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症調查報告

第八章 沉沒於八十年前

我接到上級指令,要我加入對MD567進行打撈工作的第三專家組。我很清楚,第三專家組就兩位專家:胡國明和朱雀。

注意,加入第三專家組的事情雖然之前發生過,但也隻是對於我個人來說。在我新的循環裏,一切都要重新開始,對於其他人來說,這件事情是沒有發生過的。

專家組會議在B城的一家酒店內舉行,我自然也就在那裏和朱雀、胡國明二人會合了,之後便是開會。

各路專家經過研究和討論,一致認為MD567航班很有可能墜毀在了珀斯以西1993公裏的印度洋海平麵下4000米深度處。

會議內容不出我所料,因為我都經曆過一次了。

會議結束後,參會的四個國家各派一支搜救隊前往目標海域。

隨後,我們便離開了B城,來到了東南沿海某市等待出發,預計的出發時間是兩天後的上午八點。

我反複提醒朱雀和胡國明:“其實在某次循環中,我們已經去過目標海域了。”

胡國明問:“後來呢?我們找到MD567沒有?”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當時海裏似乎釋放出了強大的磁場,我感覺時空都發生了扭曲。”隨後,我把那天的詭異經曆詳細地講給他們聽了。

二人聽完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朱雀歎了歎氣:“希望這次能順利吧。”

兩天後的上午八點,我們登船了。這次我國一共派出了三艘搜救船,浩浩****地朝著目標海域疾馳而去。

三天後的下午,我們和另外三個國家的搜救船陸續抵達目的地,搜救隊們開始往海裏放潛水器。

下沉,下沉,不斷下沉。

監控室內,我每看著潛水器下沉一段,心裏都泛起一陣緊張。因為我害怕會發生和之前一樣恐怖的事。

潛水器一一下潛到了4000米深度,好險,這次沒有異常。經過一番探索,畫麵中,一架支離破碎的民航客機出現在我們眼前。

它就這樣靜靜地沉沒在深海裏,無數深海魚群在客機破裂的機艙內遊進遊出。

所有人都激動無比,很快,這個消息傳遍了全世界。

網上炸開了鍋,眾說紛紜。

打撈工作開始了。

搜救隊將一部分的殘骸打撈上岸。這些殘骸腐蝕嚴重,看起來應該在海裏躺了很久。

這個消息更令人振奮,照這麽說,搜救隊找到的可能不是MD567,而是七年前失蹤的MD370。

搜救隊出於嚴謹態度,並沒有馬上公開這個消息。但跟隨搜救隊一同前來的媒體坐不住了,M國率先在報紙上發表了文章,標題為《失聯七年的MD370找到了?!》

一下子,珀斯以西海域的印度洋,成為全世界的焦點。

在各國搜救隊的努力下,一個月後,大部分的殘骸都被打撈上來了,殘骸中還包含已經化為白骨的一部分乘客的屍骸。

飛機殘骸被送到了美國進行鑒定,波音公司根據殘骸內部的航空器編號,判斷出這架飛機不是MD370,而是MD567。

更令人感到詭異的是,波音公司根據材料的腐蝕程度判斷,這架飛機已經在深海裏躺了至少八十年。

飛機上的黑匣子因為嚴重老化及損壞,已經無法修複。

得到這個消息的我們第一反應是:波音公司搞錯了!但是,該公司卻堅稱他們的專業鑒定不會出錯。

可是,怎麽會這樣?這明明是一架在今年剛起飛就失聯的飛機!這個消息公布出去之後,遭到了全世界的嘲諷,最後波音公司在輿論的壓力下,被迫承認是他們的鑒定結果出了問題,需要重新鑒定。

不過,他們也隻是對外這麽說,對內,他們依舊堅稱鑒定結果沒出錯,這架飛機的確在深海裏度過了至少八十年的時間。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利用自己還在搜救隊的工作便利,查詢了MD370和MD567兩個航班的乘客名單。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MD370上有一名85歲的美國老人,名叫傑森;MD567上也有一名年過八旬的老人,名叫哈維。他們曾經是同事,都在美國馬赭理工學院教核物理,他們都是“美國原子彈之父”的得意門生。

他們倆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身患重病。

我坐在電腦前,將杯子裏的最後一點酒喝完,在微醺的狀態下思考著:會不會就是傑森和哈維這兩個人導致了兩架飛機的失聯呢?

