她頓了頓,“我們就會被定為謀反,麵臨大軍鎮壓。”
衛玉書上前一步:“我們現在尚無正麵對抗朝廷的實力。當務之急,是去原陵城說服陳大人加入我們。”
人群中一陣**。
老李頭拄著鋤頭,憂心忡忡地問:“那陳大人可是皇帝的親信,能答應嗎?”
“我有把握,”衛玉書沉聲道,“陳大人雖是皇帝的人,但為人清廉,本性不壞。更重要的是——他有軟肋。”
尤湘靈接過話頭:“隻要陳大人肯暗中相助,我們就能爭取到發展的時間。”
她環視眾人:“此外,還需派人前往皇都潛伏,作為日後內應。在這之前,需要留意皇都風向,為我們及時傳遞消息。”
衛玉書點頭:“我準備派我最得力的幾名心腹……”
“讓我去吧。”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伏錦緩步走出,深深一揖:“伏錦願往。”
“不行!”尤湘靈一驚,下意識地拒絕,“學堂不能沒有你,那些孩子……”
伏錦溫和地笑了笑:“柳青荷柳姑娘也讀過書,可以暫代夫子之職。”
柳青荷站在人群後方,聽到伏錦的話後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被身後的村民擋住了去路。
“我、我不行的……”柳青荷慌亂地擺手,聲音細如蚊呐,“我才疏學淺,怎麽能教孩子們……”
尤湘靈轉頭看向這個總是安靜站在角落的女子。
柳青荷向來很低調。
但是……
“我記得你讀過不少書,還會寫一手好字。”
柳青荷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詫:“可是,可是我不……”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伏錦突然開口,聲音比往常都要堅定,“皇都之行凶險萬分,但總得有人去。柳青荷若能代我教學,便是幫了大忙。”
柳青荷的嘴唇顫抖著,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若尤娘子不嫌棄……我、我願意去皇都做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