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老狐狸
牢頭老張,一身血,手裏拎著刀。
那不是什麽寶刀,刀口在砍孫銘腦袋的時候卷了刃。
這把刀此刻懸在了南城知府呂恒的頭頂上。
如果要用這把刀將呂恒的腦袋也砍下來,應該很費勁了。
但如果隻是想砍死呂恒,那還是綽綽有餘。
老張依舊像一個冷血的屠夫。
屠宰動作就是職業的,也不嗜血,沒有殺戮成性的習慣。
單純的就是執行上級的命令。
韓元說殺就殺!
韓元說剁就剁!
絕不含糊!
“啪嘰!”
呂恒一泡熱尿嚇了出來,順著褲管一下子往下流。
韓元站在一旁,蒼老的麵容上留著一撮灰白色的山羊胡須。
韓元是一個典型的讀書人形象。
高瘦,穩重,任何時候都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樣。
呂恒還記得三十多年前初次見到韓元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韓元剛剛考中進士……
一身補丁摞補丁的長衫,落魄得不成體統……
三十年彈指一揮間,書生怎麽就變成了屠夫了?
“呂大人,那就對不起了!”
韓元的耐心是有限的!
而且,時間也不等人!
外麵到處是追兵!
哪怕有暗道也不把穩!
老張手中的刀閃爍了一道寒光,落下就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我說!說,說!我說!”
呂恒扯著脖子大喊。
求生的本身格外的強烈,那一股力量讓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倍!
老張是一個合格的屠夫。
刀就停住了距離南城知府腦袋一公分的位置。
卷了刃的刀口,像是一張張開的惡魔大嘴。
任何人被咬上一口都將有死無生!
“說,悄悄說!”
韓元很雞賊!
在暗道中的陸遠將耳朵貼在了牆壁上,拚命想聽到什麽。
韓三也是如此做,也想聽到點什麽……
但呂恒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小的蚊子一般,讓在暗道裏麵兩個家夥無論如何努力都聽不到一丁點的聲音!
“呂大人,你最好說的是實話!你知道我的手段,我知道關於你的一切……”
韓元的聲音傳了出來。
很顯然,他知道了三十萬兩官銀的埋藏之地。
當初,三十萬兩官銀運到滄陽,根本就沒有入庫……
暗道後麵傳了動靜,是韓元和老張進來了。
“走!”
韓元麵沉似水,依舊走在最前麵。
走出來一段距離,韓元打開了一道門,爬上去是一個小院子。
進入暗道的人是四個,出來的時候卻隻有三個。
韓三沒有一起出來。
但韓元和老張都不覺得奇怪。
陸遠知道,韓三是留下來斷後了。
院子裏麵早有人接應,四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看上去都是厲害的角色。
韓元一來,他們就對著韓元拱了拱手,神情非常恭敬。
陸遠猛然想到了一種情況:在滄陽,崔烈是明確有江湖門派背景。韓元會不會也有江湖門派背景?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韓元如果有江湖門派背景,其勢力一定遠在崔烈之上。
“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陸遠在心中感慨,同時也開始思索脫身之計。
一行人打過招呼後,開了院子門,隻是往外麵幾步,陸遠就認出了地方!
“這不就是韓元的宅子——縣令府後麵的巷子嗎?”
陸遠在心中驚呼:“韓元啊韓元真是一隻老狐狸!”
韓元輕車熟路地打開了自己的後門,昂首闊步往裏麵走。
回到家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韓元也走起了四方步,一步三搖,腦袋呈現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像是一隻鬥勝了的公雞,神氣十足。
“要是這個時候也有人突然殺出來,然後屠夫賣豬頭一般砍掉韓元的腦袋就有意思了!”
陸遠在心中充滿了玩味地想著。
“什麽人?”
就在這個時候,黑夜之中果然有人發出了一聲怒吼。
隨即就有七八個黑衣人從黑夜中走了出來。
韓元吃了一驚,沒有想到在自己家中還遇到了埋伏。
“你們是什麽人?”
韓元沒有說話,這種時候他一般不說話。
平日裏替韓元說話的人是韓三。
現在韓三不在,替韓元說話的人變成了牢頭老張。
“這麽多年,怎麽就沒有發現牢頭老張是韓元的鐵杆心腹呢?”
陸遠在心中暗暗感慨自己觀察力不夠!
“廢話少說!動手!”
對麵的黑衣人立即發出了命令。
這群黑衣人不含糊,衝上來就殺。
當然,陸遠是知道這些人是什麽人!
都是嚴瑩和辛柔的手下人。
說到底,其實是那神秘大人的手下人。
不過,那位“神秘大人”又是何許人,陸遠就不知道了!
總之,聽嚴瑩和辛柔說,是一個來曆大得可怕的人!
陸遠當然不知道,那位神秘大人已經來了滄陽。
神秘大人來到了滄陽,帶來的黑衣人,功夫又在嚴瑩和辛柔能指揮的那群黑衣人之上。
此刻交起來手來,韓元和老張都被嚇了一跳,彼此對望了一眼,心中都是一般的驚愕: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強?
“大人,咱們得走!時間不等人!”
同樣的話,老張在監獄說過,在縣衙大堂說過,現在又說了!
看得出來,老張是一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
韓元沒有說話,目光看向了最裏麵那棟房子。
冰冷的神情上閃過了一抹柔光。
陸遠豁然發現了韓元的意圖:他回來這裏是為了嚴瑩!
天塌了吧?
這個熱血老年,還是一個癡情的種子?
“你們是孫銘的狗腿子?”
向來在人多的時候不喜歡說話,要顯得很深沉的韓元對黑衣人開了口。
“狗屁的孫銘!”
有個黑衣人在打架的間隙,抽空給韓元回了一句。
“啊……”
韓元腦袋嗡嗡作響。
“不是孫銘的人,還會是誰?”
韓元仿佛是在自言自語,這句話雖然說得很小聲,但就在韓元身後的陸遠卻聽得清清楚楚!
果然!韓元是為了嚴瑩而來!
想通了這一點的同時,陸遠也有一種全身冰冷的驚駭感。
他想到了自己和嚴瑩**的事!
如果這個秘密讓韓元知道了,十個陸遠也得死!
腦袋得被韓元拎著去當夜壺吧?
“必須要逃了!不然會死的很難看!”陸遠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