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栽贓陷害
等我回到巡山隊的木屋宿舍時,已經是中午飯點了。
其他幾個護林員正圍在一起在吃飯。
“沒做你的飯,還剩點米,你自己弄。”
舅媽從廚房出來,說話陰陽怪氣的衝人,“我就說你大舅不該招你,果然吧,對你好你還害我們,你趁早自己滾蛋吧,看來有些人得癡呆,果然是報應來的。”
阿傑也陰笑道:“喲,你還有臉回來,你害我老豆的事已經發了,知道嗎?你還想瞞多久?這次非讓你進去吃牢飯不可!”
“我害誰了?你把話說清楚!”
我聽他倆今天突然撕破臉的罵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大步走上去。
“阿遠!”
一轉身,見大舅陰沉著臉,把我叫到辦公室,指著具血淋淋的鹿骨頭架子。
“上午發現一頭梅花鹿被偷獵者打死了,皮、肉、角都被割走了。”
“那片山是你負責的,但你是我招進來的,這事...我要擔責的!”
這年頭正是《動物保護法》剛出台,執行嚴格的時候,野生保護動物被打了,輕則三五年,重則十年刑期!
這不是一件小事!
而我很清楚,我的‘好朋友’們不可能被偷獵的打到,除非跟偷獵的聯係,故意栽贓。
我馬上就反應過來,這是阿遠給我下了套!
見整不走我,就開始使陰招...
“阿傑他們說你經常撿到肉,懷疑你跟偷獵者有聯係……你跟大舅實話說,是不是家裏缺錢了?”大舅抽著煙,歎了口氣。
“你家的情況大舅也知道,你爸欠了大帳,大舅可以借你家錢...”
“但你千萬不能做犯法的事啊!害了大舅我沒啥,你年紀輕輕的坐牢不值當...”
我知道以我家裏的情況,大舅很難不懷疑是我跟偷獵的合作,想給家裏還債。
所以我什麽也沒辯解,隻是問道,“偷獵的抓到了嗎?”
大舅也沒想到我這麽平靜,略帶詫異:“還沒有,我們馬上出發搜山,你就先別參加了。”
我明白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阿傑正靠在門口抽煙,看見我出來,一把把我推到牆上,跟港片裏的二流子一樣。
“知道了吧,擋我財路,我阿傑玩死你就跟踩死個螞蟻一樣,懂嗎?”
“你不滾蛋,我就送你進去吃牢飯!”
我沒理這爛賭鬼,看著大舅拿了火槍,帶領護林隊上山搜山抓盜獵的。
我知道有阿傑報信,偷獵的早跑了,最後這屎盆子還是得扣在我頭上。
但是,憑什麽?
每天最累的巡山活都是我一個人幹,我這五十塊錢拿的正正當當。
山上的生靈不是我護著,偷獵的早就賺翻了,憑什麽它們就該死?
我一直以來給大舅麵子,不是給你個爛賭鬼麵子,你欠教育,那我就拿你替天行道。
泥人也有幾分火氣,更何況我身懷家傳,隱忍?對這種人不存在的!
我一道傳令符下去了。
幾座山的野生動物迅速在阿力的帶領下,有計劃的去搜尋偷獵者。
我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有這麽多‘好朋友’,都在幫我辦事。
很快我拐到一處山坳,一股腥風撲麵而來,“吼”,虎嘯聲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阿力從黑暗中踱步而出,那雙金色的虎眼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身後兩頭矯健的雲豹,一群哼哧哼哧的野豬,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圍住兩三個人。
再往外圍,無數雙綠油油的小眼睛在草叢裏閃爍,那是幾百隻的黃鼠狼、蛇和狐狸。
那三個偷獵的已經被嚇得尿了褲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獵槍早就被抓下來了。
野生動物被我點化有了靈智,搞偷襲,搞戰術,獵人有槍也不是對手。
看見我走過來,阿力溫順地蹭了蹭我的腿,有幾分邀功的樣子。
“山神爺爺?山神爺爺饒命啊!”
