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醉月殺局
醉月樓,天字號雅間。
劉子恒摟著個妖豔女子,醉眼朦朧地數著銀票:“再來!本少爺今日……嗝……定要翻本!”
對麵幾個富商打扮的男子暗中交換眼色,其中一人笑道:“劉少海量,手氣也旺,不如這把玩大些?”
“玩……玩多大?”劉子恒舌頭打結。
“一千兩一局,如何?”
“一、一千兩?”劉子恒酒醒了幾分,但瞥見懷中女子崇拜的眼神,又挺起胸膛,“一千兩就一千兩!發牌!”
牌局開始,劉子恒很快輸紅了眼。
當他又一次將銀票拍在桌上時,一隻修長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劉少,借一步說話?”
劉子恒回頭,見是個陌生青年,錦衣玉帶,氣度不凡,身後還跟著個俊秀小廝。
他醉醺醺地揮手:“你誰啊?別打擾本少爺贏錢!”
青年微微一笑,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劉子恒臉色驟變,酒意去了大半,乖乖跟著青年離開賭桌,進了隔壁一間僻靜雅室。
“你、你到底是誰?怎麽知道那件事?”一進門,劉子恒就緊張地質問。
易容後的林渡川不慌不忙地坐下:“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劉少與煉屍宗那位黑鴉大人的秘密交易,若被令尊知道……”
劉子恒腿一軟,差點跪下:“別!千萬別告訴我爹!那、那都是黑鴉逼我的!他說隻要我幫他找幾個流民,就給我‘神仙散’,我、我一時糊塗……”
“哦?神仙散?”林渡川挑眉。
劉子恒自知失言,臉色煞白。
一旁蘇綰扮的小廝突然出手,一指點在他頸後,劉子恒兩眼一翻,軟倒在地。
“搜。”林渡川簡短道。
蘇綰迅速搜查劉子恒全身,從他貼身暗袋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打開聞了聞,皺眉:“是‘迷魂散’的變種,混入了煉屍宗的控魂藥物,長期服用,會逐漸喪失心智,淪為傀儡。”
“難怪他如此聽話。”林渡川冷笑,“瓶上有標記嗎?”
“有。”蘇綰指著瓶底一個黑色鴉羽紋,“與黑袍人氣息一致。”
林渡川點頭,從袖中取出另一枚外形相似的瓷瓶,替換了劉子恒身上的原品,又取出一枚藥丸塞入其口中:“這‘吐真丸’能讓他醒來後如實回答幾個問題,且事後毫無記憶。”
不多時,劉子恒悠悠轉醒,眼神呆滯。
“黑鴉大人平日在哪裏落腳?”林渡川直接問。
“城北舊校場西側有座荒廢的將軍祠……地下有密室……”劉子恒木然回答。
“他與劉都督如何聯係?”
“每月初五……子時……爹會去祠堂……麵見……”
“下次見麵是什麽時候?”
“明晚……”
林渡川與蘇綰對視一眼。
明晚正是初五!
“最後一個問題。”林渡川緊盯劉子恒,“黑鴉最近在找什麽?”
“一個雪妖女子……說她偷了……重要東西……”
問完,林渡川打了個響指,劉子恒渾身一抖,眼神恢複清明,茫然四顧:“咦?我怎麽會在這?你……你是誰?”
“劉少喝多了,我扶您休息片刻。”林渡川笑容溫和,“您剛才說要去方便,結果走錯了房間。”
“哦……哦!”劉子恒拍拍腦袋,搖搖晃晃起身,“本少爺還要回去贏錢呢!”
送走劉子恒,林渡川立刻道:“雪漓偷的東西,必是關鍵,我們得趕在明晚前,從她口中問出詳情。”
“還有一事。”蘇綰沉吟,“劉琨每月初五密會黑鴉,這是絕佳機會,若能當場擒獲……”
“但黑鴉修為不弱,劉琨身邊也必有護衛,我們需要周密布置。”林渡川思索片刻,“韓遂的舊部,該動用了。”
次日黃昏,韓遂小院。
“重要東西?”雪漓聽完林渡川的轉述,陷入回憶,“十年前我潛入那據點,隻為盜解藥救阿遂,未曾拿他物……除非……”她突然抬頭,“是了!當時慌亂中,我扯下那護法腰間一塊令牌!”
“令牌?”蘇綰追問。
“對!黑底紅紋,上有‘屍’字,背麵刻著‘七’。”雪漓肯定道,“我當時隨手塞進懷裏,回來後發現它竟能吸收我的妖力,便將它封在寒玉匣中,埋在城外雪穀。”
“煉屍宗長老令!”蘇綰眸光一凜,“數字代表排名。‘七’……是第七長老的令牌!此物不僅能號令煉屍宗部分弟子,還是身份憑證,難怪主上的人十年來不放棄追查!”