我專程去了一趟美國波士頓,在馬赭理工學院尋找傑森和哈維的學生們。我猜,這些學生應該都是博士和副教授的級別了,沒準能夠看得懂O=ra-cle這個公式。

經過一番打聽我才知道,傑森和哈維的學生隻有一個還留在馬赭理工教書,那便是35歲、在該校當副教授教核物理的湯姆。

我在實驗室裏找到了湯姆,說是想采訪他。湯姆身上洋溢著美國人的奔放和熱情,當我向他詢問這個公式的時候,湯姆表示:“哈哈,這個公式很簡單,我看得懂,但是這裏人多眼雜,這樣吧,晚上你來我家,我們邊喝邊聊。”

隨後,湯姆把他家的地址告訴了我,邀請我晚上九點過去,而後他便接著做實驗了。

我在學院內逛了一圈,而後又在波士頓城內無聊地遊**,隨便找了一家餐館解決了晚飯。

晚上九點,我準時到了湯姆的家。

湯姆給我倒了一杯威士忌,我們邊喝邊聊。奇怪,這威士忌似乎格外醉人,我才喝了不到一杯,就已經感到頭暈腦漲,渾身乏力了。

我倒在沙發上昏睡過去。

當我醒來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我發現自己回到了M國J市的安檢通道內。會是夢嗎?不!不對!我回到這裏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我死了!顯然湯姆在給我的威士忌裏下了藥,他趁我昏睡時殺了我,導致我再一次進入循環中。

看來,湯姆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也許正是因為我提到了這個公式,他才會殺掉我。

我再一次來到美國,找到了湯姆,這次,我隻提出要采訪他,並沒有跟他提到公式。得知有人采訪,湯姆欣然同意了。

采訪地點依然是湯姆的家裏。

我趁湯姆上廁所的時候,依葫蘆畫瓢在他的酒水裏下了藥。湯姆回來之後,毫無防備地喝下了杯子裏的酒,不一會兒便陷入昏迷中。

趁著他昏迷的時候,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繩子,將他五花大綁,綁在了他家客廳的一根立柱上。

一個小時後,湯姆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被捆綁著,他驚慌失措地衝著我大喊大叫:“你是什麽人?你想幹什麽?!”

我冷笑著說:“嗬,你還問我是什麽人,我倒想問問你是什麽人。說!為什麽要殺我?”

湯姆被我問得一臉蒙,結結巴巴道:“殺……殺你?我……我什麽時候殺過你?現在是你想殺我!是你說要采訪我,我好心好意邀請你來我家裏做客,你卻把我綁起來。”

湯姆似乎不知道循環的事,又或許他知道,隻是在偽裝。

我道:“我問你,O=ra-cle這個公式到底是什麽意思?”

湯姆聽完這個公式,麵色變得更加驚恐了:“你怎麽知道這個公式的?”

我抽出一把水果刀,抵在湯姆的脖子上:“快說!別廢話,現在是我在問你話!”

湯姆顫抖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個公式是什麽意思。”

我把刀抵得更加用力了:“還不老實?你肯定知道!再不說,我就殺了你!”

湯姆求饒道:“放過我吧,我是真的不知道!還有,你說我想殺你,也是他們……逼我做的!”

我追問道:“他們?他們是誰?”

湯姆哆哆嗦嗦道:“他們是……他們是……”

我厲聲道:“不想死的話就快說!”

湯姆深吸了一口氣道:“悖論……”

我問:“什麽悖論?”

湯姆道:“悖論三角!是悖論三角!”

我道:“說詳細一點!”

湯姆道:“悖論三角是一個恐怖組織。他們命令我,隻要有人來問這個公式,就必須殺掉!一直以來都沒有人來詢問過,我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

我問:“悖論三角為什麽讓你這麽幹?”

湯姆答:“因為悖論三角不希望公式泄露出去,認為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道:“這說不過去,你也知道這個公式,悖論三角為什麽不先把你給殺了?”

湯姆答:“我……我也不知道,這公式就是他們告訴我的。他們讓我等一個人,說那個人會來問我公式的秘密,隻要來問了,就把那個人殺掉。但是,他們沒有說那個人是誰,現在看來,他們說的應該就是你。”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悖論三角曾經接觸過我,要我加入他們,看來一切都是他們布下的陰謀。

我接著問:“悖論三角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恐怖組織,你都知道些什麽,全部告訴我!”

