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A調查組

第84章 玩弄人心

不管如何,神罰結束,危機解除。

金老板像一灘爛泥,徹底垮了。

村民們則沉浸在狂熱的虔誠之中。

廟祝緩緩地走回神台中央,臉上恢複了悲天憫人。

他威嚴宣布:

“山神的怒火,已經平息。祂的警示,也已經降下。天亮之後,神明寬恕了你們,你們可以離開了。”

所有人都如蒙大赦,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一夜的經曆,比一輩子都要漫長和驚悚。

劉教授、陳為民他們互相攙扶著,準備等天一亮就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響起。

“戲演得不錯。”

我從牆角的陰影中站了出來。

“但是,該結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錯愕地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村民們是不解和憤怒,劉教授他們是震驚和擔憂。

廟祝眯起了眼睛。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廟祝問道。

“意思就是,你不是什麽神明的代言人。你隻是比所有人都更了解這座山,也更了解夔牛的雷電。”

“哦?說來聽聽?”

我揭示了那個隱藏在神像之下的真相。

“第一,夔牛的攻擊是有限的。那隻強大的生物確實存在,但它每一次釋放那種高能量的等離子體,都必然會消耗巨大的能量。它摧毀了金老板的團隊,釋放了七八次恐怖的球狀閃電之後,能量已經耗盡,回去休息了。所以,從我們進入這座廟開始,真正的危險,其實就已經過去。”

“第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你把我們所有人困在這座廟裏,根本不是為了保護我們,而是為了證明夔牛的權威。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利用我們的恐懼,讓我們逐一懺悔,又讓我們親眼目睹不境神明者被雷劈。”

我的話讓村民們**起來。

他們對我怒目而視,似乎要衝上來撕了我。

“收起你那套神罰的說辭吧。那道球狀閃電,根本不是什麽天譴。而是你精準地預測到的一次自然現象。不過,你很厲害。你能利用祖傳的經驗,通過觀察來推算球狀閃電的規律。”

“你早就知道它會出現,會在什麽時間,以什麽樣的方式出現。你假托神諭,把它完美地導演成了一場天衣無縫的神跡。那個可憐的雇傭兵,隻是你用來完成這出大戲的道具。”

最後,我揭示了那個最核心的秘密。

“第四,標記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氣,回憶著之前那電光火石的一幕。

“我看見了!就在那個雇傭兵舉槍威脅村民的時候,你走上前去,假意勸說。就在你們擦身而過的一瞬間,你用手指,從懷裏的小布袋裏撚起一撮粉末,飛快地彈在了他的後背上!那撮粉末,應該就是香灰。它就是你用來鎖定他的標記!就是它,引導了那顆本該是隨機出現的球狀閃電,精準地找到了他!”

接著,我指著神台上的香爐:“之前的精準打擊,也並非完全是夔牛自己的判斷。我推測,你的香灰裏,摻入了某種可以被夔牛的生物電場感應到的特殊物質。當人們發誓時,你把香灰塗抹在他們身上。但你標記的,並非隻有惡人,你標記了所有來此發誓的人。而夔牛便鎖定被標記的人。它或許沒有那麽高的智慧去分辨善惡,但它能極其敏銳地感知到生物情緒的劇烈波動。那些發了假誓的人,必然會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產生異常的生物電信號。夔牛便攻擊了那個信號最強烈的目標。”

“這不是神罰。這是一場完美騙局!”

此時此刻,人們議論紛紛。

“那撮粉末……”

陳為民教授喃喃自語,他的學者本能瞬間被激活。

“能吸引電荷,必須具備極高的導電性,或者能與周圍環境形成巨大的電勢差!很有可能,是一種特殊的金屬礦物!”

劉教授也反應過來,眼神一亮:“沒錯!就是我們地質圖上那條獨一無二的深紅色礦脈!我敢肯定,那種粉末,就是從具有特殊電磁屬性的礦石裏提煉出來的!隻有它,才能和地下的夔牛產生那種獨一無二的感應!”

村民們也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然而,廟祝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靜靜地聽我們說完,然後,緩緩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廟宇裏顯得格外刺耳。

“精彩!但是,你說的這一切,都隻是你的猜測,你有證據嗎?”

我啞口無言。

“你沒有。而我這裏,卻有數百起神罰記錄。每一次,夔牛大王懲罰的,都是那些做了虧心事的惡人。那個騙了村民錢的商人死了。那個在外麵殺人拋屍的惡棍死了。那個霸占了鄰居田地的地主死了。他們,哪一個不該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力量。

“你告訴我,法律能審判他們嗎?官府能為那些受害者伸張正義嗎?不能!在這片王法都管不到的深山裏,隻有夔牛大王,能維持最後的公道!隻有對它的敬畏,才能讓這裏的人心存善念,不敢作惡!”

“我們拜的,不是一尊石像。我們拜的,是公道!”

村民們看著他的眼神,再次恢複狂熱和崇拜。

是啊,夔牛的審判,或許並不總是精準。

但它懲罰的,確實都是壞人。

就在此時,剛剛悠悠轉醒的金老板聽到了這一切。

“騙子!你這個殺人凶手!”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指著廟祝瘋狂地咆哮。

廟祝微笑而已,絲毫不懼。

“我要報警!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我要讓你為我死去的兄弟償命!杜教授,你們都是文明人,難道坐視這種野蠻行徑不理?”金老板又質問劉秉正。

“必須報警,揭露真相!”杜建國斬釘截鐵。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已經構成了故意殺人!他必須接受法律的製裁!”

而劉教授,卻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看著廟祝,又看了看那些淳樸而又狂熱的村民,眼神複雜無比。

我猜測著他的思維。

或許劉教授擔心村民們會失去最後的信仰和敬畏,擔心這個維持了上千年的公道就此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