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萬塊功德
我也沒說假話,掏出一張“三生符”,咬破指尖點了一滴血上去。
“疾!”
沒花架子,沒雞血、紅紙,升壇做法什麽的,守山人的法就是這麽樸實無華。
起初,姐弟二人還有點心慌,總覺得我行的法沒見過,不是道家也不是佛家。
結果,符紙拍在周明誠腦門的時候,他發出淒厲的慘叫,不是人的叫聲。
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學了一聲狗叫,而且還是那種很沙啞的。
“汪——!!!”
一聲非人的狗吠炸響,周明誠身上那層看不見的血皮,化作黑煙消散。
“噗!”他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癱軟在地,但那種腐臭味立馬淡了下去。
我看見血狗子的魂魄也漸漸平靜下來,最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地間。
我還是第一次誅滅鬼邪,忽然想到,人死之後,會不會也是這樣?
“我好了!我好了!”
要不是周明誠激動得大喊大叫,我可能還會沉浸在這種思考中。
我回過頭,看見周明誠激動的把渾身紗布扯掉,身上血瘡已經像是要愈合的樣子。
這一幕,看得周雅琴更是一臉激動,對我行標準的道禮,“祖師爺保佑!”
我心頭笑笑,這是已經敬畏到,把我當成他們家祖師爺來拜了嗎?
隨後注意到,周明誠剛才掙紮時,從口袋裏掉出來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黑漆漆的木牌,我的視角裏,陰氣很濃,濃到化不開。
“這東西,哪來的?”我撿起木牌。
“這……這是我在那個破廟裏撿的。”
周明誠心有餘悸,“我看它長得怪,就順手揣兜裏了,請您鎮壓著吧,我是不敢碰了。”
我握著木牌,莫名覺得很奇怪,原來這段因果落在這裏了。
心裏不僅沒有喜悅,反而有種異樣的沉重,就像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一樣。
處理完這件事,天已經快黑了。
周雅琴、周明誠姐弟想留我,非要請我吃飯,還想磕頭拜我為師。
我聊了幾句才知道,他家是潮汕的,是廟公家人,也就是起乩請神的傳承。
《守山人錄》有廟公的東西,我說了幾句,沒想到那周明誠當即要給我磕頭。
他們家起乩請神十次,也未必能請下來一次,而我隨口說的法咒,能讓他保證請下來。
“原來是這樣...”周明誠抓著我的手,哭了,“我今天得仙人點撥,完善了傳承,回去族譜能給我單開一頁啊!遇到您真是我的機緣!”
我拒絕了他拜師的事。
畢竟我跟他們並不熟。
而且因果這東西還是嚇人的,我身上的因果太大,一般人背不動。
但周雅琴臨走之前,低調的遞來個厚實的信封,“仙師,這是我們周家的一點供奉,我知道這些俗物對您沒有意義,但這隻是我的一點心意。”
“以後您有任何差遣都可以到莞城找周氏集團,我們周家在莞城也是有點影響力的。”
我看了一眼信封,估摸著有十萬塊,心頭一顫。
那年頭的十萬塊啊!想我老爸因為三萬塊差點被人砍死...原來當仙人這麽掙錢的嗎?
但拿人錢財,給人消災,本來就合理,我家又正是缺錢的時候。
我隨手接了過來,轉身離開,倒是也沒落了氣場。
但周雅琴追了上來,“仙師,今天您救了我們姐弟的性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
“不用感謝什麽了,我也還在修道的過程中,積功德是應該的。”我搖搖頭。
“但是……”她咬了咬嘴唇,“以後,我能來這裏拜訪您嗎?”
“不是想打擾您隱修,而是...我感覺跟您接觸,渾身都很舒服。”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的眼神很真誠,沒有半點邪念。
“有緣再見。”
我擺擺手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
回到巡山隊木屋時,已經是深夜了。
屋裏一片漆黑,其他護林員都不在。
我點了盞油燈,坐在**,拿鏡子查看自己的功德。
左眼角一條八毫米的陰鷙紋已經快成型了,我的第一條陰鷙紋。
周家姐弟身上功德濃厚,這筆功德對我來說,其實比十萬塊錢還值錢。
現在我也算半隻腳踏入玄門,知道玄門人賺錢不算難事,功德、氣運這些才是硬通貨。
有了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你就算躺家裏都能賺大錢,沒有,你累死了也是個打工的!
這就是,天數!
我抬起頭,在我的走陰視角下,遠處漆黑的天色跟大熒幕似的,熒幕中隱藏一張張鬼臉,衝我陰笑。
這就是我與常人不同,我生活的世界,百鬼伺繞,猶如鬼蜮!
這也是我的天數。
它們死死盯著我,我無論從哪個方向出村,隻要離了鎮煞碑的庇護,就會一擁而上。
等著吧...快了!
我看著天,咬了下嘴唇,現在我的‘道行’還不夠,但已經是個好的開始。
我正要繼續修煉,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
“阿遠!滾出來!”是阿傑的囂張的聲音。
我皺起眉頭,就看見阿傑跟兩個穿製服的,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
“這是公安的同誌。”阿傑冷笑著說,“有人舉報你了,你完蛋了,準備吃牢飯吧!”
我看向那兩個穿著製服的,其中一個我很熟悉,就是村裏的公安老周。
前些天我家被人圍攻,還是他調解的,老周看見我也很驚訝,瞟著阿傑,“這不是你堂弟嗎...”
“保衛森林安全是職責,就算是我堂弟,我們護林隊也不能徇私枉法啊!”
阿傑冷笑著遞了根煙過去,“來,周隊,抽煙。”
“林遠是吧?”另一個年輕製服說,“有人舉報你跟偷獵者勾結,非法捕獵野生動物,跟我們走一趟。”
我眯起眼睛,看來阿傑和舅媽是要把我往死裏整了,真想讓我去坐牢。
那我也就沒必要念什麽親情了,反正你們就把我當個傻子,不在乎我死活。
“等等。”
就在這時,大舅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看著我眼神有些唏噓。
他遞了根煙,“阿遠這孩子,腦子不好,還是先等我們查清楚...”
“老王,林家的情況我清楚,但我們接到了舉報...”
老周歎息一聲,“也是按規矩辦事。”
大舅沉默了幾秒,歎了口氣,“那我跟你們一起去,我也了解情況。”
我心中開始有些感動,大舅這麽護著我,是真把我當自家孩子了。
“不用了。”我說,“大舅,我自己去就行,清者自清。”
大舅眼神裏滿是愧疚,他也猜出我是清白的,不然我早就跑了。
我衝他笑了笑,跟著那兩個製服離開了。
阿傑肯定在想,以後護林隊裏沒人給大舅當眼線了,他就能肆無忌憚跟偷獵的合作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