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放逐
自古以來,皇上最忌諱的,便是結黨營私。
倘若讓蕭遠鴻懷疑,觸了他的黴頭,可大事不妙了。
“太子能屈能伸,知錯便改,微臣自然欣賞他的度量,但微臣今日來,卻是為了皇上。”
季知章低著頭,畢恭畢敬,“皇室的顏麵與聲譽,遠遠大過太子的事,何況皇上近些日子勞心勞力,廢寢忘食,倘若能讓太子為您分憂,也算成全了太子的一番孝心,微臣覺得兩全其美,才向皇上建議。”
“瑞王昏迷不醒,有人代朕去負責大朝會,也不是件壞事。”
蕭遠鴻沉聲道,“罷了,就依丞相所言,先將太子放出來吧,等到使臣離開,懲罰照舊。”
“微臣遵命。”
季知章抿著唇,遮住了唇邊的笑意,輕手輕腳的離開禦書房。
回到了丞相府,季知章連朝服也來不及更換,急急忙忙的給呂淩曼寫了信,去匯報不負所望的結果。
鳳棲宮
呂淩曼攥緊了那張宣紙,目光鎖定著那行小字,搖曳的燭光下,眼神陰森可怖。
……
翌日一早,重見天日的蕭祤洛,馬不停蹄的去見蕭遠鴻。
“兒臣參見父皇。”
聲音不卑不亢,表情穩重謙和,連眼神也瞧不見昔日的莽撞,閉門思過的這幾日,痛改前非,洗去鉛華,倒是讓蕭遠鴻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起來吧。”
“多謝父皇。”
蕭祤洛道,“兒臣能夠重獲自由,以太子的名義恭送使臣,全然是仰仗了父皇,您的深恩厚義,兒臣銘記於心。”
“一家人何須說兩家話?”
見他改頭換麵,進退有度,蕭遠鴻可算是放心了,“去見見你的母後吧,她一直掛念你。”
“兒臣告退。”
蕭祤洛默默的退下,身影即將消失,那陰鷙的目光卻是緊盯著蕭遠鴻,像是躲在洞穴裏的蝙蝠,粗鄙而又惡心。
“母後。”
來到了鳳棲宮,蕭祤洛端著張笑臉。
“盼來盼去,總算將你盼出來了。”
呂淩曼一臉慈愛道,“可有吃苦?”
“並未吃苦,但被關在東宮,一事無成,兒臣險些憋出病來。”
蕭祤洛呷了一口茶,不滿地抱怨道。
“莫慌。”
拍了拍他的手,呂淩曼道,“母後已和大淵使臣聯手,先鏟除蕭祤升,繼而攻進皇城,到時你成為天璃的君王,還愁無法一施拳腳,大展宏圖?”
“母後,此話當真?”
蕭祤洛愣了下,眼底不見愧疚,隻有興奮。
“我何時騙過你?”
呂淩曼壓低了聲音,謹防隔牆有耳,“你不用煩愁,且等著母後的消息吧。”
“母後這招,真了不得。”
蕭祤洛豎起了大拇指,讚不絕口,“讓兒臣也插手,盡快了結此事。”
“不。”一聽這話,呂淩曼果斷拒絕道,“此事事關重大,若是成功,皆大歡喜,若是失敗,死無葬身之地,母後一人涉險便可,你隻管大朝會的事。”
“可讓母後一人犯險,兒臣於心不忍。”
呂淩曼褪去了一身狠毒,此刻眉眼溫柔,聲音輕輕,“你就是母後的希望,你能順利登基,成為萬人之上的皇,受萬民的景仰,母後傾盡所有,也值得了。”
“兒臣定不辜負您的期許。”
母子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到了下午,一直昏厥的十一眼皮微微的顫抖,繼而艱難的睜開眼,望著四周並不陌生的環境,十一輕輕歎了口氣。
“王妃?”
瞅見蘇攬月的背影,十一又驚又喜,他掀了掀幹裂的唇,似乎有許多話想說。
蘇攬月正端碗走進來,將碗才放在桌子上,冷不丁聽見這聲音,嚇得右手一抖,差點兒灑了藥。
“你醒了?”
將藥端了過去,蘇攬月道,“感覺如何?”
“身上還有點疼,除此之外,沒什麽感覺了。”
十一端起了碗,隻聽咕嚕兩聲,碗裏的藥一滴不剩。
“你傷的重,一時半會兒很難痊愈,不過也別著急,耐心的再休養幾日,很快會康複的。”
喋喋不休的念叨了幾句,但十一卻聽不進去,當神智完全清醒的那一瞬間,他記掛的絕非是自己,“王爺回來了嗎?他情況怎麽樣?有沒有醒?”
“和你是一起回來的。”
蘇攬月道,“別急,王爺沒什麽大礙了,雖然還未蘇醒,但也無性命之憂了。”
聞言,十一抿了抿唇,鬆了口氣。
恍然之間,他想起一件了不得的事,“王妃,屬下在亂石坡,鏟除歹徒之時,意外的撞見了皇後娘娘,說一句大不敬的話,娘娘與那些人是一夥的。”
害怕蘇攬月會質疑,十一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保證道,“屬下用命起誓,此言非虛。”
“不必如此。”
將他的手放下,蘇攬月道,“你說的,我全信。”
“屬下無能,未能查到娘娘的目的。”
十一說道,“皇後如此,隻怕於國有害。”
“個中緣由,我已經查清了,你安心歇息吧,別操心皇後的事了。”
扶著十一躺下,又寬了他的心,確定全安頓好了,蘇攬月才轉身離開。
過了兩日,蘇攬月弄濕了方巾,正在替蕭祤升擦臉,轉過身的時候,衣袖卻被人拽住了,身後傳來那魂牽夢縈的聲音,“月兒。”
短短的兩個字,讓蘇攬月鼻頭一酸,險些掉淚。
使勁的眨眨眼,將眼淚憋回去之後,才一臉欣喜的回了頭,“王爺,您醒了?”
“嗯。”
蕭祤升點點頭,明亮的眸子貪婪的凝視著蘇攬月,“幾日不見,本王很想月兒。”
“妾身亦如此。”
蘇攬月不擅長說些甜言蜜語,今日難得的表露了真心。
“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握住了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蕭祤升心裏五味雜陳,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很高興醒來第一眼便瞧見了蘇攬月。
“不辛苦。”
蘇攬月搖搖頭,道,“王爺為了天璃,以身犯險,肝腦塗地,才是真的辛苦。”
“作為王爺,這是我的使命。”
蕭祤升道,“能保天璃江山穩定,百姓安享太平,本王九死無悔。”
“為了王爺掛念的百姓與皇上,您必須健康的活著。”
將這兩日發生的事,蘇攬月全說了。
聞言,蕭祤升沉寂了半晌,眉頭緊鎖,表情莊重,不知心裏有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