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城修道三十年,出世即無敵

第2章 壽衣老太婆

我光溜溜的站在帳篷間,眼前春光乍泄,還殘留恩愛的餘味。

一抬頭。

鄧婉婉正裹毯子抽煙,那媚眼,能把人的魂勾出來。

“傻仔,沒看出來你這麽生猛……四五個鍾頭都不帶歇的。”

她嗓音有香港女人的甜膩,略帶嬌嗔。

“知道我是誰嗎?香港有人花上百萬就為跟我喝杯茶,你倒好……昨晚把姐姐當玩具搞……”

她幽怨的看我,裹了裹毯子,有一種獨特的魅態,皮白肉嫩,身材是北方人才有的高挑。

可我這會腦子清醒,守山人的本能讓我隱隱感覺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後來才知道,我感覺到這女人天生命裏帶煞。

要不是我,尋常人沾上她,輕則橫死,重則全家遭殃!

所以她陰差陽錯救了我,我當時雖然說不清為什麽,但並不怎麽感恩。

她甩過來一疊港幣,摸著我胸口昨晚被她抓出來的血痕:“疼不?姐姐還是第一次,有點沒忍住,主要是太舒服了……”

“這件事記住不要告訴別人,當然你說了也沒人信的……你的話,誰會信呢?”

她笑得很開心,像自言自語,反倒是她占了便宜似的,我傻子的身份就確保了安全性,不會有人發現她失身給我,畢竟就算我說了,誰會信呢?

我盯著那疊錢,心裏冷笑,你當我是廁紙嗎?用完連裝都懶得裝。

既然你不仁,就莫怪我不義。

我第二次撲上去,完全是泄憤。

等我發泄完,鄧婉婉扶著樹,腿抖得像篩糠,臨走前狠踹我兩腳,高跟鞋都蹬脫了。

“你就是頭畜生,比畜生還畜生!”

中午我離開劇組時,鄧婉婉沒看我,好像我們又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我以為這段露水緣到頭了,就利索回家,打算告訴家裏人我好了。

等我回家,推開門時,飯桌前已經圍滿了人。

後媽撩眼皮瞥我一眼,繼續給細佬夾菜,倒是阿婆起身過來,看我身上有傷,問我又在哪裏摔跤了。

我本來想告訴我媽我已經不傻了,可我抬頭看見飯桌對麵那個女人,忽然反應過來,愣住了。

我的……後媽?

淚水止不住似的從眼眶滾落下來。

這才想起來,我親媽早在我得病後不久,就鬱鬱而終了,現在這位是老爸娶的填房。

胸口似被鬼手攥住,疼得我縮起肩膀。

痛恨的是,這種大事我竟然也沒有記憶,沒能清醒著見我媽最後一麵。

旁邊八歲的後弟、三歲的後妹見我發癲,就譏諷的看著我,“傻仔返家咯!”

“唔許這樣講你哥!”我爸語氣嚴肅地拿筷子敲他們的頭。

我想起來,他們是我後媽生的,自從出生後,我就被散養了,這些年隻有阿婆在照顧我。

家早已不是我小時候的那個家。

讓我不意外的是,飯桌上我兩個舅舅、兩個姨媽,後媽家的親戚又一次來很全。

自從後媽過門,他家就一次次上門,不是吃就是拿,從來沒見過回頭禮。

“回來了。”後媽給我盛了碗飯,夾了點菜和半塊白切雞屁股,就沒理我了。

我也習慣了,當‘癡線’的這些年裏,我就沒上桌吃過飯。

看在我阿婆掌握財權的份上,後媽對我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因為她的重點不在打壓我這個傻子,而是一門心思扶持她親戚。

而我老爸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男人,既不敢得罪阿婆,也不敢得罪她。

隻是等我調整好情緒,一抬頭,就發現了不對。

我後舅舅王天侯,是個天生的駝背。

我卻在他背上看見了一個穿壽衣的老太婆,有她壓在背上,他的背才駝了下去,連帶頭頂也布滿了黑霧……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那壽衣老太婆估計知道我看見她了,陰笑著對我伸手招呼,那指甲老長,還是血紅色的。

嚇得我趕緊劇烈搖晃腦袋。

大家朝我看了眼,還以為我跟往常一樣犯病了,我老豆搖頭歎息,後媽則冷冷瞥了我一眼,隻有阿婆趕緊關切的放下碗筷,“遠仔,怎麽了?”