湯姆怯怯地說:“我隻知道有這麽一個組織的存在,我的老師哈維就是這個組織的成員。但我並沒有和這個組織有深入接觸,其他的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正要問別的問題,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匿名電話,一個男人用低沉的聲音對我說:“方先生,你的循環結束了。”

隨後,電話掛斷了。

湯姆開始發瘋似的慘叫起來:“他們來了!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看樣子是沒法再從湯姆嘴裏問出什麽了,我將他打暈之後,給他鬆綁拖到沙發上,隨即迅速離開。

回到酒店,我一直在思考那通電話的內容。那個人說我的循環結束了,是否意味著如果我在這條時間線上被殺,就真的死掉了?

我試著回撥過去,卻聽見機械的聲音告訴我,這是一個空號。

第二天上午十點半,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我起身打開了酒店房間的門,門一開,兩名強壯的美國警察把我按倒在地。

我知道美國的規矩,不能反抗,無論如何都不能反抗,不然美國警察隨時都有可能掏槍將我擊斃。

隨後,我被戴上了黑色的頭套和冰冷的手銬,押送上了警車。警車呼嘯著,把我拉到了波士頓警察局。

我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突然想到,會不會是湯姆報了警,說我昨晚綁架了他?

可到了審訊室,我卻傻眼了。

負責審訊我的警官劉易斯一開口便對我說:“你涉嫌謀殺,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被作為呈堂證供……”

我,涉嫌謀殺?!

我條件反射般地問了出來:“我殺了誰?”

劉易斯說出了那個名字:“湯姆。”

我立馬反駁:“不可能!”

劉易斯道:“就在今天上午八點,湯姆的母親從外地來看望他,開門之後,便看到他死在了家中,他躺在沙發上,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我們調取了監控,昨天晚上九點,你去過湯姆的家裏,並且我們對比了水果刀上的指紋,和你的指紋完全吻合。所以,方先生,你要怎麽解釋呢?”

我沒法解釋,因為我昨晚確實是在湯姆家裏把他給綁了,也確實用那把水果刀逼問過湯姆。

但是,我也的確沒有殺害湯姆啊!於是我否認:“我沒有殺他!”

劉易斯道:“可是目前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你,監控、指紋以及死者的死亡時間,一切都能對應上。”

我不知道該如何替自己開脫,辯護律師建議我少說話為妙。開庭之後,我沒能獲得陪審團的信任,被判有罪,最終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我死刑。

如果真的跟電話裏那個男人所說的一樣,作用於我身體的循環終止了,那麽這次的死刑就意味著真正的死亡。

我躺在行刑台上,渾身發抖,虛汗直冒,隻能看著白色的藥液緩緩地注射進我的身體。

我……死了嗎?

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所處的房間在來回晃動著。我躺在**,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看著我說:“歡迎來到新世界!”

新世界?難道這裏是天堂,或者是地獄?

房間的搖晃逐漸穩定下來,我才看清這個男人的臉,竟然是我熟悉的好友—郭躍明!

我問郭躍明:“這裏是哪兒?”

郭躍明回答:“我們現在在一艘船上,這艘船將帶我們前往新世界。”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那是什麽地方?”

郭躍明道:“與其關注我們要去哪兒,不如關注你為什麽會在這兒。你還記得你是怎麽來的嗎?”

我凝神回憶:“我記得我……被判處了死刑,而後被送上了行刑台……我應該已經死了……”

郭躍明打了個響指:“沒錯,你應該已經死了。但很顯然,你沒有死,你還活著。”

我一臉迷茫:“可是……這不應該啊……”

郭躍明微微一笑:“是我們救了你,死刑執行官是我們的人,那藥物不會讓你死,隻會讓你陷入假死的昏迷狀態。我們用另一個你的屍體,把現在的你從停屍房裏換了出來。”

我眯起眼睛:“另一個我?你是說這個世界的我?”

郭躍明點了點頭:“另一個你也是我們的人,隻不過在和悖論三角的戰鬥中,他不幸殉職了。”

我感到很疑惑:“你們的人?你們是?”

郭躍明道:“量子會。”

我立馬緊張起來:“量子會?那個邪惡的犯罪組織?”

郭躍明擺擺手:“在你的那個平行世界,量子會是一個犯罪組織,但是在這個世界,量子會是為了拯救世界不再墮落而存在的組織。”

我的大腦越來越亂了,越來越分不清兩個世界之間的區別,我頓了頓,問道:“你們量子會為什麽要救我?”

