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這是市場行為,請您理解!
王振聽聞消息,如同被雷擊中,猛地從地上彈起,撲到電腦前。
隻見異陽金融的盤麵上,在原本就厚如城牆的跌停賣單上方,突然出現了幾筆數量巨大、來源明確標注為某券商席位的賣單!
這些賣單如同第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帶著無可阻擋的勢頭,砸向了已經脆弱不堪的市場信心。
“鑫誠信托!”
“他們怎麽敢?!”
“他們怎麽能?!”
王振目眥欲裂,瘋狂地抓起電話,撥給“鑫誠信托”的風控負責人,電話剛一接通,他就咆哮起來。
“姓李的!”
“你特麽敢平我的倉?!”
“立刻給我停手!停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而公式化的聲音。
“王先生,很抱歉。”
“根據質押協議,您的質押物價值已跌破合同約定的最低維持擔保比例。”
“我們已於昨日向您發出正式預警,要求您補充保證金或贖回部分質押物,但您未能履行。”
“為控製風險,保護我方資產安全,根據協議條款,我們有權進行強製平倉處置。”
“這是市場行為,請您理解。”
“我理解個屁!”
王振破口大罵,“你們這是落井下石!”
“是謀殺!”
“給我停手!”
“我命令你停手!”
“抱歉,王先生,這是係統指令,我無權停止。”
“祝您生活愉快。”
對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隻剩下“嘟嘟”的忙音在王振耳邊回**,如同喪鍾。
“噗——”
急火攻心之下,王振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麵前昂貴的實木辦公桌。
然而,災難才剛剛開始。
“鑫誠信托”的強製平倉,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幾乎在同一時間,“華貿證券”、“安銀資管”……
其他幾家接受了王振及其關聯方股權質押的金融機構,仿佛約好了一般,紛紛加入了拋售的行列!
他們不是不想等,而是不敢等。
在如此明確的下行趨勢和巨大的輿論壓力下,誰跑得慢,誰就可能成為最後的接盤俠,損失慘重。
金融市場的殘酷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當雪崩發生時,沒有一片雪花會問你為什麽往下掉,它們隻會爭先恐後地加速墜落。
盤麵上,異陽金融的股價那可憐的跌停價,在如此海量的、不計成本的質押盤拋壓衝擊下,仿若墜入了無盡地獄。
海量的賣單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跌停價的堤壩。
2個億!
3個億!
5個億!
……
12個億!
總流通市值不足100億的異陽金融,在跌停板上,湧現出了12個億的封單量!
跌停板?
不!這是一堵城牆!
一堵讓王振和異陽金融為之歎息的城牆。
每一筆質押盤的拋出,都像是在已經千瘡百孔的船底又鑿開了一個大洞,加速著異陽金融這艘巨輪的下沉。
而更多的恐慌盤看到封單量不斷加大,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加入了踩踏出逃的行列。
“死亡螺旋!”
胖子在安全屋裏看著這慘烈的一幕,喃喃自語。
“這就是教科書級的死亡螺旋啊!”
“質押盤砸盤導致股價暴跌,股價暴跌引發更多質押盤達到平倉線,更多質押盤加入砸盤……”
“完了,王振徹底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了!”
林夜默默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複仇的快意,也沒有憐憫。
這隻是資本市場弱肉強食法則下,一個咎由自取者的必然結局。
他通過模擬器,清晰地看到了那根名為“股權質押”的引信被點燃後,引發的連鎖爆炸。
……
與此同時,異陽金融的辦公室大門被猛地推開,幾名穿著製服、表情嚴肅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為首一人亮出證件。
“王振先生,我們是證監局稽查總隊的。”
“根據相關線索和交易所關注函反饋,現懷疑你及異陽金融涉嫌信息披露違法違規、操縱證券市場等行為,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這是調查通知書。”
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回**在死寂的辦公室裏。
王振看著那張蓋著紅印的通知書,又看了看電腦屏幕上那已經暴跌超過15%、依舊看不到任何支撐的股價分時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張了張嘴,王振想說些什麽,卻隻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王振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的財富,他的地位,他的自由……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隨著那根質押引信的燃盡,轟然崩塌。
雙腿一軟,王振徹底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王振癱倒在辦公室的冰冷地麵上,被監管人員帶走調查的畫麵,通過某些隱秘渠道流出的模糊照片和視頻,迅速在各大投資圈群和財經媒體上傳播開來,為他和他所代表的異陽金融,徹底畫上了一個恥辱且冰冷的句號。
異陽金融的股價,在經曆了質押盤踩踏的“自由落體”後,最終被巨大的封單量牢牢的按死在跌停板上。
盤後,交易所緊急發布公告,宣布因“重大事項待核查”,異陽金融股票自次日起停牌。
停牌,對於此刻的異陽金融而言,不是保護,而是死刑的緩期執行。
所有人都知道,當它再次複牌時,等待它的,很可能是一路暢通無阻地奔向退市的深淵。
然而,就在市場普遍認為異陽係將因為這顆“金融地雷”的爆炸而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危機時,異陽集團這座龐大的資本機器,展現出了它冷酷、高效的另一麵。
位於城市另一端的異陽集團全球總部頂樓,一間比王振辦公室奢華數倍、可俯瞰全城景觀的會議室內,氣氛同樣凝重。
隻不過相比而言,這裏少了那份絕望的瘋狂,多了一種冰山的冷靜。
異陽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陳異陽,正端坐在主位。
陳異陽年約五十,保養得宜,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定製的深色西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鏡片後那雙銳利的眼睛,偶爾閃過計算和決斷的光芒。
他剛剛結束一場越洋視頻會議,對象是集團幾位最重要的海外董事和基石投資者。
“各位。”
陳異陽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仿佛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商業案例。
“王振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這是他個人的嚴重失職和違規,給集團帶來了巨大的損失和聲譽風險。”
陳異陽將“個人”兩個字咬得略微重了一些,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集團核心高管和嫡係律師、會計師團隊。
“集團絕不能被他拖下水。”
陳異陽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必須立刻進行危機切割,並啟動‘涅槃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