“雪穀具體位置?”林渡川急問。
“燕山北麓,第三座雪峰下,有棵千年雪鬆,匣子埋在樹根三尺處。”雪漓道。
“來不及了。”林渡川看了眼天色,“黑鴉與劉琨子時見麵,現在出發去雪穀,往返至少四個時辰,我們得先集中精力,對付今晚的會麵。”
“我去。”蘇綰起身,“天狐禦風,一個時辰足矣,你們按計劃準備今晚行動,我取回令牌後,直接去將軍祠與你們匯合。”
“太危險!”韓遂反對,“雪穀是東胡與燕州交界,常有巡邏隊!”
“無妨,他們發現不了我。”蘇綰自信道,“令牌若在,或可成為壓垮劉琨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渡川雖擔憂,但也知這是最佳方案:“務必小心,若遇險,立刻撤回,令牌次之。”
蘇綰點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風消失在暮色中。
子夜,將軍祠。
這座廢棄多年的祠堂陰森破敗,蛛網密布,但若細看,會發現地麵有新鮮的腳印,通向祠堂後殿一尊破損的神像後。
神像後,那黑袍人正靜靜等待。
忽然,他麵具下的鼻子**兩下,猛地轉身:“誰?!”
陰影中,劉琨獨自走出,麵色陰沉:“黑鴉大人好警覺。”
“劉都督獨自前來?”黑鴉聲音嘶啞,“不是說好帶那貨物來嗎?”
“出了點意外。”劉琨歎氣,“犬子不知怎的,今日突然昏睡不醒,太醫說是中了迷藥,我懷疑……有人盯上我們了。”
“廢物!”黑鴉厲喝,“主上要的那批生魂,三日後必須湊齊!幽冥裂隙雖被封印,但血祭大陣仍可運轉!若誤了主上大事,你我都得死!”
“大人息怒。”劉琨擦擦汗,“我已命人從牢中提了死囚充數,隻是質量差些……”
“差些?”黑鴉冷笑,“主上要的是充滿恐懼與怨念的生魂,死囚麻木不仁,有何用?必須活捉平民,在其極度痛苦中抽魂!”
“這……燕州近來風聲緊,睿親王又在此,實在不好下手啊!”
“那就從他身上下手!”黑鴉陰森道,“睿親王身邊那個女子,是罕見的九尾天狐,主上點名要她!你若能設計擒獲,抵得上十萬生魂!”
劉琨大驚:“這、這如何使得?那可是欽差!”
“蠢貨!”黑鴉怒斥,“主上即將神功大成,屆時管他欽差皇帝,都是螻蟻!你……”
話未說完,祠堂外突然傳來一聲冷笑:“好一個主上神功大成!劉都督,這就是你勾結邪魔外道的鐵證!”
“韓遂?!”劉琨臉色慘白。
祠堂大門被一腳踹開,韓遂帶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將士衝了進來,刀劍出鞘,弓弩上弦,將黑鴉與劉琨團團圍住。
林渡川緩步走入,麵色冷峻:“劉都督,還有這位……黑鴉大人,久等了。”
黑鴉見勢不妙,猛地甩出三枚黑霧彈,同時身形暴退,欲從後窗逃脫,然而窗外早有埋伏,一張金光大網當頭罩下,將他逼回祠內!
“別費力氣了。”林渡川冷聲道,“整座祠堂已被布下天羅地網,今夜,你插翅難飛。”
黑鴉麵具下的眼睛凶光閃爍,突然掏出一枚血色玉符捏碎:“主上救我!”
“不好!”林渡川急喝,“阻止他!”
然而為時已晚,一道血光自玉符中衝天而起,破開屋頂,直入雲霄!同時,黑鴉的身體如充氣般膨脹起來,皮膚下血管暴突,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要自爆!”韓遂大吼,“保護王爺!”
就在這時,一道赤金光芒如流星般劃破夜空,精準地刺入黑鴉眉心!黑鴉身體一僵,膨脹的趨勢戛然而止。
眾人回頭,隻見蘇綰手持一枚黑底紅紋的令牌,站在祠堂門口,冷然道:“煉屍宗第七長老令在此,黑鴉,你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黑鴉看到那令牌,如見鬼魅:“不、不可能!七長老的令牌怎會在你——”
話未說完,他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七竅流血,倒地氣絕。
竟是觸發了體內的禁製!
劉琨見靠山已倒,撲通跪地:“王爺饒命!下官一時糊塗,被這妖人脅迫……”
“脅迫?”林渡川冷笑,“韓司馬,剛才的對話,可都記下了?”
韓遂從懷中取出一塊留音石,真氣催動,劉琨與黑鴉的密謀清晰再現。
劉琨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押下去,嚴加看管。”林渡川下令,“另外,立刻派人查封都督府和劉宅,搜捕所有煉屍宗餘孽!”
“是!”眾將士領命。
待眾人退去,林渡川才看向蘇綰:“令牌拿到了?沒遇到麻煩吧?”
“順利。”蘇綰點頭,將令牌遞給他,“但這黑鴉死得太蹊蹺,他體內的禁製,似乎是聽到‘七長老’三字後觸發的。”
“滅口?”林渡川思索,“看來煉屍宗內部,也有我們不知道的隱秘。這令牌,或許還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