我察覺到其他人應該都看不見那壽衣老太婆,隻能搖搖頭。

隨後,老爸從兜裏掏出一根煙,劃火柴點燃。

他不經常抽煙,今天明顯是有什麽難抉擇的事。

“天侯啊,你說的這事……”

天侯就是我後舅舅的名,全名王天侯,外號地老鼠。

有這綽號除了他駝背之外,還因為他是個極不靠譜的人。

早年前就因為偷看女人洗澡被抓進去過,每次都是我爸花錢撈他出來的。

現在改革開放了,他更人五人六,整天跟一群流氓地痞胡混……

“姐夫!”

王天侯立刻接上話,“李先生可是港島來的大商人,要在咱們村投資建廠,我已經把全部身家都投進去了,現在就缺你們家這塊靠近水源的地了……”

“沒見著現錢,你就敢投啊?”

我老爸砸吧著煙,眉頭皺得緊緊的。

那是1992年,春風吹遍大地,廣東沿海得風氣之先。

承接港商業務富起來的村辦企業不少,人人都想抓住機遇。

“姐夫,你看鎮裏下的紅頭文件,鎮長親自接待李老板,鎮裏都派人去驗證過資產的!”

王天侯拍出一份文件,胸有成竹,“這次可是我報答你這麽多年照顧我,才拉你一起發財的,等起來建起來了做大做強,咱們也起洋樓,當萬元戶!”

我後媽才順勢道,“老公,鄰村幾個搞村辦企業的都成萬元戶了,我看天侯這次有把握,再說家裏那塊地每年能掙多少錢?咱們家全靠老太太的營生,要我說,那塊地承包出去也沒啥……”

“我媽這麽大年紀了,靠她出去給人出殯,做喪葬,還能做幾年?”

我老爸一聽這話,急了起來。

“這些年你們王家逢年過節來招呼,都是我媽出的辛苦錢,你們怎麽好意思還說這個話的。”

我知道我爸這人雖然耳根子軟,但也絕對是個孝子,可我後媽有辦法治他。

她不打不鬧,默默哭了起來,過了半晌,我爸還是得把她摟到懷裏安慰。

“媽!”我爸這才向奶奶看了一眼,情緒複雜,最後目光落到我身上。

“搞村辦企業是大勢所趨,還能給遠遠謀個工作,有個事做,將來也好在村裏說老婆……”

王天侯哭我後媽,我後媽哭我爸,我爸拿我當來哄我阿婆,這就是如今我家的生態鏈。

阿婆才是家裏說了算的那個人。

畢竟沒有她操持喪葬生意,我爸不可能娶兩回親,還生這麽多孩子,王家也不可能來打這麽多年秋風。

看著我,我阿婆陰沉的臉色好了些,點點頭。

“老太太發話了,那就這麽定了!”

王天侯頓時大喜過望,上前猛拍我爸肩膀。

“姐夫啊,要我說你就是瞎操心,遠仔這種情況還結什麽婚呢?那不是害人家姑娘嗎?你把錢掙到手,給他買個越南老婆才是正經,這年月隻要錢給夠,就沒有買不到的……”

眾人說話的時候,我眼裏的情景卻如恐怖片。

王天侯渾身輕鬆了一塊,駝背忽然直立了些,因為他背上趴著的壽衣老太婆,露出森森白牙,在他起身拍我爸肩膀的那一刻,爬到我爸背上去了!

原本紅光滿麵的我爸突然蒙上一層黑霧,我隱約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後來正如我猜想的那樣,我爸險些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