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公主求詩
鎏金燭火在沈清月鬢邊的珍珠步搖上跳躍，她輕抿了口桃花釀，笑意盈盈地看向主位：“皇兄，今夜歌舞升平，滿堂皆歡，不如請世子再展才學，賦詩助興？”
話音未落，殿內絲竹聲忽地弱了幾分，眾人交頭接耳的低語聲也隨之靜了下來。
景泰帝撫掌大笑，龍袍上的金線蟠龍隨著動作泛起流光：“九州！你也聽到安平公主的話了，如今這宴會正需些雅事來助興，你便作首詩如何？”
聽到他的話，林九州不慌不忙地緩緩站起身。
此刻，沈清月和劉雅靈的眼神都集中在了林九州的身上，那目光仿若帶著無形的絲線，緊緊纏繞在他身上。
林九州看了景泰帝一眼，而後微微行禮，謙遜地說道：“自無不可！那我便以月為題吧！”
說罷，他握著酒杯緩步而行，靴底踏過青磚發出規律的聲響，一步、兩步……
當走了六步的時候，林九州停了下來，他微微抬頭，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然後緩緩開口說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但願人才久，千裏共嬋娟。”
林九州最後一個字消散在鎏金蟠龍柱間時，整個奉天殿陷入詭異的寂靜。
沈清月手中的團扇“啪嗒”墜落在地，她望著燭火映照下林九州挺拔的身影，紅唇輕顫，無意識地重複著：“‘但願人才久，千裏共嬋娟’……”
趙明宇顫巍巍地扶著案幾站起身，花白胡須隨著顫抖的手指微微晃動：“老夫自詡閱詩無數，今日才知何謂‘筆落驚風雨’。此詞一出，後世寫月之句，怕是都成了嚼蠟！”
他的聲音裏滿是驚歎與自愧，引得北武眾人紛紛交頭接耳。
角落裏，宋伊人攥緊了手中的絲帕。她望著林九州被眾人簇擁的模樣，想起往日對他的輕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身旁的陳勳麵色陰沉如鐵，指節捏得發白，咬牙切齒地低語：“不過是個商賈之子，怎可能有這般才學？一定是不知道在哪裏抄來的！”
“陳郎，你說什麽？”
宋伊人猛地轉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陳勳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毒：“我的意思是林九州寫的那些詩全部都是抄來的！你想啊，他一個商賈之家出身，哪有這般深厚的學識，定是不知從哪兒尋了別人的詩來充數，剛好碰上了題目，才讓他有了可乘之機。”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宋伊人心中一震，盡管理智告訴她，即興賦詩且如此絕妙，抄襲之說荒謬至極，但心底的不甘與嫉妒卻如野草瘋長。
她反複咀嚼著陳勳的話，越想越覺得有理，眼神逐漸變得冰冷：“沒錯！定是抄襲！不過是投機取巧的小人罷了！”
說完之後，宋伊人別過臉去，不願再看林九州，麵上卻掛起輕蔑的冷笑，仿佛這樣就能挽回自己的顏麵。
景泰帝鼓了鼓手掌，那掌聲在這略顯安靜的會場中格外響亮，打破了方才的寂靜，他臉上滿是讚賞，而後開口說道：“好好好，這首詞寫得是相當的妙啊！看似寫月，實則寫人。聽了這首詩，我都感覺能再喝下一杯酒了。”
他端起案上酒盞，仰頭一飲而盡。
而景泰帝的話說完之後，其他人也都紛紛回過神來，跟著鼓起了掌，一時間，掌聲雷動，所有人都用欽佩的目光看著林九州，那目光中滿是對這首詞的讚歎。
聽到他的這些話，林九州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謙遜的笑容，而後輕聲說道：“陛下過譽了，我隻不過是一時靈感所至，能得陛下誇讚，實乃榮幸。”
說完這句話之後，林九州便緩緩坐了下來，身姿挺拔，神色從容。
因為林九州的這一首詞，現場的氣氛熱烈了許多，眾人之間的交談聲、歡笑聲又漸漸響了起來，絲竹管弦也再次奏響。
此刻，宴會又重回了熱鬧的巔峰。
一個多時辰過後，這場宴會才漸漸進入尾聲，眾人皆有了幾分醉意和倦意。
宴會結束之後，林九州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準備從奉天殿離開。
就在他轉身之際，身後傳來環佩輕響。
林九州回頭，隻見沈清月身著月白色織銀長裙，裙裾上的銀線流雲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正盈盈而立。
於是林九州趕忙向她行了一禮，然後說道：“見過公主，不知公主找我有何事？”
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沈清月輕輕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世子過謙了。方才那首詞讓我欽佩不已，故而冒昧相求——不知可否為我賦詩一首？”
聽到她的這句話，林九州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而後笑著說道：“公主開口，自然是可以，不知你想要什麽類型的詩？是寫景抒情，還是詠物言誌，亦或是別的？”
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沈清月用手指輕輕地點著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副沉思的樣子，那模樣看上去嬌俏無比，仿若在斟酌著最合適的題材。
幾分鍾之後，沈清月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而後開口說道：“我想試著以我來寫首詩，這對於世子來說會有困難嗎？”
說罷，她微微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九州，似是等著他的回答。
林九州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水，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公主放心，並非難事，隻是需容我稍作思索。”
沈清月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眼波流轉間盡是悠然，她輕輕擺了擺手，柔聲道：“世子但請慢慢斟酌，這點時光，我等得起。”
說罷，她蓮步輕移，身姿輕盈地走到一旁，素白的裙裾在地麵上拖曳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她背手而立，微微仰頭，望向殿外那漸漸深沉的夜色，宛如一株遺世獨立的寒梅。
林九州微微眯起雙眼，腦海中思緒如潮湧般翻湧。
他凝望著劉雅靈的背影，試圖從她身上捕捉到一絲靈感的火花。
殿內的燭火輕輕搖曳，光影在她身上交錯，映出她曼妙的身姿和堅毅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