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城修道三十年,出世即無敵

第13章 神不跪人可跪仙

所有人傻了,莞城地界上,還沒見過這麽狠的,連法旨都不放在眼裏的邪修!

大紅腰帶擦了擦嘴角的血,意識到這件事不能善終,很快放了一句狠話。

“好,你牛逼,等周家少爺來了,希望你也能這麽硬!”

說完他掏出大哥大開始打電話。

這年月,大哥大可是稀罕物,一部少說兩萬,有錢也未必能買到,這些給周家辦事的人都能隨手裝一部?

至於周明誠下的什麽法旨,排場怎麽這麽大,我並不清楚,眼下我也沒有什麽興趣。

“喂,康伯,出事了,對方連法旨都不怕。”

電話那邊頓了頓,傳出個蒼老的聲音,“知道了,少爺會親自來。”

電話掛斷,一群人就這樣,負手圍著我,眼神像看死人一樣。

“細路仔,看你入道時間也不長,不懂事是正常的,待會跪下給周家少爺好好磕幾個頭,說不定還能留條性命,頂多殘廢,算是便宜你了。”

“記住,少爺可是能請下來周王爺的乩童,能紆尊降貴來見你一麵,是你們邪修一輩子的榮耀!”

說著,他們都深呼吸,看向村口,臉上充滿崇敬之色。

我心底覺得好笑,就問道,“你們給他辦事,都沒見過他?”

“開玩笑,四大將家裏的人,一道法旨能讓多少人為他幹活?哪裏是尋常能見到的!”

那紅腰帶以‘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神瞥了我眼。

我腦海中也大概構架出莞城的玄門圈子了。

十幾年前莞城還不發達,最早是潮汕一帶的人過來做生意居多,所以這四大將,應該是潮汕那邊傳過來的……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村口一陣陣猛烈的車聲,村裏人還以為又是劇組來拍戲呢,見怪不怪了。

十幾輛,老軍式的越野車圍住了我家壩子,都是經過改裝的,外麵買不到。

我看見車頭掛著八卦鏡,車身上也寫著符文,這種車看似趕不上進口豪華車,但實際上被開光過一遍,有辟邪作用,有錢都買不到。

車上下來的人,跟紅腰帶的人不同,並不凶神惡煞,而是一種冷酷的軍人作風,令行禁止的感覺。

兩排人馬出來後,車身上才下來一位渾身纏著布帶的年輕人,脫下擋風的薄風衣交到旁人手中。

他臉上畫著潮汕乩童起乩的臉譜,紅白黑紫相間,凶神惡煞的虎臉,兩根獠牙直到脖子。

“我倒想看看莞城地界哪來這麽厲害的邪修,連我四大將的法旨都敢不從!”

結果他往前走了幾步,正好看見站在壩子上的我。

他,腳步頓住了。

眾人驚歎的目光下,都指望那“家裏人”出手鎮了我這邪魔外道,滿足他們腦海中對四大將的威風幻想。

結果他們看到。

那“家裏人”,走到我家壩子外,一步都不敢邁入門內。

然後,雙腿打著顫,撲通一聲跪下了。

“明誠,拜見仙師!”

我聽見那些人下巴頦落地的聲音。

雖然場麵寂靜無風,一道道見了鬼似的目光投到我身上,不少人也跪下了。

可見仙師這個稱呼在玄門圈子裏的含金量。

本來畫了臉譜的乩童,代表神靈附體,是不可能跪凡人的,但是,能跪仙人!

我招了招手。

“仙師,沒想到能再見到您!”

周明成這才敢邁進我家壩子,直接無視了紅腰帶,眼神驚訝,態度尊敬。

“嗬嗬,差一點,我就被你的人當邪魔外道給收了。”

我笑了聲,周明誠的臉色瞬間煞白,問清楚後,更是有點打擺子。

仙師,被當了邪魔外道?你們是想找死麽!還想拉著我周家一起死?

但他畢竟是大家子弟,很快強行鎮定,慚愧笑道,“仙師,您不在乎這芝麻大點的功德,但我們不敢放過,讓您見笑了!”

