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模糊的態度
常潁從皇宮離去後，先是回到家中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衣物。
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四下裏的喧囂漸漸褪去，他才小心翼翼地獨自出門，朝著鎮北王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腳步輕緩，時而警惕地環顧四周，生怕被人察覺行蹤。
鎮北王府在夜色中靜立，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常潁避開正門，從側方一條僻靜的小巷迂回靠近，待確定周遭無人後，才輕輕叩響了側門。
門扉微啟，他閃身而入，在仆人的引領下，沿著回廊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廊下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在地麵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此時，林九州正端坐在書房內，手中捧著一卷書。
房門忽然被輕輕推開，葉無霜快步走進來，俯身湊近，小聲稟報道：“閣主，常潁來了。”
林九州聞言，目光從書頁上移開，微微頷首，放下手中的書，沉聲道：“去將常潁帶到此處。”
葉無霜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片刻後，腳步聲由遠及近，葉無霜領著常潁踏入書房。
常潁見到端坐在書桌後的林九州，神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趕忙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口中說道：“常潁，見過閣主。”
林九州抬眼看向他，隨即溫和地開口說道：“不必多禮，坐下吧。”
說罷，他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示意他落座。
常潁又輕輕拱手行了一禮，這才緩步走到椅子旁坐下。
等常潁緩緩坐下之後，林九州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凝重，這才緩緩開口問道：“這麽晚了來我這裏，是有要緊的事？”
“讓我猜猜看，應該是和北武使團有關吧。”
他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為常潁在朝堂之上，乃是林九州安插在景泰帝身邊的一枚至關重要的暗子。
平日裏，若不是發生了什麽緊要之事，常潁絕不會輕易來找自己。
聽到林九州的問話，常潁的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他微微挺直了身子，趕忙說道：“閣主真是神機妙算，剛剛皇帝召我入宮，談論北武使團前來議和一事。”
“當時，我趁著談論的間隙，提及關於此次文鬥出戰人選的問題。本以為皇帝會有明確的指示，可誰知，皇帝的態度卻十分的模糊啊！”
在聽到常潁的這番話後，林九州不禁冷笑了一下。
那笑聲中，透著一絲嘲諷與不屑，在這寂靜的屋內回**，仿佛是對景泰帝某種心思的洞察。
稍作停頓後，林九州緩緩說道：“看來，我們的這位陛下是不想看到我再出風頭了。畢竟，此次文鬥若是我再度嶄露頭角，那風光可就太盛了些。”
“更重要的是，他更是害怕到時候真的要履行當初的諾言，讓我繼任鎮北王。哼，皇帝這是典型的放虎歸山之憂啊！”
林九州說著，眼神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仿佛已經看穿了景泰帝內心深處的那點小算盤。
聽到林九州的話之後，常潁微微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閣主說得不錯！不過，依我之見，到時候皇帝最後還是要找閣主你啊！”
“畢竟這次帶隊前來的可是有著北武智囊之稱的雪月公主劉雅靈。那劉雅靈在北武聲名遠揚，其智謀超群，此次她率使團前來，想必是帶著十足的準備，這文鬥之事，若無閣主出馬，恐怕難以應對啊！”
常潁說到此處，微微抬頭，看向林九州。
在聽到常潁的話之後，林九州輕輕笑了一下，開口說道：“北武智囊嗎......”
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仿佛在思索著什麽，又仿佛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看到林九州這個樣子，常潁心中暗自揣測，不禁說道：“我看閣主的樣子，應該早就已經有對策了吧！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先告退了。”
林九州聽到他的話之後，微微擺了擺手。
看到他的動作，常潁不敢有絲毫懈怠，趕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便轉身離開。
......
天剛破曉，北武使團過幾天就要抵京並將舉行文鬥的消息便如長了翅膀般，迅速傳入諸位大臣耳中。
所以早朝尚未開始，金鑾殿外已是熱鬧非凡，大臣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熱議此事。
一個大臣看了一眼麵前的人，然後率先開口說道：“各位想必應該已經聽說了北武使團再過幾天就要抵京這件事了吧？”
聽到他的話，一位身著文官朝服的老者捋著胡須，神情憂慮地說道：“之前北武那些人舉兵逼壓三關，擺出了要和我們開戰的樣子。如果不是陛下裝作一副開戰就開戰的樣子，將北武那些人給嚇到，或許我們已經......現在北武那些人來議和還提出要與我們進行文鬥，我看這些人就是狼子野心啊！”
“可不是嘛，北武向來野心勃勃，此番文鬥我看那一是想在朝堂之上打壓我朝士氣，二是想要狠狠敲詐我們大乾一筆。”
旁邊一位年輕官員附和道，眼中滿是擔憂。
一位武將模樣的大臣拍了拍胸脯，臉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道：“不管怎樣，我朝人才濟濟，豈能在文鬥中輸給他們。且看今日陛下如何安排，咱們隻需做好分內之事。”
“就算是我們大乾要與北武開戰，我們也不怕他！”
正說著，上朝的鍾聲轟然響起，剛才還聚在一起討論的大臣們瞬間散開，文官與武將各自整肅衣冠，井然有序地分成兩隊，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金鑾殿。
待大臣們各就各位，站定片刻後，隻見一個太監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殿中央，高聲喊道：“陛下駕到——”
話音剛落，景泰帝便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神情肅穆的走入了金鑾殿，看樣子，心情不是很好。
景泰帝走上龍椅，然後緩緩坐下。
殿下的大臣們見狀，紛紛彎腰俯首，齊聲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泰帝抬手輕輕一揮，開口說道：“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