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想種田擺爛,世子卻總想造反登基

98.不妨親眼去看看

“陳大人,”尤湘靈上前一步,聲音堅定,“我能讓這裏的百姓不再挨餓受凍。您信嗎?”

衛玉書接過話頭:“大人不妨親眼去看看。我們的村子就在那裏。”

陳硯明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好……那我就去看看,但是,我要將我的母親送回去,我跟著你們走……”

衛玉書正要拒絕,卻聽尤湘靈開口應下了:“好啊。”

他不讚同看向她,尤湘靈卻說:“大人既然願意冒著生命危險跟隨我們前去,我們自然也要給大人一些信任。”

陳硯明亦認真道:“二位放心,我絕非兩麵三刀之輩。”

“那麽,走吧。”尤湘靈微微一笑,轉身引路。

陳硯明將母親安置在山上,山上樹木形成的遮擋很快會消失,屆時下人們自會將老夫人送回去。

下山路上,衛玉書故意落後幾步,低聲道:“大人可知為何這些年您屢遭排擠?”

陳硯明腳步一頓:“為何?”

“因為您太幹淨了。”衛玉書意味深長地說,“在這渾濁的官場裏,幹淨反倒成了罪過。但若是換一個幹淨的官場,您必然如魚得水。所以……要不要考慮一下?”

陳硯明猛地轉身,卻見衛玉書已經快步跟上尤湘靈。

他站在原地,官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久久不能平靜。

………………

陳硯明跟隨二人穿過蜿蜒的山路,遠遠望見村口,腳步不由得一頓。

“這……”他眯起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村口幾個孩童正在追逐嬉戲,清脆的笑聲隨風傳來;田埂上,幾位老人悠閑地曬著太陽;更遠處,村民們正在田間忙碌,雖然作物才剛種下不久,但田壟整齊,土壤肥沃。

“大人請隨我來。”尤湘靈引路道。

剛踏入村口,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村長!”

她好奇地打量著陳硯明:“這位伯伯是誰呀?”

“這是縣裏的陳大人。”尤湘靈柔聲道,“放學了嗎?今天的《三字經》背會了嗎?”

“會啦!”小丫頭挺起胸膛,脆生生地背起來,“人之初,性本善……”

陳硯明怔怔地看著這一幕,連官袍被樹枝勾住了都沒察覺。

這時,一位白發老者迎上前來:“草民參見大人。”

“老丈不必多禮。”陳硯明連忙扶起老人,卻發現對方手上竟拿著一本翻舊的《論語》。

“大人見笑了。”老者笑道,“老朽在學堂跟著夫子學認字,這是昨日的功課。”

“學堂?”陳硯明驚訝地望向尤湘靈。

在這個學識被壟斷,所有學堂私塾開辦都需要官府允準的時代,這個村莊裏居然出現了官府未曾記載的學堂?

衛玉書指了指一棟建築:“就在那邊,大人要去看看嗎?”

“自然是要去的。”陳硯明毫不猶豫點頭。

尤湘靈與衛玉書遂帶路至學堂。

學堂裏傳來朗朗讀書聲。

透過窗戶,陳硯明看見二十多個人正襟危坐,最前排竟還有幾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講台上,一位清秀的姑娘正在教大家寫字。

“那是柳姑娘。”尤湘靈解釋道,“如今由她接任教職。”

“村子裏居然出了個讀書人……”陳硯明尤有些不敢置信,“還是一個女子?”

尤湘靈張了張嘴,但最後沒解釋。

柳青荷曾經是員外的小妾,她在被員外強占的那些年裏,不僅沒有自暴自棄,反而借著員外的書房自學,學會了讀書寫字,漸漸的通曉詩書。

或許也正是借著書中世界的慰藉,她才能撐下來。

她很了不起。

但她的故事,尤湘靈卻沒有必要講給別人聽。

畢竟,哪怕是較為開明的現代世界,柳青荷的遭遇也會讓她受到歧視。

人們往往會更樂忠於凝視她的清白與貞潔,而非她的成長與蛻變。

尤湘靈不說,陳硯明也沒再問。

陳硯明轉而注意到學堂牆上貼滿了學生的習字,最顯眼處掛著一幅字跡工整的《憫農》。

“這些……都是村民們寫的?”

“正是。”衛玉書點頭,“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六歲孩童,隻要願意學的,都可以來。”

走出學堂,陳硯明又被引到田間。

眼前的景象更讓他震驚——原本貧瘠的山坡上,整齊地種著各種新栽的作物。

雖然還未成熟,但長勢喜人。

“這是……”

“大人沒見過吧?這是土豆。”尤湘靈蹲下身,輕輕撥開土壤,露出剛發芽的嫩苗,“才種下半月,已經長這麽高了。”

旁邊地裏,村民們正在給一片剛出苗的作物澆水。

陳硯明走近細看,隻見嫩綠的幼苗整齊排列。

“這叫玉米。”一位農婦熱情地解釋道,“村長說,等秋天就能結出金燦燦的棒子!”

陳硯明俯身輕觸嫩苗,手指有些發抖。

他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這片充滿希望的田地。

遠處,幾個孩童捧著新摘的野果跑過,銀鈴般的笑聲在山穀間回**。

“陳大人,”尤湘靈輕聲道,“您覺得,這樣的百姓生活,可還過得去?可比你在外麵見到的好?”

陳硯明沒有立即回答。

他緩步走到村口的水井邊,看著清澈的井水中自己的倒影——曾經那個立誓要為百姓謀福祉的少年,如今變成了滿臉倦容的中年人。

他初心不改,但又無能為力。

“我……”他聲音沙啞,“想請教尤村長一些農事。”

“大人請說。”

正說著,一陣悠揚的鍾聲響起。

田裏的農人、學堂的師生、織布的婦人們都放下手中的活計,朝村中央走去。

“這是……”

“議事鍾。”尤湘靈解釋道,“每日這個時候,大家都會聚在一起商量村務。大人要一起去看看嗎?”

陳硯明整了整官服,鄭重地點頭:“好。”

夕陽西下,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陳硯明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尤湘靈站在曬穀場中央,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明日的工作安排、新作物的管護要點、學堂的課業安排……

沒有爭吵,沒有諂媚,每個人的眼中都閃著明亮的光。

很快,村民們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都聚焦在陳硯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