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如何處置它
就在等待警方消息的漫長一個月裏,搜尋九頭鳥和王波父親的工作也並未停止。
白天,我們依靠紅外相機追蹤它留下的蛛絲馬跡。
晚上,我和雅晴一起靜坐,試圖在萬籟俱寂中,感知那微弱而獨特的生物氣息。
然而,一無所獲。
轉機出現在警方通報成功後的第三天。
王波幾乎是不眠不休地搜尋著每一處可能的樹洞岩縫。
終於,在一處極為隱蔽的樹洞裏,他發現了自己的父親。
王國棟被一層半透明的粘液緊緊包裹著,像是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令人驚喜的是,他還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
我們七手八腳地將他從粘液中小心地剝離出來,迅速抬回營地急救。
“它沒想殺他。這生物的智慧遠超我們想象!它捕捉王國棟,或許僅僅是為了囚禁,懲罰他幹擾審判,而非作為食物。”
我們隨後在林中其他幾處地點發現了截然不同的場景。
幾具屬於之前失蹤那七人的骸骨,散落在地。
上麵布滿了啃噬的痕跡,早已被吃得幹幹淨淨。
善惡分明,狩獵目標明確。
這九頭鳳的智慧,讓我們深感震撼。
將王國棟緊急轉送縣醫院後,王波守在他床邊,三天三夜未合眼。
也就是這天晚上,雅晴突然渾身一顫,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謝天,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麽了?”我連忙扶住她。
“是那個怪物,像是一種很微弱的信號,在我腦子裏響,斷斷續續的,很悲傷,又很憤怒……就在西北方向的血桐林裏!”
陳為民立刻打開聲波探測器,在雅晴指引的方向上掃描,果然捕捉到了一段微弱的高頻信號!
“這信號太弱了,幾乎被環境音完全覆蓋!如果不是雅晴精準定位,我們用儀器掃一天都找不到!”陳為民一臉驚奇。
我們立刻組隊出發!
杜建國帶了四名隊員,每人都揣著浸過我藍血的特製鎮定劑槍。
這次我又放了不少血。
好在當地人送了我不少血龍根,這玩意兒補血效果極佳。
要是放在外麵,怕是能賣個天價。
陳為民背著聲波幹擾設備。
村民裏的兩個漢子自告奮勇,舉著煤油燈在前麵帶路。
雅晴走在隊伍中間。
她像一台人形雷達,不時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仔細感知。
“往左邊拐,那邊的感覺更清晰了。”
在她的指引下,我們精準地朝著目標前進。
走了半個多小時,雅晴突然停住腳,指著前方一片濃密的陰影,篤定道:
“就在前麵五十米,它很虛弱,像是在睡覺。那種悲傷的感覺……很強烈。”
陳為民立刻打開聲波幹擾器,低頻率的嗡鳴聲在林子裏散開。
沒多久,前方傳來一聲尖嘯!
九頭鳥的偽裝破了!
一棵三人合抱的血桐樹樹幹上,九條長頸突然伸出來,朝著我們的方向掃來!
“開槍!”
杜建國一聲令下,四顆鎮定劑彈同時射出,兩顆精準地釘在長頸的鱗紋上。
九頭鳥吃痛,尖嘯著用長頸撞向旁邊的樹,樹幹瞬間被撞出一個深坑!
我趁機繞到側麵,對著它最粗的那條長頸又補了一槍!
藍血混著墨綠色的汁液從傷口滲出來,它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用網!”
兩名隊員拋出特製的防獸網,纏住還在掙紮的長頸。
九頭鳥還想甩動脖子掙脫,陳為民卻猛地把聲波幹擾器的頻率調到最高!
刺耳的聲波中,它的頭顱開始劇烈抽搐,最終無力地垂了下來,長頸慢慢縮回樹幹,隻留下外殼還保持著樹瘤的模樣。
“還好沒有受傷,隻是被麻醉了。”陳為民上前檢查,用鑷子夾起一片脫落的鱗紋。
“它的傷口在愈合,之前的鎮定劑效果快過了,幸好這次劑量夠大。”
我們將昏迷的九頭鳥運回營地。
這下,一個新的難題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怎麽處置它?
任務的焦點,徹底回到了如何處置九頭鳥上。
我們將它運回營地,嚴密看管。
如何處置這個古老的生物,在調查組內部引發了激烈的爭論。
“必須帶回去!”
陳為民態度堅決,他指著沉睡的九頭鳥,眼中閃爍著光。
“它的偽裝機製、神經毒素的合成方式、甚至可能存在的群體社會結構,每一項都是顛覆性的發現!我們必須把它送回最高級別的生物實驗室,這關係到人類對生命科學的全新認知!”
“我堅決反對!”杜建國毫不退讓。
他眉頭緊鎖,語氣嚴肅。
“我們的任務是解決異常事件,保障人民安全,不是來抓珍稀動物回去研究的!它的危險性如何評估?運輸途中一旦發生意外,誰來負責?就算送到了,哪裏有關押它的設施?如果它逃脫,在城市裏造成恐慌和傷亡,這個責任我們誰擔得起?”
雅晴也輕聲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我能感覺到,它很害怕,也很痛苦。它守護這片山林很久了,用自己的方式維係著一種古老的平衡。把它從這片它賴以生存的土地上剝離,關進冰冷的實驗室,對它來說太殘忍了。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傷害嗎?”
聞訊趕來的族老和幾位村民代表也加入了討論。
族老看著沉睡的巨獸,語氣複雜:“以前,我們把它當山神,靠它來討一份心裏安慰的公道。現在我們知道錯了,真正的公道,得靠國家,靠法律。它呢,它不是神,但它確實是這鳳棲溝的一部分,是我們的守護獸,祖祖輩輩都這麽過來的。請你們把它留下吧。”
爭論持續了很久。
最終,劉教授的一通請示電話帶來了上級的決議。
“經過多方評估和請示,決定如下:不予抓捕,就地釋放。但需為其安裝特製衛星定位項圈,建立長期遙感監測點,由當地林業部門和科研單位共同負責定期觀測。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潛在犯罪分子的強大威懾。讓它留在屬於自己的山林裏,比關進實驗室更有價值,也更人道。”
放歸那天,許多村民都來了。
我們小心翼翼地解除了九頭鳥的麻醉,將它抬到血桐林邊緣。
它蘇醒過來,迅速消失在深林的陰影之中。
族老長長舒了一口氣,對我們說道:“以後啊,不用再求它報仇了。有政府給我們做主,有法律給我們撐腰,就夠了。”
而病**,昏迷了整整五天的王國棟,也在兒子王波寸步不離的守候下,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