偷獵的看見我能禦虎驅豹,下意識認定我是山神顯靈,把頭磕得砰砰響,“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粗麻繩,把他們捆起來,塞進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裏。
讓阿傑囂張去吧,他也想不到,偷獵的被我隨手就抓到了。
事解決完了,我就打算索性下山,回家去看看阿婆了。
沒想到,走到山腳下的公路邊的時候,竟發現周雅琴還在這裏跪著。
她神思都恍惚了,看見我,立馬爬過來。
“神仙,您終於來了,我打算跪三天三夜的...”
我啞然,這女人可真夠執著的,真打算跪著一直等我?
可我在陽光下一瞧,發現她眼角,竟密密麻麻全是功德陰鷙紋。
早上沒發現,是因為她臉上化了妝,現在妝被汗水衝掉了。
我心中不由嘶得一下。
這得是祖上積了多少德啊?幫她一次,我又能分多少?
她跪著,哭求道。
“求您幫幫我阿弟,他是真快不行了!……”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這一大筆功德到賬,更別說還有錢...我家正是缺錢的時候。
“看你誠心,可以。”
我坐在兩顆樹間,“我等你到日落,太陽落山,我就走。”
周雅琴愣了一下,喜極而泣:“好!您願意幫忙,我周家八代給您立牌位燒香,我這就去接人!”
她說完把高跟鞋踢掉,光腳跑去開車。
我站在路邊,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視線裏,估計那趙天德已經被120接走了。
其實我倒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功德。
而且是我隱隱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冥冥中有一股因果推著我。
一個小時後,周雅琴開著車回來了。
兩輛豪華轎車,車上下來七八個穿黑西裝的保鏢,一看周家就是莞城的大老板,有錢的很。
最後,車上被抬下來一個被白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我聞到一股腐臭味,那人走路都在打顫。
“阿誠,周明誠,跪下叫神仙。”
周雅琴特意找了塊沒人的山坡,兩邊都站著保鏢,拿出長姐威嚴。
“神仙?”
“姐,他...看起來還沒我大吧?”
周明誠看了看我,又看看他姐,表情像是便秘了。
“我知道你為我著急瘋了,可也別亂投醫啊,我爸花了那麽多錢請名醫都治不好,這農村小孩全身加一起不到十塊錢吧,哪個神仙是這樣的!”
周雅琴皺起眉頭,一腳踹在他膝蓋上,讓他噗通跪在我麵前。
隨後給我道歉,“仙師,對不起,家裏疏於管教了,沒有禮數。”
我無所謂,隻是看著她弟弟周明誠,走陰的視角下,還真看出了點東西。
他身上披了一層狗皮,血淋淋的狗皮,像是被人用刀片什麽東西剝下來的,軟組織還在蠕動。
頭頂纏繞著一團黑霧,黑霧裏有一隻狗的魂魄在哀嚎。
我這《守山人錄》基礎篇的見聞裏看到過,這是“血狗子”。
用死人肉喂大的狗,死前受盡折磨,怨氣衝天,專門用來害人的邪物。
看見這玩意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剛在書裏見過,這麽快能看到真的了。
“你最近,是不是去了這後山的死人溝?”我思索著,試著問了句。
原本一臉不屑的周明誠,聽到死人溝三個字,猛地一顫:“你……你怎麽知道?!”
我看到周明誠的眼神變得尊敬起來,倒是沒多大感覺。
死人溝是我們這村一處陰氣極重的怪地方,我覺得那地方可能養出血狗子,沒想到真說中了。
“不是去玩的吧?”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你底子裏也有一股道氣,你是去那裏‘辦事’的?”
周明誠一拍大腿,感歎,“神了!我確實是想去‘辦點事’,結果剛進那個破廟,就被這畜生撲了……求神仙您救我狗命啊!”
“能救嗎?”周雅琴急切問道。
“簡單的很。”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