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A調查組

第64章 湧現智慧

那層墨綠色的苔蘚狀物質自然是蟄菌。

蟄菌厚實得驚人,已經將葛大壯徹底吞沒,把他變成了一個詭異的人形雕塑。

活俑。

葛大壯死了。和死人溝裏那些盜獵者的死狀一模一樣。

營地裏瞬間炸開了鍋。

小周發出一聲幹嘔,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向導老孫則渾身發抖,嘴裏不停地念叨著:“完了,應了山鬼的喊魂,魂就被勾走了,完了……”

杜建國怒吼一聲:“都別亂。鎮定。”

我不由得思索老孫的話,難道這就是回應山鬼呼喊的後果?

金老板緩緩走了過來,看著葛大壯的慘狀,歎了口氣:“唉,終究是沒躲過去。”

奇怪。

為什麽金老板沒事,他也響應了山鬼喊名。

昨晚那幾聲鬼叫,還在我耳邊回響。

“葛……大……壯……”

“金……兆……麟……”

等等。

我猛然意識到一絲不對勁。

前幾次的喊名語調,每次都一模一樣,連拖長的尾音都分秒不差。

如果真是個活物,叫聲怎麽可能如此死板,如同機器複製?

我不由自主地又瞟向葛大壯的屍體,回想他昨晚前幾次應聲時的樣子。

他當時表現出緊張的模樣。

但現在回想起來,他的瞳孔沒有放大,呼吸沒有急促,額頭上連一滴冷汗都沒有。

那不是恐懼,那是拙劣的演技。

而且每次他答應完,眼神都會飛快地往金老板那邊瞟一下。

那分明是在對暗號。

隻有最後一次,他是真的慫了。

當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時,他先是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顯然習以為常。

但隨即他猛地坐起,臉上的驚恐是裝不出來的。

這意味著,前幾次是假的,最後一次、是真的。

正想著,我注意到金老板那個貼身的助手,正從他那個鼓鼓囊囊的戰術腰包裏掏壓縮餅幹。

動作間,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設備掉在了地上。

那助手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彎腰撿起,極其自然地塞回包裏,嘴裏還嘟囔著:“這破玩意兒,怎麽又掉出來了。”

我看得分明,那是一個小型的錄音播放器。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我假裝和杜建國商量如何處理屍體,用餘光觀察金老板的隊伍。

其中一個年輕隊員,臉色煞白,眼神躲閃,不停地偷瞄葛大壯的屍體,雙手不受控製地搓著衣角。

那表情裏,除了害怕,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愧疚。

我走到劉教授旁邊,壓低聲音說:“教授,不對勁。昨晚是金老板在搞鬼。”

劉教授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寒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看到了。是錄音設備。他手下那個年輕人的反應也出賣了他。但我們沒有鐵證,現在翻臉,吃虧的是我們。先忍。”

我點點頭,心中一片冰涼。

真相已經昭然若揭:前幾次的山鬼喊名,是金老板的人用錄音機播放的。

他提前收買了葛大壯,讓葛大壯配合演戲,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所有人都放鬆警惕。

當真正的山鬼出現並呼喚時,已經習以為常的葛大壯便成了投石問路的犧牲品。

金老板這個瘋子,為了驗證傳說,竟不惜用活人做誘餌。

人心,果然比鬼怪更駭人。

我對他戒備更深了一層。

可是山鬼怎麽把葛大壯變成活俑的?

我們毫無知覺。

如果當時山鬼也攻擊我們的話,我們豈不是要全軍覆沒?

想到這裏我一身冷汗。

如果昨晚出了意外,那就是金老板害的。

我們暫時掩埋了葛大壯的屍體,隊伍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繼續出發後,又前進了一段距離,走在最前麵的向導老孫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我的老天爺……”

我們立刻圍了上去,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片廣闊的林間空地,但幾乎看不到**的泥土。

這裏,仿佛是一個外星世界的真菌花園,密密麻麻地生長著菌類。

各種各樣。

聞所未聞。

有的像玲瓏剔透的小燈籠,散發著幽幽熒光。

有的像層層疊疊的白雲,柔軟聖潔。有的則顏色豔麗得如同最毒的蛇蠍,紅得滴血,紫得發黑。

而更多的,是灰綠色菌毯。

與我們之前發現的蟄菌極為相似。

或許這也是蟄菌。

它們彼此交織,菌絲蔓延,最終形成了一張覆蓋整個空地的灰綠色地毯。

地毯之下,仿佛有微光在緩緩起伏流動,如同沉睡生物的呼吸。

陳為民撲到真菌群落前,卻又在最後一刻停住,不敢輕易觸碰。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狂熱:“這是智能湧現的體現。無數個體匯聚成了大腦。那些盜獵者闖入這裏,破壞了平衡,所以遭到了懲罰!”

對於森林而言,它們是守護者;。

但對於我們這些外來者來說,它們卻是無情的殺手。

可那個蒼白的山鬼”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劉教授沉吟許久,緩緩說道:“如果蟄菌真的是這片森林的免疫係統,那我們的任務,就不是消滅它,而是理解它,避免觸發它的防禦機製。”

我忍不住問:“可是,葛大壯為什麽會變成活俑?他不是盜獵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