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鐵礦
“各位鄉親,”尤湘靈清亮的聲音在曬穀場上回**,“這位陳大人陳硯明,從今往後就是我們自己人了。”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老李頭握緊了手中的鋤頭,警惕地盯著陳硯明:“村長,他可是官府的人……”
“不錯,”尤湘靈坦然道,“但現在,他是自己人了。”
陳硯明聞言一驚,看向尤湘靈。
他可還沒答應呢。
“可是……”春蘭她娘欲言又止。
“我以性命擔保。”尤湘靈上前一步,直視著每一個村民的眼睛,“陳大人值得信任。”
陳硯明喉頭滾動,最終什麽也沒說,隻是默默挺直了腰杆。
曬穀場上的氣氛漸漸緩和。
鄭木匠率先打破沉默:“既然是村長說的,我信了!”
他轉向陳硯明,深深作揖:“大人莫怪,實在是這些年被官府欺壓怕了……”
“本官……我理解。”陳硯明聲音有些低沉,眼中愧疚。
議事繼續。
村民們討論著秋耕的安排,學堂的擴建,過冬的準備,甚至還有巡邏隊的輪值表。
更令陳硯明驚訝的是,所有人都暢所欲言,而尤湘靈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才發表意見。
“……後山的荒地可以開墾出來種藥材。”
“學堂的筆墨不夠用了……”
“巡邏隊需要增加人手……”
陳硯明不知不覺也參與進來:“關於賦稅一事,本官可以想辦法……”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但看著村民們期待的眼神,他忽然覺得,這才是為官該做的事。
議事結束,暮色已深。
陳硯明婉拒了留宿的邀請,堅持要連夜趕回縣城。
“尤村長,”在村口道別時,他壓低聲音,“今後縣裏若有人來查問,本官會設法周旋。你們……可以安心發展。”
尤湘靈會意地點頭:“多謝大人。”
陳硯明翻身上馬,卻又突然勒住韁繩:“對了……”
他狀似無意地提起:“本官記得這平嶺山,似乎有鐵礦?”
衛玉書和尤湘靈聞言都有些驚訝。
他們可不知道這件事情。
但很快,衛玉書就露出一個微笑:“大人好記性,大人可還記得具體方位?”
“自然是記得的。”陳硯明報出了具體地點。
“對了……縣衙庫房裏,還關著幾個擅打兵器的鐵匠。”陳硯明望著遠處的山影,“都是因為不肯給縣令私鑄兵器,被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
尤湘靈與衛玉書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大人的意思,我們明白了。”
“本官什麽也沒說。”陳硯明整了整官帽,嘴角微微上揚,“接下來,會有一批囚犯被押送離開原陵城,途徑平嶺山。山路險峻,難免會有意外……”
衛玉書抱拳:“大人高義。”
馬蹄聲漸遠,尤湘靈望著陳硯明離去的背影,輕聲道:“看來我們又要忙了。”
“是啊。”衛玉書攬住她的肩膀,“得趕緊準備安置鐵匠的地方,還有開采鐵礦的工具……”
“也是時候再去會會那座大山了。”她仰頭望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這次我也陪你去。”他係緊鬥篷帶子的手指頓了頓,“帶上趙青和王虎,還有那個看好的那個獵戶。”
趙青與王虎都是他手底下護衛之中的佼佼者。
而那個獵戶,則是在尤湘靈考察之下,最強壯的年輕人。
“好。明日寅時出發。”尤湘靈低頭,看著手中長出的翠綠嫩苗。
村中生活平靜,村民不愁吃喝,自然也有更多的時間去侍奉山神娘娘。
而信仰之力源源不斷匯聚到她身上,讓她的異能成功突破三級,來到了四級。
………………
翌日黎明。
五人——衛玉書、尤湘靈、趙青、王虎、獵戶——在村口集合。
新來的獵戶張大山背著長弓,腰間別著鋒利的獵刀,滿臉興奮。
尤湘靈檢查著行囊裏的藥草和幹糧,抬頭:“這次我們要找的是鐵礦,你知道哪裏有異常的紅褐色岩石嗎?”
張大山撓了撓頭:“北坡那片倒是常見野豬蹭出些紅土……”
“那就從北坡進山。”衛玉書道,“抓緊時間,趕在午時前到達。”
山路崎嶇,越往上走霧氣越重。
尤湘靈走在最前麵,手掌不時拂過路旁的灌木。
那些植物仿佛認得她似的,紛紛向兩側讓開,露出一條隱約的小徑。
“村長這本事……”張大山看得目瞪口呆,“每次見都覺得神奇。”
趙青拍了拍他的肩:“習慣就好。”
正說著,前方的尤湘靈突然停下腳步。
她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那草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指向東北方向。
“這邊。”尤湘靈起身,“植物會記住土壤中的金屬味道,它們指的方向應該沒錯。”
隨著深入山林,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茂密。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過濾,隻剩下零星的光斑灑在鋪滿落葉的地上。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灌木叢中傳來。
“戒備!”衛玉書長劍出鞘,將尤湘靈護在身後。
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猛地衝出灌木,獠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張大山反應極快,一箭射中野豬的眼睛,但那畜生吃痛後更加狂暴,直直朝眾人衝來。
“退後!”尤湘靈雙手按地,刹那間,無數藤蔓破土而出,如靈蛇般纏住野豬的四肢。
野豬瘋狂掙紮,眼看就要掙脫——
衛玉書一個箭步上前,長劍精準地刺入野豬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他冷漠的臉上。
“沒事吧?”尤湘靈快步上前。
衛玉書搖搖頭:“沒事。”
張大山笑著拍了拍他的背,熟練地開始處理野豬屍體,“今晚有口福了。”
繼續前行,地勢越發陡峭。
尤湘靈不時停下,讓植物指引方向。
正午時分,他們來到一處**的岩壁前。
“就是這裏。”尤湘靈撫摸著岩壁上暗紅色的紋路,有些興奮,“看這些氧化鐵的痕跡,下麵肯定有礦脈。”
她用劍尖敲下一塊岩石,仔細觀察斷麵:“含鐵量不低。”
眾人聽不懂什麽是“氧化鐵”,什麽又是“含鐵量”。
隻能連蒙帶猜覺得大概是“生鏽”、“有很多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