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若世子妃心裏有一個人
梅靈汐恍惚間記起,某次她晨間醒來,發現他的一隻手放在她腰上,她不太自在,瞥了一眼他的手,發現他的大拇指中間有一道白痕,應是過去受傷留下的痕跡。
但是,她怎麽能,怎麽能將哥哥的手畫成他的了?
而碧水剛剛所說的皺眉的神態,難道也是她的記憶出現了錯亂,將哥哥的模樣不知不覺地畫成了他的?
一瞬間,她的大腦仿佛被一團錯綜複雜的亂麻緊緊纏住,又像是被一層厚厚的迷霧所籠罩,她的腦海中竟無法複原哥哥的麵容。
時隔四年,她一直以為哥哥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是她最為熟悉不過的存在。
但如今落筆,卻發現筆下呈現出的竟是他人的神態,甚至連手都變成了他人的。
這是一種**裸的背叛,背叛了她對哥哥的思念,背叛了曾經的回憶。
她頭痛欲裂,雙手緊緊地捂住頭部,仿佛有千萬根針在腦海中肆意穿梭。豆大的眼淚不受控製地簌簌滑落,她口中喃喃自語道:對不起,哥哥......
“怎麽回事?”
葉見潯本是想來書房看看梅靈汐在做什麽,哪知一進門,便見她捂著頭,癱坐在地上,眼淚不止,神情痛苦萬分,他的心像是被一雙手狠狠揪住了。
“碧水,你快說,剛剛發生了什麽?”葉見潯蹲下來,怒聲道。
他俯身,環抱著她,輕聲哄道:“靈汐,靈汐,你感覺哪裏不適?”
碧水將剛剛經曆的事情,和葉見潯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這時他才抬眼看向那副掛在畫架上的畫作。
十五歲的少年,眉宇間都是戾氣,敢與整個世界為敵。
他死死地盯著畫裏少年的桃花眼,眼裏滿是洶湧的浪,他忍住眼眶的熱意,心頭泛起一陣劇痛。
俯身一把將她抱起,進了臥房,輕輕放在榻上。此時梅靈汐神誌有些渙散,捂著頭,閉著眼,嘴裏一直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
葉見潯命碧水趕緊去叫徐府醫過來,他則坐在榻邊,扶著她坐起來,靠在他懷裏,將她緊緊摟住,邊輕拍她的後背,邊柔聲喚她的名字:“靈汐,靈汐......”
徐府醫過來時,梅靈汐已靠在葉見潯懷裏睡著了。葉見潯怕驚醒梅靈汐,眼神示意他快點把脈,徐府醫低下頭來,快速把脈,小聲道:“世子妃應是思慮過重,情誌不開,導致一時間神誌錯亂。”
葉見潯皺眉,輕聲問道:“徐府醫,若世子妃心裏有一個人,但那個人是無法出現的,我可以為她做什麽?”
“這......”徐府醫像是聽到了什麽王府密辛,一時間有些訝然。思忖片刻,他小心翼翼開口道:“或許世子可以讓她去見一見那個人,讓那個人勸一勸世子妃,兩人好好告別,這樣世子妃就有勇氣重新開啟新生活。”
葉見潯茅塞頓開,輕輕點頭道:“我知道了,多謝徐府醫提示。”
翌日。梅靈汐昏昏沉沉地醒來,這時碧水已守在屏風外,見她醒來,忙扶著她起來,擔憂地問道:“世子妃,現在身子可有不適?”
“我怎麽了?”梅靈汐喃喃道,忽然腦海中閃現昨日的那幅畫,她有些緊張地問道:“我的畫呢,收起來了沒有?”
碧水忙點頭,“收好了,奴婢您放心吧,不會有其他人看到的。”
昨夜世子就將畫收了起來,命她收好。還對她說千萬不能泄露今晚的事情,也不要對世子妃說他看見了畫。
“好。”梅靈汐放下心來,此時她睡了一覺,身子舒服了許多。她無力多思,吃完早膳,喝了湯藥,便躺下歇息了。
*
“你可知道,寧王府的世子妃不通筆墨,毫無大家閨秀的涵養,這便罷了,世子專門給她請來夫子上課,結果你猜怎麽著,她竟和兩位夫子私通......”
“真的假的?可別說之前某個世子妃不也出過這種醜聞,沒想到堂堂寧王府的世子妃竟也幹這種齷齪之事!”
“那兩個夫子,一位三十有五,一位五十有一,世子妃的口味可真是獨特......”
梅靈意今日逛街買嬰兒物品,沒想到聽到了這樣精彩的傳聞,不禁捂嘴偷笑,她拿了一袋銀錢,吩咐身邊的婢女,務必讓整個京城都流傳此事。
葉見潯剛從地牢出來,本準備先去梳洗換身幹淨的衣裳,哪知寧王的侍從趕了走來,並道:“世子,寧王有請。”
葉見潯離開督公府,上了馬車,很快抵達醉仙樓。到了醉仙樓頂樓,此時偌大的天台,隻有寧王一人,他靠在椅子上,麵色微紅,瞧著有五分醉意。
“父王,您找兒臣有何事?”葉見潯垂首拱手道。
寧王指了指他對麵的空位,說道:“坐。”
葉見潯抬眼,坐到了他對麵,端起酒壺,倒了一杯酒。
寧王見他神色自若,頓了頓,才開口問道:“天運山山腳下的那兩座村莊,可有消息了?”
“回父王,今日來人有消息稱,已經找到了一位守寶人,守寶人世代相傳,堅信藏寶之物可庇蔭後人,隨意挖掘將是詛咒。
派過去的人威逼利誘一番,這才招了。今日我又派了一隊人馬,前去挖寶,相信過不了兩日就有消息了。”
寧王微微點頭,隨即說道:“沈景軒大戰南夷歸來,風頭正盛,這幾日聽聞肅王還要辦生辰宴,給朝中重臣都發了帖子,哼,”他冷哼一聲道:“這樣一來,怕是有些牆頭草要生異心,若是有,你記得......”
寧王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葉見潯點頭,應道:“父王放心,這些牆頭草,我定一個不落。”
寧王舉起酒杯,掃了一眼京城的夜景,昏黃的燈火如墜落的繁星,他微微歎了口氣,忽地話鋒一轉:“這兩日坊間的傳聞是怎麽回事?梅靈汐和夫子竟然還有糾葛?”
葉見潯這兩日也在查,他忙拱手道:“這背後定有人在陷害,並推波助瀾,我正在查。”
“嘭”,寧王手中的酒杯重重落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盯著麵前的人,麵色轉冷:“我說過梅靈汐目前唯一的價值就是孕育子嗣,如今她不但未完成任務,還產生了負麵傳聞,敗壞我寧王府名聲。你說,我要她有何用?!”
葉見潯心頭一緊,忙起身單膝跪地,拱手道:“父王,梅靈汐此時若除去,對您和定北侯以及鎮遠將軍的關係都會產生影響,還望父王三思。”
“別說冠冕堂皇的話。”寧王冷嗤一聲,起身拽住了他,將他拽到了天台邊上的欄杆上,指著燈火璀璨的京城道:“見潯,你看看這天下,這才是我們奮鬥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