“您也知道,像我們這道門世家,功德不夠數,連做普通人的機會都沒有,唯一的下場就是斷子絕孫!”

他看見了被打吐血的紅腰帶,知道我隻是‘略施小懲’。

不然按他姐那天的說法,我能引雷劈人,這幾個人怕是連屍骨都存不下來!

所以他判斷我不會責怪這些“小孩子”。

但他也不敢向外人介紹我的身份,生怕仙師不悅,斷了自己的機緣,他現在心裏想的就是能再次撞到仙人,說明是老天爺給的機會。

我確實懶得計較,因為周明誠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我也不知道。

難道,玄門裏的世家,收集功德,是保命用的?

想起我家……如今我被害成這樣,不就是要我家斷子絕孫嗎?

說來可笑,守山人錄給了我高深的江湖知識和法,但最基礎的知識反而沒有提,好像老祖宗也覺得,後輩人不至於淪落到連這些都不知道的地步。

但我是真不知道。

來者是客,我沏了壺茶,和周明誠坐在八仙桌上閑聊起來。

周明誠恭恭敬敬坐著,兩腳齊平,挺胸抬頭,哪怕杯子裏是粗茶,他也認真地品了起來。

“上回教你的五陰請神法,練的不錯。”

我看著他頭上的氣運。

周明誠趕緊開口,“您傳授的仙法,沒有您同意,我還沒敢告訴家裏人。”

“不過我沒有一天懈怠,如今已經能必定請下來周王爺了。”

“周王爺?”我不動聲色的打聽。

周明誠深呼吸一聲,“是這樣的,莞城地界有我們四家將管著……汕頭四家將,您聽過吧?”

我搖了搖頭,對潮汕那邊的乩童傳承,我確實不熟,因為太雜太亂了。

而且不是正統,不入守山人錄,唯一能選錄的隻有一本《五陰請神法》。

聞言,周明誠吐出口氣,“這……也很正常,畢竟咱們四家將雖然在汕頭有名聲,可您當年行走江湖的時候,肯定入不了您的眼!”

我搖頭,這是把我當老妖怪了?但我真的隻有十八,入道才兩個月。

我也不能把實情說出去,說了人家也不會信。

周明誠正襟危坐,“那我就獻醜了,我四家將為周陳李趙,在五方大帝坐下聽封,被稱為周王爺、陳王爺、李王爺、趙王爺……”

“又分別,王家管春天,管福,陳家管夏天,管祿,李家管秋天,管壽,我周家管冬天,管財……”

“春夏秋冬,福祿壽財?”聽到這裏我來了興趣,反問了句。

周明誠點頭,“是這樣的。”

隨後我腦子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就能理解這個理念。

我說,“四家將,其實是一種供奉自家祖宗的道門?”

想到這裏,我竟有些毛骨悚然,供奉自家祖宗成神,然後請他們下來附身,獲得力量,庇佑……

按守山人錄的說法,這是邪法,因為祖宗不是正神,而是鬼。

所以後代要世世代代拿功德填補祖宗,祖宗就變成了吸後代血的……惡鬼!

周明誠露出苦笑,“正是這樣,所以我家必須要管一方地頭,為人鎮鬼安宅,巡境治病,用盡一切法子積功累德,不然...”

聞言,我搖了搖頭,怪不得他說斷子絕孫。

但也並沒有小看這四大將,世代人用功德供奉這麽多年,雖說不是神,但也差不多了。

周明誠道行不深,但他背後的周家老人,還真不一定。

“我這一代,功德不夠了,所以我才差點死掉,我姐也險些被人強奸,要不是遇到了您...”

周明誠雙眼通紅的看向我,越說越激動,“但我知道您幫得了我一次,幫不了我周家一世,所以我還得靠自己,才下旨四處誅邪。”

我聽著他說話,沒有回答,因為我想起了周雅琴眼角那密密麻麻的陰騭紋。

她沒功德,怎麽可能?她身上的功德濃的,都讓我吃驚了。

“所以,我決定今晚再去探一次死人溝,在仙人您的道場,我要是死了,也有人為我收屍!”

周明誠說道。

“我隻求,能拿到那將軍廟裏的一盞功德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