郭躍明道:“因為我們需要你,尤其是我們的總理事,他對你有一種特別的情感。”

我問:“你們總理事是誰?”

郭躍明神秘地笑了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就到地方了。”

郭躍明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我下了床,推開房間的門,想著在外麵吹吹海風能清醒一點。這艘船不是很大,在海上晃晃悠悠地航行著,我看到有荷槍實彈的士兵在甲板上來回走動。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了冰山,氣溫驟降,我不禁打了個寒戰。船隻在冰山間小心翼翼地移動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回到房間,裏麵的暖氣開得很足,我躺在**,船身晃晃悠悠如同搖籃一般,讓我很快就睡著了。

黎明時分,我是被槍聲驚醒的,海上竟然發生了槍戰!持續了大概半個小時,槍戰終於停了下來。我躲在房間裏,心怦怦直跳,不敢離開半步。我將房門反鎖,但還是被人從門外撞開了。

隻見兩名特種兵扮相的男人衝了進來,用槍指著我。我渾身發麻,生怕他們下一秒就開槍。

突然,兩名特種兵向兩側閃開,一個熟悉的男人出現在我麵前,這個男人居然是—羅謙辰!

我愣住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羅謙辰道:“多虧了你,我們終於找到‘狼穴’了!沒想到它竟然藏在格林蘭島上。”

我道:“你們一路跟蹤過來的?‘狼穴’又是什麽?”

羅謙辰道:“量子會的秘密總部,藏在格林蘭島的雪山腳下。現在我們的大部隊已經過去了,今晚就是決戰之夜。”

我道:“你們的大部隊?難道你們是……”

羅謙辰道:“悖論三角。”

聽到“悖論三角”四個字,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是你們殺害了湯姆,然後嫁禍給我?”

羅謙辰道:“湯姆沒死,他騙了你,一切都是量子會設的局。”

我道:“我沒明白,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局?”

羅謙辰道:“湯姆是量子會的人,他當著你的麵,把髒水全都潑到悖論三角身上。關於對你的謀殺指控,那些警察全都是假的,庭審也是假的。你不會真以為,量子會具備把你從美國聯邦政府的行刑台上救下來的能力吧?”

我感到迷惑:“他們對我設這個局的目的是什麽呢?”

羅謙辰道:“他們想讓你加入量子會,成為我們悖論三角的死對頭。至於為什麽一定是你以及為什麽他們要如此煞費苦心地拉攏你,我也不知道,估計是跟循環有關。”

我道:“我的循環可能終止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舷窗被擊碎了,一顆子彈飛速鑽進了我的後腦勺。

“方洋!”

羅謙辰的呼喊聲在我耳邊隆隆作響。

我的整個身體徹底失去重心,無力地朝著冰冷的地板跌落下去。

我閉上了雙眼,失去了意識。

這次,是真正的死亡吧。

我做了一個夢,一個漫長的、或真實或虛幻的夢—

我夢到自己變成了羅謙辰(後來羅謙辰告訴我,這或許是某種量子糾纏,我在這場夢中經曆了羅謙辰一次又一次的循環)。

在這場夢裏,羅謙辰一直暗中觀察我,似乎一直在默默地守護著我。直到那天,我走進了位於S城薑崇區的花園迷宮,他也跟了進去。

就這樣,羅謙辰和我一樣穿過了迷宮,從本來的世界來到了這個平行世界。

羅謙辰跟蹤我來到M國J市,目睹我被逮捕,甚至被送上了行刑台。在羅謙辰的時間線裏,我已經死了,而實際上我進入了循環。

在我被執行死刑的當天晚上,羅謙辰獨自一人去了M國J市的一家酒吧裏喝酒。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他想徹底把自己灌醉,因為他無法接受我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事實。

羅謙辰正喝著,一個看上去隻有10歲大的小男孩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羅謙辰半開玩笑地說:“小孩子可不能喝酒。”

酒吧自然也不會把酒賣給小孩。

小男孩沒有在意那個玩笑,隻是在羅謙辰的耳邊說了句:“其實,方洋還沒死。”

羅謙辰的心髒顫了一下,覺得自己聽錯了:“你剛才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這個小男孩便是周平。

周平道:“方洋隻是進入了循環中,要想再見到他,你也得進入循環中。”

