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覺得你好像我哥哥
姚佳看見有人跳下去救妹妹，心中鬆了口氣。
此時船上的人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在眾人的協助下，葉見潯將人救了上來，放在了船頭。小姑娘吐了幾口水，終於緩緩蘇醒。
姚佳喜極而泣，抱著妹妹，大哭道：“都是姐姐的錯，沒看牢你！下次千萬不要在船邊上玩了。”
姚莉剛經曆了鬼門關，顫抖著唇應道：“是，姐姐，下次我定然聽你的......”
葉見潯渾身濕透，臨沐從艙裏急忙取出大氅蓋在他身上。葉見潯掃了一眼那個濕漉漉的小姑娘，便轉身回到了臥房。
此時梅靈汐已沐浴完，坐在鏡前梳理頭發。見葉見潯渾身濕透地回來，急忙問道：“這是怎麽了？”
臨沐簡單解釋了一句，梅靈汐微微點頭，命碧水再去打一桶熱水。葉見潯脫下大氅，立在門口，梅靈汐皺了皺眉，取出一條長棉巾遞給他，“世子......”
“叫錯了。”葉見潯接過棉巾擦了擦頭上的水珠，打斷她的話語。
梅靈汐反應過來，臉色微紅，她頓了頓，才繼續道：“夫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是你可以命臨沐他們去救，何必自己跳下去。若是你出了事......”
“放心，我自小習水，水性極好，不會輕易出事。”葉見潯寬慰道。但回想剛剛的畫麵，對自己的行為舉動也有些詫異。
這時碧水將熱水打來了，梅靈汐推門離開廂房，留他空間好生沐浴。
梅靈汐去了一趟船尾，船尾有個小廚房，她走入廚房，拿了點銀錢，叮囑廚娘備碗薑湯。
廚娘聽到他們報了廂房位置，笑著說道：“剛剛有個小姑娘來了，讓我煮了薑湯，說要給你們屋裏送呢。”
梅靈汐微微一愣，隨即心下了然，點頭微笑道了聲謝。
走到臥房門口，這時一位穿著一身淺碧色的女子和一位個頭隻到她一半的小姑娘立在門前，手裏端著薑湯，像是準備敲門的模樣。
“姑娘。”梅靈汐上前一步喚道，借著艙頂的光線，她看清了麵前女子的麵容，約莫十四五歲，衣著普通，但相貌清麗，說話輕聲細語。
姚佳收回敲門的手，笑著問道：“夫人，今日多謝恩人救了我妹妹，江風寒涼，我端來一碗薑湯，防止恩公感染風寒。”
說著指了指身邊的妹妹，“我妹妹剛剛說要給恩公磕個頭，勞煩夫人讓我們見見恩公。”
梅靈汐低下頭來，看了一眼那個小姑娘，見她眸色清亮，透著一股認真，故而點了點頭，“好，稍等片刻，待我夫君沐浴完，再帶你們引見。”
“進來吧。”船艙空間很窄，隔音也一般，因此外麵的談話葉見潯都一一收入耳中。他打開門，示意兩位姑娘進去。
姚莉看見救命恩人，徑直雙膝跪下，額頭叩低，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謝恩公救我一命！”
“小姑娘，快起來。”葉見潯忙抬起手，攙扶她起來。
姚莉笑著起來，露出可愛的小梨渦，“恩公，我叫姚莉，茉莉花的莉。我姐姐叫姚佳，北方有佳人的佳。”
姚莉的一番話語，逗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葉見潯恍惚間看見了記憶中的小姑娘，他淡淡一笑道：“姚莉，下次記得要小心一些。”
姚莉重重點頭，“姐姐已經狠狠教訓了我一頓，保管絕無下次。”
姚佳來到葉見潯麵前再次道謝，並說自己本是帶妹妹去京城投奔姑姑，哪知姑父色心包天，想要私下霸占於她，於是她連夜帶著妹妹逃出了姑姑家。
說到此處，姚佳情緒激動，擦了擦眼角的淚，而姚莉已經義憤填膺地罵了起來，“那個姑父見我姐姐長得漂亮，說要在外麵買個宅子安置我們，以為我小聽不懂，那不是養外室嗎？”
梅靈汐聽聞也有些氣憤，她勸慰道：“如今逃離了狼窩，也是好事。你們二人是要回老家嗎？”
姚佳點了點頭，“是，我們老家在蘇府下麵的一個叫清遠鎮的小鎮。路途遙遠，手中僅剩的盤纏剛好夠路費。我們姐妹二人在後廚打打雜，混些飯吃。”
梅靈汐掃了一眼有些幹瘦的姚莉，心下有著不忍，便從包裹裏取出了一些糕點遞給她。
姚莉見到漂亮的糕點眼睛一亮，但還是先看了一眼姚佳，姚佳摸了摸她的頭，對梅靈汐道：“我們來是道謝的，不是希望你們可憐我們。今日之事萬分感謝，時辰不早了，就不打擾恩公和夫人了。”
姚佳再次致謝，便帶著姚莉離開了。
碧水退下去了，他們住在船尾的大通鋪裏，大通鋪是供平民或下人住的地方。因此碧水過去時，才發覺姚佳和姚莉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當姚莉問道，“恩公是叫什麽？”時，碧水按照梅靈汐的交代，回道：“我們老爺姓李。”
這廂自姚氏姐妹離開後，梅靈汐神色凝滯，心中有幾分自責。
她懂剛剛姚佳的感受，方才她的行為舉動落在姚佳眼裏，確實是帶著同情的意味。
葉見潯窺見她的神情，開口道：“你剛剛是出於好心，無需自責。”
梅靈汐抬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不再多言。葉見潯熄了燈，掀開被褥躺在外側。船艙裏每間廂房隻放置了一床被褥，因此葉見潯也作罷了。
床榻有些窄，平躺時，手臂都能碰到。梅靈汐側著朝裏，葉見潯側身朝外，兩人都默契著不再說話。
恍惚間想到那夜，他們側身相對，擠在書房那一張小小的榻上。
春夜時雨，花燈搖曳。也沒過多久，兩人又回到了最初的冷淡模樣。
這寂靜的夜裏，梅靈汐偶爾會陷入沉思。她暗自思忖，葉見潯對她曾有過的那一絲特別，如今是否已全然收回？一個人真的能夠將感情收放自如嗎？
腦海中不禁浮起哥哥的模樣，雖說他們相處了許多年，但仔細想來，她從未真正看透哥哥對自己究竟懷著怎樣的情意。
或許自己一直以來執著追尋的答案，根本就沒有意義。
梅靈汐兀自煩惱著，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手臂不小心碰到了葉見潯的，約莫是吵醒了他，他輕聲問道：“怎麽了，睡不著？”
“嗯。”梅靈汐輕輕應道。
“重回故裏，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葉見潯閉著眼睛，淡淡說道。
“你的親生父母找到了你，接你回家，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類似的話語從記憶中席卷而來，梅靈汐微微一怔，借著月光，看著他安靜的背影，咬了咬唇，開口道：“有時候我覺得你好像我哥哥......”
葉見潯心中一沉，猛地睜開眼睛，默了默，方回道：“你覺得我們哪裏相像？”
“一種模糊的感覺吧。”梅靈汐思忖半晌，輕聲應道。
“感覺是最不牢靠的。”葉見潯再次閉上雙眼，不再繼續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