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78章擋在我身前的女孩

“你去找你的謎底。我去還我的小木兔。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真的。”何問揚了揚手中已經仔細洗幹淨的小吊墜,衝石少孑笑笑。

“好。”石少孑站起來,對何問揚了揚手,微笑著道別:“再見。”

“柳嬸嬸,你看我找到了什麽?”何問看見柳依依的媽媽從小白樓裏走出來,忙迎了上去。高興地像個孩子似的,把手裏的小吊墜揚起來,得意的笑著。仿佛是考了100分的小孩子,等著家長誇獎。

“你……把這個找回來了?!”剛剛還算平靜的柳依依的媽媽看到那個吊墜,一下子抓在手裏,把吊墜貼在腮邊,眼淚就流出來。

竟然就這樣抱著何問失聲痛哭起來。

何問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找回個吊墜就算很高興,也不至於哭的這樣厲害吧?

“柳嬸嬸,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告訴我啊,告訴我好不好,你不要哭啊。你別哭了,好不好。”何問見這樣一個柔弱又無助的女人,哭的傷心欲絕,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勸慰了。

哭了很久,柳依依的媽媽終於停了下來。

何問把她扶到一家農戶,門外的木凳上坐下。為她擦著眼淚。

說實話,自己看到一個和自己媽媽一樣年紀的女人哭成如此絕望傷心的樣子,何問的心仿佛也跟著碎了一遍。

“柳嬸嬸,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看到你這麽傷心,我也好難過。”何問一邊用手臂摟著還在不停掉淚的柳嬸嬸,一邊也眼睛熱熱的要掉眼淚了。

“我看的出,你是個好姑娘,小何姑娘,你是個好姑娘。”柳依依的媽媽一邊抽泣著,一邊拉著何問的手,心生憐愛地撫著她額前的幾縷碎發。

“柳依依能在這裏認識你這樣的朋友,她很幸運。可是……我的依依命苦啊。”柳依依的媽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又哭起來,這次她哭得很壓抑,卻還是一樣的悲傷。“柳嬸嬸,到底怎麽了?”何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望情崖……

“我家的依依,被哪個混蛋欺負了,你知道嗎?到底是誰?你知道不知道,何警官,你若是知道,一定告訴我。”她邊哭,邊拉著何問的手臂,用擎滿淚水的雙眼,望著何問。

“我……”何問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場麵,她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前幾天,柳依依給她的表姐打過電話,一邊哭一邊說,自己受欺負了。那個男人,把她灌醉,侮辱了她。事後,還裝糊塗,說什麽自己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不記得。這個畜生,怎麽能對我們依依做出這種事情。她剛剛滿十八歲,還是個孩子!我今天,就是拚了命,也要給我的孩子討回公道!我要告他,讓他去坐牢!”柳依依的媽媽更加激動起來,她雙眼似乎要燃燒,手和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何問想,如果此刻石少孑還在這裏,柳依依的媽媽,一定會發瘋似得要了石少孑的命。

“柳嬸嬸,柳嬸嬸,你別激動,別激動。你冷靜冷靜。”何問在工作中,其實常常遇到類似的問題。可是,今天要麵對是自己認識的兩個人。

一個是哭得死去活來,傷心欲絕的柳嬸嬸。

她此刻都因為這可憐的母親而掉淚了。

她怎麽能不管?

可另一個,是自己的朋友,石少孑。

他雖然做錯了事,可是……,他已經在努力的彌補了。

一個錯誤,用一輩子彌補,難道,還不夠嗎?

