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何問是個小太陽下
“咳咳咳……那個……是的。這麽多年，還是沒有解開……”石少孑說著，突然覺得，仿佛這個林洛兒也如同這道謎題，這麽多年，他依然沒有真的了解，沒有真的解開。
“說說看。”何問高興起來，用手臂碰碰石少孑，急不可耐地：“哎呀，不要傷春悲秋的，很快說謎題。保證給你解開，讓你撥開烏雲見日出！”
“好。春心動處，子待卿卿。”他一字一頓，生怕何問聽不清。“謎底是一個地方。”
“春心動處？”何問歪著頭，眼睛向上，嘴角抿著，臉上有一點調皮的笑。然後，她轉過頭，帶著壞壞的笑，對石少孑說：“喂，你！”
“嗯？”石少孑覺得有點不妙似得，看著何問的笑容，他想起“小魔女”三個字。“你要實話實說哦。不然，我就沒辦法猜出謎底了。”何問一邊威脅似得慢慢搖頭，一邊笑意更濃了。
“好。”石少孑心一橫，無論她問什麽，自己一定如實回答。今天一定找到這隻小熊。“你對林洛兒心動是在哪裏？你們第一次表白，或者接吻的地方。”何問突然靠近石少孑，雙眼盯著他的眼睛。
“在……在……木屋的柵欄邊……”石少孑低下頭，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心裏泛起一絲苦澀那個林洛兒給他的強吻，說著：“為了和心愛的男人接吻，而要提前練習一下。”突然而至的熱吻。
他……就這樣把心和初吻都一同交了出去，可是……
可是……
對於林洛兒，卻隻是沒有任何感情的練習。僅僅是練習而已。
他的初吻，定情之吻。卻是她的……一個練習。
他狠狠罵自己：石少孑，石少孑，你怎麽這麽蠢。這些年來，終究還是你自作多情，怪不得別人！
何問望著這個男人，他低著頭，掩飾著眼神中的落寞，仿佛努力克製著自己，彎起唇角，讓自己看起來微笑著。
又是這麽勉強的微笑！
何問心裏痛了一下：這個男人，為什麽總要壓抑自己，總要勉強自己，痛苦的時候，為什麽還要讓自己微笑？！
“你這個人，很虛偽。沒有人說過嗎？”何問轉過臉去，不再看他。怕自己真的要為了這個男人，心痛起來。她害怕自己會軟弱。
她最見不得誰悲傷，也不想勸解一個男人不悲傷。
那樣太難堪，以後無法見麵不尷尬。
“……虛偽？”石少孑被這句驚醒，他這才意識到，何問和林洛兒是表姐妹。自己這樣難過的表情，她不會覺得自己在演戲吧？
他的心由落寞，慢慢轉移成了鈍鈍的疼在何問眼中，我原來這個樣子。
“是啊，你是我見過的，最虛偽的男人。”何問看著別處，緩緩的說。
“是……嗎……”石少孑已經沒有了反駁的力氣如果何問這樣看他，他隻有把這利劍一樣的評價，吞下去。他自嘲地回應著：“可能……是吧……”
他繼續扯動唇角，隻是，眼睛騙不了人。他幹脆把眼睛閉上。免得自己再出醜。
“你在笑嗎？”何問不看也知道，又是牽強的微笑吧？
“哦。”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波動，給她個簡短的回應這樣或許對方就聽不出情緒。
“你為什麽心裏很痛的時候，要微笑？”何問直視著他，她的心也跟著這句話，痛起來了。
石少孑吃驚地看著她，一個說破自己心事人！原來她懂自己，原來這樣努力克製，藏起來的自己，還是被她看透了。
“你不必壓抑自己，至少在我麵前不用。”何問突然覺得，麵前的這個人，如此脆弱，心底有個很柔軟很純淨的地方，如果輕輕碰觸那裏，他會一瞬間像個孩子一樣，失去所有防備。
這世上，有太多人沒有脆弱之處，所以，他們心早已堅硬如鐵，對這人世冷酷無情。
“我……”石少孑別過臉去，苦笑了一下。“我今天這樣很丟臉吧。”
“提動心之處，你為什麽會很落寞呢？”何問這句話，更是讓石少孑心裏吃驚。
她居然感覺的出，自己是落寞，而不是籠統地以為自己是因為往事重提而傷心。
“你……想聽？”石少孑想到何問那句：在我麵前不用壓抑自己。
他突然很想把這折磨了他多年的故事，說給她聽。
“嗯。”何問看到那個落寞的表情時候，就特別想知道這個故事了。
