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破獲人販子集團
老瘸子死了。
他倒在巨型血桐樹的氣根下。
胸腹部的血洞還在滲著暗紅的血,染紅了周圍的落葉。
沒有法槌敲擊的聲響,沒有判決書的宣讀。
他的生命終結在九頭鳥的利喙下,也終結在鳳棲溝村民沉默的注視裏。
但杜建國攥在手裏的軍用對講機,忠實地記錄下了他最後的供詞。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址,都是能扯出整個跨省拐賣網絡的線頭。
杜建國抹了把臉上的血漬,眼神銳利如刀:“立刻上報指揮中心,最高優先級!請求公安部協調廣西、河北、雲南三省警力,根據口供先查線索、定位置,再逐步收網!記住,要強調嫌疑人有高度反偵察能力,行動必須保密,絕不能打草驚蛇!”
“什麽時候能抓到他們?什麽時候能把我們的孩子救回來?”村民們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
眼神裏混合著最後的希望和長年累月積攢下的懷疑。
張所長連忙抬手安撫眾人:“鄉親們,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這種跨省的大案盤根錯節,急不得。有了這麽重要的線索,就不怕他們跑了!但現在必須穩紮穩打,先秘密摸排,鎖定所有嫌疑人和孩子的準確位置。就好比釣魚,得等魚兒徹底咬鉤才能起竿,提前動手就會嚇跑一塘的魚!”
通訊器裏傳來指揮中心清晰的應答聲。
一場無聲的戰役在看不見的戰線拉開了序幕。
我們布設好監控設備,撤回營地,一邊警惕著九頭鳥的報複,一邊在焦灼中等待。
時間一天天過去,曬穀場上的村民來了又散,散了又來。
每次看到我們搖頭,他們眼中的光就黯淡一分。
直到一周後,終於傳來了第一次通報。
那天傍晚,我們特意將通訊電台拿到了曬穀場。
喇叭裏傳出好消息:
“這裏是鳳棲溝案件指揮中心,第一次案情通報:根據嫌疑人口供,廣西方麵已成功鎖定代號四爺的中間人活動區域,正在進行24小時蹲守監視。河北組已完成對張家莊的初步秘密走訪,初步判斷一名被稱為小娟的女童情況高度吻合,已秘密獲取其生物樣本進行DNA比對。重複,行動仍在保密進行階段,請耐心等待下一步消息。”
“DNA比對?那是啥玩意兒?要等多久?”之前那個丟了孫女的老太擠到最前麵,聲音顫抖地問。
“快則一兩周,慢則一個月,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我解釋道。
人群裏響起一陣失望的歎息,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吊起來的期望。
希望確實存在,隻是需要時間。
族老拄著拐杖,對躁動的人群壓了壓手:“都聽見了?官府有官府的規矩!急有什麽用?都回去,該幹活幹活,有消息了劉教授謝醫生他們會叫我們!”
等待的日子裏,村裏的氣氛悄然變化。
仍有村民對我們抱有戒心,但敵意已消融大半。
第二次通報在兩周後傳來。
“指揮中心第二次通報:廣西目標四爺已於今日淩晨抓獲!現場查獲大量犯罪證據,包括關鍵賬冊。河北方麵DNA比對結果確認成功。重複,DNA比對確認成功!被拐女童妞妞身份已確認。為保障被拐兒童安全及後續抓捕行動,暫不實施解救,行動組已對該地區實施嚴密布控。”
“成功了!比對成功了!”我放下對講機,朝著曬穀場上翹首以盼的村民們喊道。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喧嘩!
“是我家妞妞!肯定是我家妞妞!”那老太猛地站起來,激動得渾身發抖。
她掙脫攙扶,踉蹌著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淚縱橫:“警察同誌,我孫女,她是不是紮倆小辮?胖乎乎的?她她還好嗎?”
“大娘,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不是您家孩子,人長大了,模樣變了。但確實有一個女孩比對成功了。”我扶住她。
同時,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為了把所有壞人都抓住,為了能把孩子安安穩穩地救出來,咱們再耐心等幾天,好嗎?”
“等!我等!五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老太擦著眼淚道。
真正的捷報在一個月後傳來。
那天曬穀場上擠滿了人,我們搬出了野戰投影儀。
當幕布上放出警方提供的行動錄像時,整個村子鴉雀無聲。
畫麵中,特警隊員在夜色掩護下突入一座山村院落,迅速控製場麵。
一名女警溫柔地抱起一個驚恐萬分的女孩。
女孩的臉在鏡頭前一晃而過,紮著兩個有些散亂的小辮。
“是妞妞!是我的娟娟啊!”老太認出孫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幾乎暈厥過去,被周圍的人群緊緊扶住。
接著,投影上放出了一張照片:洗得幹幹淨淨的小娟,被女警牽著站在派出所門口。
雖然眼神還有些怯生生的,但臉上已經有了血色。
曬穀場上,壓抑了太久的哭聲笑聲轟然爆發。
許多人相擁而泣。
李大山走到杜建國麵前,這個硬邦邦的漢子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重重拍了拍杜建國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族老領著幾個村民走來:“杜隊長,謝醫生,之前是我們糊塗,鑽了牛角尖,對不住。這些東西你們務必帶上。往後進山調查,但凡用得上我們這幫老家夥的,盡管開口!山裏的路,我們比你們熟!但,我們有個請求,你們不能傷害它。它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片山。當然,我也知道我這是瞎操心,你們要是真想傷害它,沒那麽容易。九頭娘娘也肯定不會饒了你們。”
有當地人的協助,我們求之不得。
杜建國看著他們,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正義是來了,可太晚了。小娟在山裏待了五年,還有多少孩子,沒等到這一天?”
我沒接話。
遠處的山林裏,雅晴正背著設備往回走。
她手裏舉著一張剛取回來的紅外相機照片。
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樹間閃過,九頭鳥的蹤跡依舊未明。
我們的任務還未結束。
而那些散落在外的孩子,他們的回家路,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