當時的羅謙辰並不理解眼前這個小男孩口中的“循環”是什麽意思,而周平隻給他留了一張卡片,上麵寫著:美國紐約唐寧酒店1414號房。

之後,周平就起身離開了。

於是,羅謙辰入住了唐寧酒店1414號房,進入了循環中。

羅謙辰發現,唐寧酒店的循環是可以回到過去的。於是,羅謙辰就通過這種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去找我,在暗中保護我。羅謙辰本來就是悖論三角的人,在原有的時空中,黃朗之死是悖論三角布的局,目的就是為了掩藏羅謙辰的身份。

羅謙辰在循環中遇到了一個老人。

那天的情形是這樣的,羅謙辰回到1414號房,要離開這個房間,就必須向下或者向上翻到別的房間去。比如向下滑落到1314號房,會發現自己又回到了1414號房,需要經曆多次循環才能離開房間。

那天羅謙辰為了離開房間,向上來到了1514號房,而1514號房經過循環變回了1414號房。在這個房間裏,羅謙辰看到一個蜷縮在地上的老人。

老人的身份證上寫著山姆·羅賓斯,羅謙辰立刻反應過來,這個山姆·羅賓斯正是閃爍計劃的總負責人!

山姆已經在無數次的循環中變成了一個癡呆者,嘴裏不斷重複著公式O=ra-cle。羅謙辰記下了公式,但他發現一旦離開房間就不記得了,房間裏的電話也打不出去,於是他就想辦法把我引到房間,利用我的循環把公式傳了出去。

其實要理解唐寧酒店1414號房的循環,可以簡單地將1414號房周圍的房間全都理解成魔方的方塊,它們圍繞著1414號房這個核心轉動。身在局中的人,每次翻越而入的房間,都是不同時空的1414號房,所以羅謙辰不僅在1414號房裏遇到過山姆(雖然山姆在正常的時間線裏已經去世了),還遇到過之前失蹤在房間裏的其他人,他們全被困在了不同時空的1414號房內,沒能走出去。而羅謙辰憑借過人的智慧,每次都能找到正確的路徑走出去(黃秋野能走出去純屬誤打誤撞)。

羅謙辰在多次循環中總結出了一個規律,他的每一次循環都會和我最新一次循環的時間線重疊。所以,每次我被殺進入下一次循環後,羅謙辰隻要得知我的死訊,就立馬找人將自己殺害,也進入下一次循環中,目的就是為了和我的循環時間線保持一致。

彌留之際,我聽到羅謙辰大喊:“向我開槍!”

隨後,便是一聲槍響。

我猜測羅謙辰讓一旁的特種兵向他開槍了,目的就是為了進入循環。

黑暗在消散,白光逐漸彌漫開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人潮洶湧的M國J市機場的安檢通道內。

原來電話裏的那個男人騙了我,循環還在繼續!

我冷靜下來,立刻明確了這次循環的目標,那就是阻止哈維登機!

第二天一早,我便打電話給警察局,說MD567上有一個名叫哈維的乘客要劫機。我怕M國警方找我麻煩,所以是用公用電話打的,他們查不到我頭上來。

隨後,我來到機場,購買了MD567航班的機票。在排隊登機之前,M國警方趕到,將一個大腹便便的美國老人帶走了。

我認出,那個被帶走的老人正是哈維。

我心裏開始竊喜,於是離開登機隊伍,等待警方公布審訊結果。然而五個小時後,我卻依舊從新聞裏看到MD567航班失聯了。

為什麽會這樣?難道MD567的失蹤和哈維沒有關係?

等下!

行李!是行李!

他托運的行李上了飛機!他的行李一定有問題!

我得再循環一次,必須得找人殺了我。

M國警察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我跑到警衛室前,假裝發瘋搶走了其中一名警衛的槍,而後做出要向該警衛開槍的姿勢,旁邊的警衛立馬向我開槍了。

我死了,新的循環開啟了。

這次我起了個大早,依舊向M國警方打匿名電話,說哈維要劫機。而後我來到機場,在托運行李的區域蹲守著。

上午八點半,我終於蹲到了哈維,他走到櫃台前準備托運行李,我衝了過去,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一拳、兩拳、三拳……直到哈維起不來了,被趕來的醫護人員送往醫療室為止。而我,則被M國警方以蓄意傷人罪當場逮捕。

M國警察局的審訊室內,賈舍姆對我進行審訊。又是他,除了在每一次的循環中審訊我,這家夥似乎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賈舍姆問道:“你為什麽要毆打一個老人?”

