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瘋子
離開了鳳棲宮,蕭祤升直接去見蘇攬月。
“殿下,發生什麽事了?”
見他臉色陰沉的可怖,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蘇攬月敏銳的察覺到,一定有事發生。
“我剛才去見了皇後。”
蕭祤升隨即將經過,原原本本的陳述了出來。
聞言,蘇攬月擰著眉,陷入沉思。
國師回朝,天煞孤星的謠言流出來,三番四次的為難,關進地牢,下旨休妻。
回想近日一樁樁一件件,每件都能與呂淩曼串聯起來,要說一聲毫不相幹,恐怕沒法說服自己。
“此事幕後主使,應該就是皇後。”蘇攬月還沒有開口,蕭祤升便率先說出猜測。
而事實上,他離開鳳棲宮的那一霎那,便了然於心了。
蘇攬月附和道,“英雄所見略同。”
“不隻皇後,國師也脫不了幹係。”蕭祤升道,“他在背後出謀劃策,使了不少力氣。”
若說呂淩曼是主謀,出塵便是幫凶。
追究起來,誰能獨善其身。
“皇後地位堅不可摧,固若金湯,我們很難撼動。”蘇攬月分析道,“那便從國師身上下手吧。”
給他一個教訓,讓他長長記性,從今以後,不敢跟呂淩曼同流合汙,胡言亂語。
沒了左膀右臂,呂淩曼應該能消停一些。
“有什麽主意了?”
蘇攬月肯向國師下手,想必一定有了計策。
“國師信仰鬼神之說,並且深信不疑,倘若……就此著手,必然會擊潰他。”略一思索,蘇攬月想到個萬全之策。
隻要出塵被擊倒了,蘇攬月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地牢了。
“你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就去辦。”
手段的確高明,計謀天衣無縫,蕭祤升並沒有質疑,而是著手照做。
等到醜時,大內靜悄悄的,而出塵也脫下道服,打著呼嚕,睡得正酣,他絕不會料到,危險正在一步步的逼近,而他的一生也會在此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一位身著夜行衣的男子,一路飛簷走壁,找到了出塵的房間。
“怎麽突然口渴……”
出塵在睡夢中,忽然口幹舌燥,他猛地坐起來,跌跌撞撞的來到桌子前,打算先喝杯茶,潤潤嗓子。
門外,男子用唾沫抹在手指上,將窗戶撕裂開,瞅見出塵身影,男子拿出了迷魂香,毫不遲疑的吹進了房間。
迷魂香來自於西域,跟一般的迷香不同,它會亂人心智,令人神誌不清,產生古怪幻覺,是專門為出塵準備的。
喝了杯茶,出塵往床邊走,恍然間聞到一股陌生的氣味,他用鼻子嗅了一嗅,沒有察覺出什麽來,便不再理會了。
“出塵,多行不義……”
耳邊傳來一道聲音,低沉嘶啞。
出塵回過頭去,見到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
“你是誰?”出塵左右張望,發現自己不認識他。
“身為道士,竟不認得老夫?”
那人與他一樣,身著道袍,出塵足足愣了半炷香的時間,猛然醍醐灌頂,立刻跪了下去,“弟子出塵參見祖師爺。”
肩膀顫抖,頭貼在了地上,出塵誠惶誠恐。
“大道廢,有仁義,此話還記得嗎?”那人俯瞰出塵,低聲問道。
“祖師爺的教誨,弟子莫不敢忘,定當牢記於心。”出塵連頭都不敢抬,言之鑿鑿。
“出塵,捫心自問,你真有做到嗎?”那人說道,“空口白牙的汙蔑旁人的名譽,使人身陷圇圄,此為不仁,與本派的修身之本,實有天壤之別。”
“祖師爺,弟子也是情非得已。”出塵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請您原諒。”
“不仁不義,信口開河,此等弟子,有悖本派規矩,自此將你逐出本派,是否情有可原,便是你一人的事了。”那人說完,便消失不見了。
“祖師爺……”任憑出塵呼喚,始終不見其影。
他跌坐在地上,一時間糊塗了,不知是祖師爺現身,還是出現迷離幻境,隻是在腦海中,反複徘徊著他的話。
“逐出本派……”
一遍一遍,徘徊在出塵的耳邊。
莫大的恐懼圍繞他,出塵抱住腦袋,痛苦的直搖頭,“祖師爺,不要啊。”
還沒等思索完,出塵便昏倒在地上。
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間,蕭祤升現身了。
“王爺。”男子拱手行禮。
“把他給抬出來。”瞧了一眼出塵,蕭祤升厭棄的蹙眉,“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他要讓大內人人都知道,出塵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等到明日一早,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親眼目睹瘋瘋癲癲的出塵,一切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果不其然,天剛蒙蒙大亮,出塵便醒來了,他披頭散發,目光呆滯,嘴裏念念有詞,說著一些沒人聽懂的話,甚至還會嗬嗬傻笑,哪裏還有半點曾經睿智的國師的影子,早變成了喜歡瘋言瘋語的臭道士。
每個路過他身邊的宮人,都在搖頭歎息,“國師怎麽成了瘋子?”
“真是可憐。”
“他是剛剛瘋掉,還是一直瘋瘋癲癲?”
至於究竟怎麽回事,卻無從知曉了。
得知消息以後,蕭祤升便來到東宮,本打算是找蕭祤洛,沒想到呂淩曼也在,正巧借此良機,一次說個清楚。
“皇兄找我有事?”
和呂淩曼默契對視,蕭祤洛才問道。
“嗯。”蕭祤升點點頭,不可置否,“我希望你放了月兒。”
“端王妃乃是天煞孤星,放不得!”還沒等蕭祤洛開口,呂淩曼便搶先一步拒絕。
蕭祤升讓自己不痛快,無論如何,呂淩曼都不會讓他高興。
即便殺不了蘇攬月,在地牢關上一輩子,蕭祤升也甭想恢複她自由身。
“母後所言極是。”蕭祤洛附和道。
“關於月兒是天煞孤星的謠言,不知出自何人之口?”蕭祤升佯裝糊塗的問道。
“國師聰明睿智,高瞻遠矚,他說的話,豈是謠言?”呂淩曼板著臉,幹脆的否決道。
“一個瘋子的話,母後竟然放在心上?”聞言,蕭祤升嗤笑了一聲,淡漠的眉眼裏,並不掩飾他的不屑一顧。
“你說什麽?”呂淩曼沒有見到今日的出塵,不明就裏,隻感到了雲山霧罩。
“娘娘,國師瘋了。”在呂淩曼耳邊,宮人小聲說道。
呂淩曼心裏麵一緊,抬頭瞥了眼蕭祤升,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