“你知道不知道,我的依依,她又差點自殺了?甚至都吃了一整盒的安眠藥。

好在,她的表姐及時趕到。我作為媽媽,居然都不知道。

我居然連自己的孩子在外麵這麽痛苦,這麽無助,這麽難,我都不知道啊……

我是個無能的媽媽,是個沒用的媽媽,我怎麽配做媽媽,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幫不了她。”

柳依依的媽媽哭得更加難過,她懊悔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眼淚不停地滴落下來。

“什麽?!怎麽會這樣?”何問真的不知道,原來,表麵看起來如此豁達,說著:我的幸福,我的人生,不用別人來負責。的那個倔強的女孩,原來,把自己的痛苦埋藏的這麽深。

“依依是個要麵子的孩子,她是怎麽也不會在人前流淚的。即便我這個當媽媽的她都不會說,何況是朋友。我的可憐的孩子,這麽苦,這麽難,居然還要打電話給我,向我報平安。說什麽做了噩夢。這真的就像噩夢一樣,就像噩夢一樣……”

“柳嬸嬸……”石少孑的聲音。

何問一回頭,嚇了一跳。

她連忙放開柳依依的媽媽,把石少孑推到一邊較遠的地方。

“你怎麽回來了?你別這個時候來,柳嬸嬸剛剛從依依表姐那裏知道望情崖的事情了,正問我這個毀了柳依依的男人是誰呢,你現在來,她殺了你的心都有啊。

你別添亂了。”何問低聲責備他,示意他快走。

“我剛剛光想著謎題的事情,想去柵欄那裏看看。

走著走著才想起來,柳嬸嬸來了,我買了點東西想代替柳依依送給她。

柳依依之前不想跟家人說有她自己的考慮,我不便插手。

可是現在,既然柳嬸嬸知道了,我就更不能走了。

做了錯事還躲起來,我還是個男人嗎?

何問,你雖然現在攔著我,是為我考慮,我要是真這麽做了,你會怎麽想?”

何問也一時語塞,如果石少孑真的躲藏起來,至少自己會鄙視他吧。

“可是,現在柳依依的媽媽情緒這麽不穩定,你去了能解決什麽問題?她隻怕會更生氣。我不同意,你別亂來。快走。”何問說的沒錯,柳依依的媽媽把何問和石少孑當成恩人一樣,認為他們救了自己的女兒。

如果知道石少孑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不知道要多傷心多憤怒。

何問的語氣非常堅定,用力把石少孑推到一棵大樹後麵,此刻,她發誓絕對不能讓石少孑和柳嬸嬸對話,不然,柳嬸嬸的怒氣一定會把石少孑燒成灰。

石少孑看何問很堅定,他隻好緩和下語氣,慢慢地說服她。

“長痛不如短痛。

這就像一個人去世了,明明知道他不在了,永遠沒有了,還要祭奠一樣,這祭奠不是為了過去不是為了去世的人,是為了現在為了活著的人,讓難過有個出口,沒有感情出口,比痛本身還難過,你明白嗎?

現在,柳媽媽就缺一個這樣的出口,我就是。

隻要任憑她發泄,承擔所有後果,隻有這樣才能讓她過得了這一關,不然,她永遠都會為這事難過的,你明白嗎?”石少孑低低的說著,眼神肯切又堅定。

“可是……可是……現在柳嬸嬸很不理智,我怕……”何問猶豫起來,石少孑的堅定和解釋使她些動搖。

想起剛剛柳嬸嬸充滿冰冷恨意的眼神,就心裏發慌。她真的害怕柳嬸嬸會對石少孑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石少孑是個病人,萬一……

“何問,這是我的債,我一定要麵對,一定要償還,如果今天我不站出來,一輩子良心不安。拜托你別攔著我,既然是我做的錯事,就必須我自己來解決。”石少孑雙手按著何問的肩頭,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自從望情崖那一早醒來,他就知道早晚會有這樣一天。仿佛是命中注定,一切痛苦的事情,終究會發生。

“你說什麽?”柳依依的媽媽走過來,她發現何問不見了。聽到大樹後麵有人說話。是石少孑?她隻聽到了最後一句。不過,這一句也足夠了。

“柳嬸嬸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天大家都喝多了……”何問趕緊擋住柳依依的媽媽,怕她因為憤怒,對石少孑動手。

這一擋,讓石少孑想起,小時候,身體單薄的他,被幾個男孩子攔著,何問就是這樣,一下子站到自己的身前。

他心一下子溫暖而濕潤,仿佛心被輕輕的擁抱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