我答:“我是在阻止他登機!”

賈舍姆順著我的話問:“你為什麽要阻止他登機?”

我答:“因為他會導致MD567航班失聯!你們應該對他嚴加審問!”

賈舍姆皺起眉頭:“你說MD567會失聯?”

我道:“現在不會了,因為我已經成功阻止了哈維登機。哈維是一個恐怖分子,他會劫持那架飛機!”

賈舍姆道:“早上那通匿名舉報電話也是你打的吧?假設哈維真的是恐怖分子,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我無法回答。

賈舍姆道:“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吧,這段時間你都得待在這裏,哪兒也不準去。”

隨後,賈舍姆離開了。

三小時後,賈舍姆回來了,他一臉嚴肅地看著我說:“MD567航班失聯了!”

我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怎麽會這樣?哈維和他的行李都沒有登機,MD567航班怎麽還會失聯?這下子,我徹底亂了。

賈舍姆道:“看來飛機的失聯和你所說的那個叫哈維的美國老人無關,現在最可疑的反倒是你,你是怎麽知道飛機會失聯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說,MD567的失聯已經反複發生過很多次了,你相信嗎?”

賈舍姆一拍桌子:“胡扯!我勸你老實交代!”

我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接下來,我保持沉默。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怎麽解釋,賈舍姆都不會相信我,沉默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有人來保釋我了,依舊是朱雀和胡國明,他們賠了哈維一大筆錢,哈維選擇不起訴我。

實際上,朱雀和胡國明在羅謙辰的指示下進入醫院,偽裝成哈維的親屬,將他從醫院裏接走了。

“來不及解釋了,趕緊走吧。”我在朱雀的催促下上了一輛車,胡國明負責開車,朱雀坐副駕駛座,而我坐後排。

車子一路往前開,開著開著,拐進了一條小巷,竟直接朝著小巷盡頭的那堵牆開了過去。隻見那堵牆緩緩向兩側滑開,如同一道自動門,車子開進去之後,牆就合上了。

下了車,我們沿著樓梯往下走,來到一扇門前。朱雀伸出手,將自己手掌的掌紋摁在密碼盤上,門開了。

走進門內,隻見一排排的工位上,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正在辦公。

我問:“這是什麽地方?”

朱雀答:“這裏是悖論三角在M國的秘密辦事處。”

我道:“我一直沒問,悖論三角到底是個什麽組織?”

朱雀答:“悖論三角是和閃爍計劃同期成立的,最早負責閃爍計劃的秘密安保工作,後來隨著與法西斯鬥爭的日益加劇,逐漸成長為一個輻射全球的特工組織。根據情報,德國人和日本人都在研發時光機,悖論三角的目標就是破壞法西斯的時光機研製計劃。”

看到羅謙辰從角落的一個房間裏走了出來,我忍不住大喊道:“羅謙辰!”

“哈維那老家夥招了,他果然是量子會的人。”羅謙辰快步走來,對朱雀和胡國明說完後又看向我說,“多虧了你的推理,飛機的失聯確實和哈維有關。”

我笑了笑:“不客氣。”

羅謙辰道:“對了,那個公式你還記得吧?”

我道:“O=ra-cle。我很好奇,你說你離開1414號房間後就會忘記公式,我現在告訴你了,你還記得嗎?”

羅謙辰道:“我試過了,10分鍾內記得,如果超過10分鍾,你不再向我提起,我就會忘記。”

隨後,羅謙辰轉身進入審訊室,他要在10分鍾內完成對哈維的最終審訊,因為他知道,哈維肯定清楚這個公式的意思。

不到10分鍾,羅謙辰出來了,他長籲了一口氣道:“哈維把一切都招了。”

