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城修道三十年,出世即無敵

第17章 出村

送我到家門口後,周明誠對我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把功德燈奉上。

又遞來一套黃金首飾,是潮汕老廟精品,以及厚厚一遝現金,估計不下十萬。

“仙師,一點土特產,謝您救命之恩……”

似乎生怕我不收,他解釋道,“我周家管財,做的就是黃金礦產生意……這真是土特產。”

“你不是要這個嗎?”我指著功德燈。

周明誠搖了搖頭,“這次追隨您誅邪鎮鬼的功德已經夠了,這三盞功德燈是您的收獲,晚輩不敢奢求……”

“拿回去供在祠堂。”我給他一盞,“切記,每天一滴心頭血補燈油,不可懈怠。”

“是,仙師!”周明誠淚水頓時就滾出來了,“我替我周家三代人,謝您大恩大德!”

這功德燈什麽價值,玄門裏的人最清楚,而我之所以給他,不是我大方。

而是我知道,這叫張侯燈,是一種守山人把功德過繼給子孫的秘法。

換句話說,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功德,誰也拿不走。

讓他拿回祠堂供奉,養的燈火更旺盛,我隨時能收回,也能讓供奉的周家得到分潤……

我回家後,換了衣服洗了澡,去去晦氣。

隨著夜幕降臨,我扭頭看著天邊,那些若隱若現的巨大鬼臉,如山似的向我壓來…

“不好,林家的小畜生,發現後山那地方了!”

“我就說,他一出生就該吃了他,不惜代價!”

“他這輩子別想出去,隻能當我們養的豬狗……一輩子困在這裏!”

我聽見這些“老朋友們”又驚又怒的囈語,如晚間電波在我耳邊,正常人常年生活在這樣百鬼驚擾的環境下,早就精神失常了。

但我沒瘋。

我還越來越堅定,老子,一定要走出去!

現在拿到三盞我爺爺留下的張侯燈,我深吸一口氣,在第二天清晨來到村口,心驚膽戰。

阿公……我知你的意思……

我要,試著出村!

我背著一個燈匣,咬緊牙關,一步邁入了村外,那對我來說漆黑一片的茫茫黑霧。

耳邊尖嘯聲炸響,狂笑聲襲來,無數道勁風刀子似的,刮過我身體。

“終於出來了!哈,他竟然敢出來!”

“吃了他,喝他的血,抓來做我的倀!”

我耳邊無數“人”的聲音一起炸響,每一句都是飽含惡意的,尖銳,沙啞嘶吼的。

它們氣勢洶洶,鬼焰滔天,我看見血淋淋的、沒腦袋的、三丈高的,舌頭拖的老長的……

那鬼影鋪天蓋地,如一座座高山,彎腰惡狠狠瞪著我。

每一個的道行,都有百年上下!

跟它們比起來,我往日見過的那些,根本不能叫邪祟。

這些東西如果想,甚至能讓一座城市發生大災,讓無數人生靈塗炭……

而這,隻是我爺爺留下的一點殘餘。

我爺爺不是不想讓它們魂飛魄散,是做不到。

這種東西生前殺人作孽太多,怨氣太重,道行太深,任何手段都不能斷根,隻有鎮壓起來靠時間慢慢消磨。

這就是為何,全國各地都有鎮東西的廟、井之類的,因為邪祟很難殺幹淨。

這座村子,就是我爺爺鎮壓它們的手筆……

燈火搖曳,散發微光。

我微微喘息。

我也在賭,一旦賭失敗,很可能就重新變回渾渾噩噩的癡線。

但我賭贏了。

片刻後,一切都寂靜了。

我睜開眼,清風明月。

要是兩旁沒有一長排獠牙瑟瑟,臉色慘白,眼珠子發綠的“人”,那就更舒服了。

它們在燈火下,安靜下來了,有的穿日本鬼子軍裝,有的地主老財長袍,也有穿道袍的,穿旗袍的妓女...

各色不一民國時期的裝飾,一眼望去看不到邊。

它們就這樣冷冷看著我,我走一步,它們跟一步,時刻發出各種聲音擾亂我,突然竄到我麵前嚇我,讓我對周邊環境產生幻覺。

眼前明明是懸崖,我看到大路,明明空曠一片,我卻感知到一輛大貨車疾馳駛來……

嗚!

燈火搖曳,刺眼的車燈就在我麵前,要不是我閃過,已經死了。

狗雜種!差點被你們害死!

“他媽的死撲街,沒長眼啊!”貨車司機探出頭對我破口大罵。

我卻哈哈大笑,嗅著晚上的微風,看著靜靜的月色,心情無比暢快。

因為我出來了。

十八年來,我第一次出了村!

這風,這景,遠處鎮子上寥寥人影,賣早點的縷縷炊煙……

這就是自由的感覺!

我狠狠嗅了一口自由的空氣,恐怕隻有坐過牢的人最能理解我的感受。

可惜隻有這一盞燈。

我回頭看著那盞功德燈,自從我出村的這一刻,它就迅速燃燒燈油護持我,這一盞張侯燈也頂多能支持我出來一天透透氣罷了……

這就是我阿公留下它的目的!

他在幫我,幾十年前就在幫我。

我又看見一輛又一輛卡車向我撞來,看見大地裂開縫隙,數百具枯骨,爬起來,抓我。

各種幻象在我眼前紛至遝來……

“哪怕我隻是出來透透氣,你們也要用幻象搞我,讓我不得安生?”

我吐出口氣,看著兩邊青麵獠牙的“人”們,學港片裏,比出一根中指。

“但我出來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早晚,把你們滅幹淨!”

說完,我轉身踏回鎮煞碑範圍內,回村。

這一次,看清它們的麵目了。

每一張臉我都會記在心裏。

然後,就可以選一個拿出來殺掉了,把它們慢慢殺光。

但首先,我得學一門拘鬼術……

我踏著晨光回自家壩子,第一件事先來到後屋,爺爺、大伯……我媽他們的牌位前,上了炷香。

“阿公,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我會一個個把它們抓來鎮殺,一步步打牢基礎,一步步變強!”

青煙嫋嫋,了無動靜。

曆來先人牌位上都有祖先魂靈保佑。

但我看見,我家無論是我爺爺的牌位,還是林家祖上的牌位,全都沒有靈了……

這意味著,他們全都魂飛魄散!

死得幹幹淨淨!

這大概是玄門人最淒慘的一種死法,別說受子孫供奉,甚至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是什麽把爺爺逼到,連祖宗之靈都一同魂飛魄散。

讓守山人這個千年世家,到我這一代卻被惡鬼欺負的不能出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