從石少孑口中的這個吻，和林洛兒日記中的是否真的如此不同呢？
“我……我那時候，有暗戀的人。林洛兒她……也有她自己愛的人……”石少孑笑了笑，覺得這個開頭其實挺讓人費解的，就是這麽兩個人居然接吻。
“她說，她和喜歡的人接吻時候不會，很丟臉，所以……”他說到這裏，停住了。
他閉上眼睛，不讓自己的情緒被看出來。然後，輕輕的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地，低聲地說：“她說，找我練習一下……然後……強吻了我……”
“啊？不可能？！”何問被這個完全不同的故事嚇了一跳。居然是，林洛兒強吻石少孑，不對，那個日記裏明明是……
“是不可能，她不可能喜歡我……我……我……我知道她喜歡的不是我……我居然……就那樣愛上她了……”石少孑終於斷斷續續地，把這些年始終壓抑在內心的故事講完。
他閉著眼睛，不再說話。臉色有一點兒難堪。
“你……沒事吧？”何問望著閉著眼睛的石少孑，心裏也痛起來。
他應該不會編一個這樣讓他自己尷尬的故事，來騙自己。也就是說，這個故事，看起來肯定真的了。
她的表姐，在她眼裏，斯文，高雅，文靜，才華橫溢，溫柔的讓人想疼她的表姐，居然，居然，能夠做出這樣瘋狂的事情來。
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過了一會兒，石少孑睜開眼睛，看到何問一臉關切。
他笑了笑用低低的聲音說：“讓你笑話了。”不過，他似乎覺得，自己這樣一來真的可以釋懷了，心頭也沒有那麽重了。無論如何，隻要一個人可以懂，就好了。
“沒有，沒有，我是覺得，林洛兒她，真的不應該……咳。”何問想起強吻這個詞，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她居然想起在醫院，石少孑對自己……
“你說的謎底，到底在哪裏？”石少孑趕緊把話題拉回來。他此刻有點後悔，把如此難堪的事情，講給自己心愛的她聽。
自己在她眼裏是不是特別可憐，特別可悲。他不要這樣。他要的不是這些。自從自己把病情告訴了她，她明顯對自己溫柔很多，而自己想要的不是這樣。真的不是。
他想要的，隻怕，她永遠也給不了。
“哦，還有下半句的問題。你……還願意回答嗎？”何問有些不忍，怕自己問錯了，又勾起他什麽傷心事來。
“問吧。”石少孑看她有點怕怕的眼神，又有點躍躍欲試的期待，覺得她真的像小孩子那麽簡單，真誠又可愛。
“你有沒有對林洛兒說過，想在哪裏等你的意中人？”何問隻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就是在那個柵欄邊，我那時候說，希望能在這裏坐著，吹著江風。一直等她，一直等。然後，看到我愛的人，裙角在風裏飛揚，從一輪巨大如血的夕陽裏，從江橋那一端，緩緩地向我走來。”
石少孑笑著，有點自嘲地說：“這段話，看出，我在感情上是個比較被動的人吧。”
“我知道謎底了！”何問高興地跳起來，雙手拍著，像是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是哪裏？！”石少孑也站起來，激動地拉住她的手：“快說，快說啊！”
“就是你的木屋，那個柵欄下麵！肯定在那！你看，春心動處，是指你喜歡上她的地方。是這裏吧？還有子待卿卿，你等自己心愛的人的地方，不是還是那裏嗎？”何問細細的又分析了一遍，覺得更對了。
“我一直以為，這兩句說的是她自己，沒想到，她說的是我？”石少孑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心事，林洛兒早就知道了。他愛上她，她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而自己還傻傻地口是心非的隱藏。
他在林洛兒麵前，就像個自欺欺人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