就在羅謙辰將要說出哈維招供的內容時,一群匪徒闖了進來,瘋狂地掃射。

“是量子會的人來營救哈維了!”羅謙辰怒喊道。

話音剛落,一顆子彈向我急速射來,擊中了我的眉心,我整個身體向後倒去,失去了意識。

當我睜開眼時,不出意外地又回到了M國J市機場的安檢通道內。

第二天上午,我來到機場。這次,我什麽也沒有做,沒有打電話給警察說哈維要劫機,也沒有在哈維托運行李之前把他狠揍一頓。因為我知道,怎麽做都無法阻止MD567失蹤。

我選擇直接登機。

登機之前,我反複撥打羅謙辰的電話,卻無人接聽。按照上一次循環的經曆來看,此刻他應該已經連夜坐飛機從美國來到M國了。

我曾經想過兩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在飛機上大吼大叫宣稱自己要劫機來阻止飛機起飛。可是,這樣做應該隻有我一個人會被請下飛機。

第二套方案是在起飛前拉開飛機的應急門,飛機會自動彈出應急滑道阻止飛機起飛。可是這樣做,也隻能暫時拖延起飛的時間,起不到實質性的作用。

也就是說,無論我怎麽阻止,MD567都會起飛。

最後我決定,既然選擇坐上了這趟飛機,我就看看這架飛機究竟是怎麽失蹤的。

我坐在經濟艙左側一個靠窗的座位。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隨著強烈的推背感,飛機向上傾斜,機身離開了地麵,朝著高空飛去。

飛機進入萬米高空的平流層,逐漸穩定下來。空姐推著餐車,開始給每一個乘客發放飛機餐。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靜。

在我的角度是看不到哈維的,因為他坐在頭等艙裏。不過我已經不在乎他的一舉一動了,我的注意力放在觀察周圍上。這麽大的飛機,到底是如何失蹤的呢?

就在飛機飛行了大約四個半小時後,機身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灼熱的白光從窗外迸射進來,整個機艙仿佛被籠罩在一道明亮到刺眼的閃電之中。

飛行的高度驟然下降,顛簸還在持續著,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待白光消散,我透過舷窗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兩架貌似二戰時期的戰鬥機正在天空中纏鬥著。

那架印有德軍軍旗的戰鬥機正追逐著一架印有美軍軍旗的戰鬥機,它們在互相掃射!

“砰”的一聲,美軍戰鬥機被擊中了,向雲層下方墜落。隨後,那架德軍戰鬥機向我們飛來,而後朝我們的飛機開炮了。

“砰!”

我們的飛機也被擊中了,機內所有人都驚叫起來。飛機開始在高空中翻轉,任何自救措施都無濟於事。

所有人都過載了,包括我,也在過載狀態下昏迷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回到了M國J市機場的安檢通道內。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這個世界的空氣。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MD567被發現時已經在海底躺了八十年,也知道了飛機失聯的原因。

但是,我還是不敢相信這就是真相!

第二天,我故技重施,在托運行李的櫃台前將哈維打了一頓,之後的一切都和之前那次循環一樣。

隻不過這次我們換了個地方審訊哈維,因為我和循環而來的羅謙辰都知道,悖論三角在M國的秘密辦事處已經暴露了。

這次,羅謙辰找了個絕對隱秘的地方,隱秘到連我都不能告訴—我是被蒙上眼睛帶到那裏的。

在黑暗的審訊室裏,麵對羅謙辰的問話,哈維交代了一切,我和其他人隔著單麵玻璃盯著審訊室內。

羅謙辰問:“那個公式到底是什麽意思?”

哈維答:“O=ra-cle?時空環量等於客體總質量乘以光速的平方,減,光速乘位矢乘漩渦質量。嗬嗬,你應該比我更懂才對。”

羅謙辰問:“這個公式和時光機有關對嗎?”

哈維笑了笑:“看來你早就知道,何必來問我?”

羅謙辰道:“我也隻是猜測。說!MD567的失聯以及MD370的失聯,是不是都和這個公式有關?”

哈維點了點頭:“這兩架飛機的失蹤,都和量子會的實驗有關。”

羅謙辰問:“什麽實驗?”

哈維道:“你都已經說過了,時光機。他們要在飛機上啟動時光機,讓飛機穿梭到八十年前的二戰時期。”

羅謙辰問:“為什麽要這麽做?”

哈維答:“因為時光機必須在高速運動的物體內才能夠啟動,飛機是最合適的選擇。”

羅謙辰道:“我是問你,為什麽要讓飛機穿梭到八十年前的二戰時期?”

哈維看了看羅謙辰:“你不知道嗎?”

羅謙辰沒有說話,隻是一臉嚴肅地看著哈維。

哈維反問:“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麽一定要方洋登上MD567嗎?”

羅謙辰問:“為什麽?”

