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商業模擬器:從三千塊到頂級遊資

第八十五章 大樹都倒了,還要這發財的象征有何用?

“要不?上去看看?”

胖子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嗯,去看看吧。”林夜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此時此刻,林夜心中略微有些複雜。

若是當年他沒有因為背黑鍋而離開異陽金融,沒有在小破出租屋裏激活“未來商業模擬器”。

那他現在的處境,是不是也會和這些可憐的異陽金融員工一樣呢?

走到異陽金融的專屬員工電梯,曾經需要刷卡才能進入的安全門,已然敞開。

走進電梯,按下十三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直到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

異陽金融的停牌,並未給這座曾經象征著資本力量的大廈帶來片刻的寧靜。

反而像是打開了泄洪的閘門,將積壓已久的混亂、恐慌與貪婪徹底釋放了出來。

往日裏光可鑒人的前台大門,此刻大敞四開,無人看守。

穿著各式製服的人員如同趕集一般進進出出。

有搬家公司、回收廢品的、甚至還有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商販……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汗味以及一種類似於文件受潮發黴的頹敗氣息。

辦公區內,早已不複往日的井然有序和“精英”氛圍。

工位上空空****,電腦主機大多被拆走,隻剩下淩亂的線纜和來不及帶走的個人物品。

文件櫃打開著,裏麵空空如也。

而地麵上卻散落著大量的紙質文件,白花花一片,如同給地板鋪上了一層雪。

仔細看去,大多是來不及銷毀,或者被認為無關緊要而被隨意丟棄的報告、合同、內部通訊錄,甚至還有一些員工的報銷單和績效考核表。

幾個穿著保潔製服的人正費力地將這些文件掃進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臉上寫滿了麻木和不耐煩。

“快點快點!這堆廢紙也要搬?”

“這破打印機還能賣幾個錢?”

一個搬家工頭模樣的男人粗聲粗氣地指揮著,手下的人正費力地抬著一台老舊的激光打印機。

“你懂什麽?蚊子腿也是肉!”

“那邊那盆綠蘿,對,就那盆半死不活的,也搬走!”

“放我們辦公室淨化空氣!”

一個看似小主管的人指著角落裏一盆葉子耷拉著的植物喊道。

真正的混亂核心在財務室和幾個高管的獨立辦公室門口。

一群情緒激動的人圍在那裏,聲音嘈雜得如同菜市場。

“我們的工資呢?”

“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還有賠償金!”

“必須給個說法!”

“王振呢?”

“讓王振出來!”

這些都是被拖欠了薪水的底層員工。

他們麵紅耳赤,揮舞著手中的手機,試圖衝破那幾個麵色尷尬、同樣前途未卜的行政人員組成的脆弱人牆。

哭喊聲、爭吵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演奏著一曲資本崩塌後的淒涼挽歌。

更有甚者,在一些無人的角落,上演著荒誕的“零元購”。

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的前異陽金融員工,正偷偷將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機械鍵盤往自己的背包裏塞。

另一個則麻利地拆卸著人體工學椅的滑輪,嘴裏還嘟囔著。

“這玩意兒家裏能用上……”

最誇張的是前台區域。

那盆曾經被精心打理、象征著“財源廣進”的巨大發財樹。

此刻連帶著昂貴的景德鎮瓷盆,被一個身材壯碩的漢子直接扛在了肩上。

他大搖大擺地往外走著,引得周圍幾人側目,卻無人阻攔。

畢竟,異陽金融這顆大樹都倒了,還要這“發財”的象征有何用?

整個場麵,已經徹底脫離了任何商業體的體麵,更像是一場末日來臨前的瘋狂派對,隻不過派對的主題是掠奪與求生。

昔日裏那些衣著光鮮、言必稱“格局”、“賦能”的金融精英們,此刻要麽早已不見蹤影,要麽就如同褪去了所有光環,還原為在生存壓力下最真實的模樣。

空氣中,資本冰冷無情的本質,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當支撐其光鮮外表的資金和權力消失,剩下的,隻有這一地雞毛和人性在壓力下的千姿百態。

眼前的這番場景,讓林夜有了一種……站在曆史廢墟前的感慨。

畢竟,林夜曾經也是這台龐大機器上一顆微不足道的螺絲釘,感受過它的冰冷和強大。

如今,林夜親眼見證了這台機器的崩塌。

不是因為天災,不是因為外敵,而是因為它自身的腐朽與貪婪。

以及,一顆曾被它碾過的小小螺絲釘,撬動了它最脆弱的一環。

“資本……”

林夜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

它可以是推動時代前進的巨輪,也可以是碾碎個體夢想的絞肉機。

資本沒有善惡,隻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今天的異陽金融,明天或許會是另一個“異陽”。

隻要貪婪存在,隻要規則有空子可鑽,這樣的戲碼就不會真正落幕。

林夜站在這裏,不僅僅是一個複仇成功的勝利者,更像是一個冷靜的觀察者。

他摧毀了一個舊的堡壘,但前方,還有更多、更堅固、也更隱蔽的堡壘矗立在迷霧之中。

“我們走吧。”

林夜歎了口氣,轉身走進了電梯,沒有再回頭多看一眼。

“叮……”

電梯門打開,林夜和趙胖子邁步走了進去。

目光一掃,竟然在電梯裏,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人正是林夜以前在異陽金融時的直屬主管,人送外號“哈巴汪”。

此刻的哈巴汪,早已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揚,他頭發淩亂,原本合身的西裝現在看起來有些鬆垮。

臉上的抬頭紋此刻看起來更加的深刻,也更加的貼合他的外號。

哈巴汪懷裏抱著一個不大的紙箱,裏麵裝著茶杯、鍵盤和一個小盆栽。

也許是命運的巧合,哈巴汪一抬頭,正好與林夜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哈巴汪先是一愣,似乎沒認出這個穿著隨意、氣質從容的年輕人是誰。

待看清林夜那雙平靜中帶著一絲戲謔的眼睛時,他臉上瞬間閃過震驚、尷尬、羞愧,最後定格為一絲強裝的鎮定。

“林……林夜?”

哈巴汪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紙箱,仿佛那是他最後的尊嚴。

胖子也注意到了,立刻用手肘碰了碰林夜,擠眉弄眼,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林夜迎上了哈巴汪的目光,不僅沒有像以前那樣避開,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汪主管,好久不見啊!”

“這是……公司組織集體春遊?”

“還是搞‘斷舍離’團建呢?”

“這紙箱挺別致啊,裝的是您這些年積累的‘福報’嗎?”

哈巴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當然聽出了林夜話裏的嘲諷。

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一句“工作做完了嗎?就在這閑逛?”懟回去了。

可現在……哈巴汪吭哧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公司……公司業務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