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A調查組

第63章 半夜山鬼喊名

我不由得瞥向金老板。

“糟了!測距儀好像受潮了,屏幕不亮了!”葉麗娟焦急地喊道。

這台精密設備是勘探的主力之一。

它的失靈讓隊伍產生了一陣小小的騷亂。

“別急,把工具包給我。”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

是杜雅晴。

她接過儀器和小型維修工具包,讓我們用身體圍成一圈擋住山風,然後熟練地擰開後蓋,仔細檢查內部線路。

“連接處有些潮氣,但沒有明顯水漬。”

她一邊用氣吹清理灰塵,一邊解釋道:“可能是電池觸點氧化或者排線鬆動了。”

她用一塊橡皮仔細擦拭著電池觸點,重新插拔了內部的幾根排線,隨即裝回電池,合上後蓋。

按下開關,屏幕閃爍了一下,重新亮了起來。

“好了!雅晴,你真行!”葉麗娟長舒了一口氣。

“小毛病,在這種環境裏,電子設備罷工是常事。”杜雅晴笑了笑。

我不禁暗暗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杜老師挺專業啊。”我笑道。

她賞了我一個白眼,將工具收好,又提醒道:“大家都檢查一下自己的設備,最好用密封袋把關鍵部位包起來。”

封四九喝了口酒,嘿嘿笑道:“老劉這輩子最精明的決定,就是把杜丫頭給帶上。”

這個小插曲充分證明了在野外環境中,一個能解決實際問題的工程師是何等重要。

隊伍繼續前進,杜建國始終若有若無地監視著金老板一行人。

金老板的人確實如他所言,表現得相當聽話。

他們裝備精良,主動承擔了探路和斷後的危險任務,甚至還分給我們一些高效的驅蟲藥和壓縮幹糧。

但那種服從裏,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別扭。

我注意到,他的那幾個手下極少與我們對視。

彼此間卻常用一些極快的手勢和眼神交流,顯然有事瞞著我們。

這種詭異的合作關係,讓隊伍裏的氣氛變得異常微妙,每個人心裏都繃著一根弦。

更讓我心生疑慮的,是向導葛大壯。

自從金老板出現後,他顯得格外殷勤。

我有兩次瞥見他趁人不注意,湊到金老板的一個手下身邊低聲交談。

看到我的目光掃來,他便立刻分開,心虛地裝作檢查地形。

一次短暫休息時,我看到那個手下塞了一卷東西到葛大壯的口袋裏,看形狀分明是鈔票。

這個葛大壯,怕是已經被金老板收買了。

我不禁心生疑竇,金老板全程與我們同行,我們的任何發現他都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內應來匯報。

那他收買葛大壯,究竟是為了什麽?

我們沿著杜雅晴規劃出的路線,繼續向密林深處走去。

林木越發古老蒼勁,我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暗處窺探,仿佛那個白色的山鬼就躲在某棵大樹後麵,隨時會探出頭來。

我們發現了更多的活俑。

不對,他們都死了,隻能叫人俑。

有的死了很多年了,屍骨無存,隻留下人形的輪廓。

人俑越來越多,我們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而我們沒有發現動物的俑。

看來蟄菌的確隻針對人類。

夜幕徹底籠罩了神農架,我們安營紮寨,輪流守夜。

幾個女生睡帳篷。男的就睡睡袋裏。

周圍撒了一些防蚊蟲的藥物。

上了年紀的向導老孫自告奮勇,守上半夜。

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像是黑暗中的竊竊私語。

緊張了一天的眾人都很疲憊,卻難以入睡。

我那種被無形之物窺視的感覺,在夜晚比白天更加清晰。

雅晴過來找我聊了會兒,說她同樣有這種感覺。

直到深夜十一點,她才回了帳篷。

我正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一個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飄忽不定,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又好像就在耳邊低語:

“葛……大……壯……”

我的汗毛瞬間倒豎。

這不是我們隊伍裏任何人的聲音!

難道是傳說中的山鬼喊名?

葛大壯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別應聲!千萬別應!那是山鬼在喊魂,應了魂就沒了!”

老孫壓低聲音,急促地警告道,聲音都在發顫。

所有人都醒了,屏住呼吸。

我抓住一根登山杖,心髒怦怦狂跳。

那聲音仿佛無處不在,根本辨不清來源。

聲音停頓片刻,仿佛在等待回應。

隨即,它又幽幽地響起,這一次,喊的是:

“金……兆……麟……”

金老板也坐了起來。

原來這是他的本名。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恐懼,反而微微皺眉,側耳傾聽。

就在這時,葛大壯大概是想壯膽,竟朝黑暗中吐了口唾沫,罵道:“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你個球!誰叫我?”

幾乎同時,金老板也淡淡地應了一聲:“嗯,我在此。有何指教?”

雖然我不信什麽喊魂的傳說,但依舊佩服這二人的膽量。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一分鍾,兩分鍾……

林子裏除了風聲,再無異動。

葛大壯和金老板都好端端地坐在原地。

葛大壯鬆了口氣,甚至有些得意地瞥了老孫一眼。

老孫則是一臉不敢置信。

那一夜,那個聲音又斷斷續續響了幾次。

經過第一次的驗證,葛大壯徹底放下了警惕,之後每次被喊到,都帶著一種炫耀和挑釁的心態立刻回應。

但我、杜建國和劉教授交換著眼神,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這事,太蹊蹺了。

後半夜,我也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幽怨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清晰地呼喚著我的名字:

“謝……天……”

我瞬間驚醒,全身冰冷。

我強忍著那股回應的衝動,把臉埋進睡袋裏,一動不動。

山鬼或許是假的,但發出聲音的東西絕對不懷好意。

就像贔屭能模仿吟唱一樣,誰知道這是什麽生物的捕獵伎倆。

那聲音呼喚了幾聲,見我沒有回應,便停下了。

我剛鬆了口氣,就聽到它又開始呼喚:“葛……大……壯……”

隨即,我聽到鄰近的睡袋裏傳來葛大壯含糊的嘟囔:“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顯然已將這當成了無聊的騷擾。

不過這次的聲音好像跟之前的有點不一樣。

葛大壯猛地坐了起來,四處觀望。

“奇怪,剛才你不是不怕嗎?現在怎麽又怕起來了?”

葛大壯嗬嗬幹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之後,營地徹底安靜了下來。

直到天色蒙蒙亮時,守下半夜的小周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我們全都被驚醒,立刻抓起身旁的武器。

“怎麽了?!”

杜建國低吼道。

小周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顫抖地指向葛大壯的方向。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葛大壯依然保持著側臥的睡姿,一動不動。

但他的身體,從頭到腳,竟被一層厚厚的苔蘚狀物質完全覆蓋。

那仿佛是一件為他量身定做的苔蘚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