哈維道:“因為方洋可以循環。他登上MD567,即使飛機在穿梭過程中墜毀了,還是能通過時間循環技術回到現代。所以,這個實驗可以反複進行,直到能夠精準地將方洋送回元首時代為止。他在舊時代死掉,還會在現代複活,而後再把他送回去,如此循環往複,就能夠實現現代與元首時代的穿梭往來。實際上,量子會正是元首成立的,他寄希望於未來反作用於他的時代。”

單麵玻璃外,我們所有人都被哈維的話驚到了。

元首?原來一切都和元首有關?

羅謙辰問:“循環者不止方洋一個,為什麽一定是他?”

哈維答:“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量子會的領導層這麽做,自有其深意。”

羅謙辰問:“那唐寧酒店1414號房的循環……”

哈維道:“五十年前,美國人造出了第一台便攜式時光機,那台時光機隻有一個手提箱那麽大,於是總負責人山姆·羅賓斯秘密在1414號房內啟動,這個時光機沒能讓人穿越時空,反而導致房間陷入不定期的時空循環。其實,那台時光機當時已經具備了穿梭時空的功能,隻是他們是在靜止環境中啟動的,如果當時他們在飛機上啟動,也能成功了。所以,在靜止條件下啟動時光機便可以進入循環,在高速下啟動便可進行時空旅行。”

羅謙辰問:“你們是怎麽得到時光機的?”

哈維凝視著羅謙辰:“是我們把它製造出來的,在你的幫助下。”

羅謙辰道:“在我的幫助下?我什麽時候幫你們造過時光機?”

哈維笑了起來:“這就是時空的邏輯,你以後就知道了。”

羅謙辰道:“我們不扯遠了,有個很關鍵的問題,你沒有登上飛機,可MD567還是失聯了。”

哈維道:“這麽簡單的事情,你難道還想不明白嗎?”

羅謙辰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還有同夥在飛機上,時光機在同夥手裏。”

“我的目標太大了,量子會知道你們可能會找到我,所以控製時光機的根本不是我,我隻是一個吸引你們注意力的幌子而已。至於那個同夥是誰,我也不知道,是量子會安排的。”哈維頓了頓,“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告訴你們。無論你們的身體有多符合時空循環效應,每次循環後,大腦都會加速老化,循環次數過多,大腦就會進入腦死亡狀態。不超過五年,你和方洋的最終下場,會和山姆先生一樣變成癡呆者。量子會寄希望於方洋能夠在五年內將大量的現代技術帶給元首,他們隻需要讓方洋帶上那些現代技術的資料就可以了。所以方洋的大腦能保持多久的清醒,對於量子會來說並不重要,五年足夠了。另外要注意,不能自殺,隻能被殺,時間似乎是一個審判者,會將自殺和被殺清晰界定。”

羅謙辰問:“要怎麽結束循環?”

哈維道:“循環一旦開始,就沒辦法通過技術結束。或許隻有一種辦法,那就是穿梭回到五十年前,阻止山姆·羅賓斯啟動第一代時光機,那是循環的起源,隻要從源頭扼殺了循環,循環也就徹底終結了。”

羅謙辰搖了搖頭:“不,真正的源頭不是五十年前,而是八十年前!回到八十年前,阻止閃爍計劃開啟,時光機不存在了,一切的循環也就不存在了。”

哈維笑了:“嗬嗬,可是那樣就出現悖論了。時光機沒有了,你又怎麽回去呢?你可能會徹底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中。”

羅謙辰道:“隻要能救方洋,我就算消失又如何呢?”

聽到羅謙辰這麽說,我很感動,但誰又能保證哈維說的都是真的呢?可當前,羅謙辰似乎選擇了相信哈維的話。

哈維接著說:“剩下的一台時光機,在量子會的秘密總部。”

羅謙辰問:“格林蘭島?”

哈維搖了搖頭:“那個地方已經暴露了,所以量子會更換了總部地點。”

羅謙辰道:“不對啊,那是上一次循環的事情,在這次循環中,我們對格林蘭島量子會總部的進攻還沒有發生。”

哈維道:“量子會的循環者可不止你們幾個,是循環者循環過來告訴我們的。”

羅謙辰問:“新地點在哪兒?”

哈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把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我隻需要你們把我送到一個安全的、量子會找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了。”

羅謙辰想了想,又問:“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哈維聳了聳肩:“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但是,我告訴你的全都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