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盟約初立
林渡川的回信送達江府的次日午後，花淩的邀約便再次悄然而至。
這次的地點，選在了城外一處隸屬江家、環境清幽別致的私人別院“蓼風軒”。
此地臨湖而建，四麵通透，視野極佳，不易被窺探，顯然是密談的絕佳場所。
林渡川依舊隻帶了錢隨從一人，輕車簡從赴約。
蘇綰則依計並未隨行，留在府中，真正開始靜養。
蓼風軒水榭內，茶香嫋嫋。
花淩早已等候，今日她穿著更為素雅，月白道袍，未佩釵環，少了幾分尚書千金的貴氣，卻多了幾分世外之人的清冷。
見林渡川到來，她起身相迎，笑容恬淡。
“王爺信守承諾，沐蘭感激。”分賓主落座後，花淩親自斟茶，開門見山。
林渡川接過茶杯，並未飲用，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江小姐，盟約之事，關乎重大，有些話，需說在前頭。”
“王爺請講。”花淩放下茶壺，姿態從容。
“第一，蘇綰之事。”林渡川語氣沉穩，“她可以依你之言，暫不參與明麵事務。但她的安危，必須萬無一失。”
“她在王府期間，其居所方圓百丈，需有本王親衛十二時辰值守，任何人未經本王允許，不得擅近，此外，本王需與她保有緊急聯絡之渠道，此事不容商議。”
花淩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微微一笑：“這是自然，尊上的安危，沐蘭同樣關切。王爺的安排，合情合理，沐蘭可保證，隻要尊上在王府內，江家勢力絕不會驚擾，至於聯絡渠道，王爺自行安排便是，沐蘭不會過問。”
她答應得幹脆，甚至主動劃清了界限。
“第二，”林渡川繼續道，“合作期間，情報共享，尤其是關乎本王安危及大局走向之事，不得隱瞞。”
“理應如此。”花淩點頭，“沐蘭既選擇與王爺結盟，自當坦誠，今日便可奉上第一份誠意。”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簡，推到林渡川麵前，“此乃沐蘭近日查到的，關於此次刺殺線索的些許眉目，雖未直指幕後真凶，但或許能助王爺縮小範圍。”
林渡川心中一動，接過玉簡，並未立即查看，收入懷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助你完成夙願可以，但若此事有傷天和，或危及社稷百姓，本王有權終止合作。”
花淩聞言，笑容微斂，正色道：“王爺放心，沐蘭所求，絕非禍亂蒼生之物，恰恰相反，或許……於這天下氣運，亦有益處，屆時王爺自知。”
她的話依舊帶著玄機，但語氣誠懇。
“最好如此。”林渡川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本王亦承諾，若他日功成，必不負江家。”
“有王爺此言，沐蘭便放心了。”
花淩展顏一笑，氣氛似乎緩和了許多，她重新提起茶壺，為林渡川續上茶水，語氣變得輕快了些：“既然盟約已定，眼下便有一事，或可視為你我合作之始。”
“哦？何事？”林渡川端起茶杯，終於呷了一口。
“三日後，陛下將於宮中設宴，款待北境來的使臣，此番宴會，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玄機。”
花淩壓低了聲音，“沐蘭收到消息，大皇子那邊，似乎想在宴會上做些文章，目標……很可能直指王爺您，或是借故發難，或是……製造事端，嫁禍於王爺。”
林渡川眼神一凝：“消息可靠？”
“八成把握。”花淩點頭，“具體手段尚未查明，但王爺需早作準備。沐蘭會在宮中見機行事，必要時，自會出手相助。”
“多謝。”林渡川道謝。
“分內之事。”花淩淺笑，“此外，關於尊上之事，沐蘭倒有一拙見，王爺或可對外宣稱，尊上因前番受驚，又偶感風寒，需閉門靜養一段時日，謝絕一切探視。”
“如此，既可全了暫避鋒芒之約，也可免去不少不必要的打擾。”
“可。”林渡川應下，這確實是眼下最合理的說法。
兩人又就一些細節交換了意見，看似相談甚歡，但彼此心中都清楚，這薄薄的盟約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相互算計與提防。
半個時辰後，林渡川起身告辭，花淩親自送至別院門口。
“王爺，前路艱險，望你我同心，共克時艱。”花淩斂衽一禮。
“但願如此。”林渡川回禮，轉身登上馬車。
馬車駛離蓼風軒，林渡川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花淩的誠意已經給出，接下來的宮宴，將是檢驗這脆弱同盟的第一個試煉場，而蘇綰，也將真正開始她的“暗處”行動。
回到王府，林渡川徑直去了蘇綰的院落，將今日會談詳情，尤其是花淩提供的刺殺線索玉簡，盡數告知。
蘇綰聽完，沉吟片刻：“宮宴之局，意在試探，亦在逼你表態，花淩將此消息告知，是示好，也是將你推至台前，看她如何應對皇子發難，從而評估你的能力與價值。”
“我明白。”林渡川點頭，“你可有發現？”
蘇綰接過玉簡，靈識探入，片刻後，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線索指向城西的一處暗樁，與江湖上一個專接髒活的殺手組織‘影煞’有關，但核心人物和雇主信息，已被清理得很幹淨。”
“花淩給的，是魚餌，想引我們去查，借我們的手，挖出更深的東西，或者……讓我們與‘影煞’背後的人衝突。”
“果然如此。”林渡川冷笑，“無妨，既然有方向，總比盲人摸象強，影煞……我會讓老趙去查。”
“宮宴在即，你需集中精力應對。”
蘇綰將玉簡還給他，“‘影煞’這條線，我來跟，正好，我也需要一些活動。”
她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轉入暗處，正是她發揮所長之時。
林渡川看著她，心中雖有不舍，卻知這是最佳選擇。
“一切小心。聯係方式按計劃進行。”
“放心。”蘇綰點頭，“明日，這王府，暫時就交給你了。”
次日，睿親王府傳出消息，表小姐蘇綰因前番受驚，又感染風寒，病體沉重，需靜養調理，閉門謝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