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癢意
陸津城認真,正色,霸道。
砸得夏淺腦袋嗡嗡的。
來不及消化殆盡,人已被他穩穩納入懷抱中抱緊。
“我們去醫院。”
夏淺的臉貼他胸口,聽他平靜,有序,又極具強烈的心跳聲。
倦感襲來,她安靜接受這一切。
......
再睜眼,夏淺是被護士小姐的針頭紮醒的。
她自小就抗拒上醫院這件事。
倒不是被大人恐嚇過,說不聽話就帶你去醫院打針。
而是在開始記事起,所有生命中的悲痛欲絕,都是在醫院發生的。
生母,養父母,夏延....
還有那藏在陰冷角落裏,盯著她的嚴政。
所以生多大的病,能扛著,她絕不來醫院。
夏淺應激反應的往後縮。
險些,針頭尋血管時紮偏,還是被身後的陸津城幫忙摁住的。
“別躲。”
沉而有力的聲音灌入,夏淺才意識到,自己正坐在陸津城懷裏,被他牢牢抱住。
“多大人了,還怕針頭,撒嬌嗎?”
護士小姐“嘖”了聲,看不慣她用這種方式討男友嗬護。
夏淺臉皮薄,咬著下唇別過頭。
陸津城神情淡然,卻是溫柔的口吻,“她有點怕,麻煩輕些。”
陸津城一副好皮相,走哪都吃香。
詮釋了什麽叫看臉的時代。
護士小姐一聽陸津城這麽說,倒真是給了麵子,溫柔了不少。
“疼了,讓男朋友哄哄,不打針,不掛藥瓶,這急性燒難退。”
“謝謝。”
陸津城矜貴,有禮,誰能不給麵兒?
夏淺詫然,用餘光瞄他。
俊美的眉眼,愈發優越得不可侵犯,竟也會為了這麽點小事,替她順台階。
打完針,掛上吊瓶,護士離開。
小小的單獨掛水間,就剩他們兩人。
今天周末,醫院人多。
急診排滿人,還是陸津城動用了一點點小人脈,才安排出這小單間來。
“疼嗎?”
陸津城沒將她鬆開,輕輕把玩她紮了針頭的手。
因為剛才那一躲,手背處有點腫。
陸津城手掌大,指骨長。
指腹上微帶著些許薄繭,皮膚冷白,細膩,比女人的手還嫩。
指間時而糾纏,時而交疊。
夏淺看著,心撲通撲通,走快了幾拍。
“不疼了。”
夏淺臉頰微紅,是坐在他身上的緣故。
是不是兩人熟悉了,距離就會意外近些。
但原本以為,按這樣的情況下來,接著的陸津城會再開口安撫她幾句。
怎知,他倏然從唇齒裏蹦出兩個不知是調侃,還是戲謔的字眼,“嬌氣。”
頓感令夏淺心底不舒服了起來。
她癟著嘴角,拉回看他的神情。
有點兒生氣了。
陸津城盯著她出露出的真性情,唇邊哼笑,停下把玩她手的動作。
別過頭,氣息與她貼近,嗓音略啞,“之前,夏延怎麽哄你的?”
夏淺懵懵看他。
不知他為何轉了話鋒。
陸津城瞳眸漆黑,總是藏著夏淺窺探不出的深意。
“哥哥之前不帶我打針,發燒就守著我,實在頂不住的時候才來,他會求護士,然後抱著我。”
夏淺很誠實。
隻是提起夏延,鼻腔泛酸,說出的話隱約含著哭腔。
陸津城聽著,下頜角微微收緊,若有所思地鬆開她手,撫向她臉側,再抬起。
夏淺麵對陸津城時,又總是一副水盈盈,誘人欺負的樣子。
而陸津城偏偏就特別著迷她這般,欲哭不哭,嬌怯,怔怔望他的神情。
心底就莫名,舒坦。
陸津城唇角微扯,所有的視線,都凝在她嬌滴滴的粉唇上。
嚼在唇齒間的字眼。
輕輕,慢磨,細碾。
壓在夏淺的心尖處,“我帶你來醫院,你抗拒,怨我了?”
“沒有。”
夏淺小幅度搖頭。
他繼續試探,“在護士紮針,我抱著你,同夏延一樣,求說輕點,所以,你又原諒我了?”
陸津城太可怕了。
他像會讀懂人心一樣,抽絲剝繭的,把夏淺窺探得幹淨。
“津城哥,我真沒有,你別多想。”
夏淺邊說,邊低下頭閃躲。
出門急,頭發散著,沒紮起來。
她臉小,輕輕一耷拉,及腰的長發,便能輕而易舉地將她掩耳盜鈴地藏起來。
陸津城感受著她發絲垂落過自己手腕上的皮膚,帶來絲絲癢意。
沒撤回。
........
午飯過後,陸津城回了趟星夢。
最近周盈想拓展品牌入軍國際的局勢,陸津城兼顧著。
“晚點來接你,還有,司機在樓下,有事就給他打電話。”
陸津城囑咐得仔細,夏淺乖乖聽著。
“星夢那邊給你請了假,這兩天就先休息。”
夏淺細細想著,其實陸津城挺照顧她的。
離開後,夏淺窩在小單間裏的沙發上。
靠著陸津城給她放的墊枕,完整地睡了一覺。
待最後一瓶吊瓶掛上時,單間門口出現一熟悉的身影。
竟是孫世清。
夏淺剛要坐直起腰身,孫世清已大步邁向她。
“你躺著,別起來。”
孫世清一身正裝,手裏拎著袋東西,臂彎還夾著一束淡綠色的繡球花。
說話時,有點小喘,滾著寒氣的煙霧。
“世清哥,你怎麽會來?”
夏淺的肩膀被他輕輕放倒,滿眸子驚訝。
除了陸津城,沒人知道她今天在醫院。
孫世清眉宇溫色,體貼地給她拉好方才落到腰間的毯子,再把手裏的花束遞她手邊。
無奈歎道:“誰讓我北城眼線多,又逮到了個口口聲聲說會有事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的小...”
“騙子”兩字孫世清卡喉嚨裏,夏淺歪頭等著。
半晌,他嗮笑,“小妹妹。”
“世清哥,剛才那換吊瓶的護士就是你的眼線?”
孫世清盯著她漂亮的瞳眸看,沒正麵回答,“怎麽了?”
“她紮人好痛。”
夏淺低低抱怨了句。
孫世清一聽,點頭,“好,等下幫你告狀。”
“不是她啊?”
孫世清揉了下她腦袋,“怎麽說,現在這樣?”
“普通的感冒而已。”
夏淺沒全說。
孫世清靠近她那一下,身上寒氣挺重的,說話語調也浮著,像很匆忙地趕來。
“普通感冒?需要打針,掛水?”
顯然,孫世清是不信的,但也沒硬著口氣說,轉了話鋒,“小小說早上給你發信息沒回,她下周要來北城看你。”
夏淺聞見好閨蜜要來,眼睛一下亮了。
可細想後,又暗下去,“早上沒看信息,而且...不巧的是,我下周要去廣城出差。”
“你一個後勤出差?”
孫世清打開自己一路過來,專程去買的雞湯。
夏淺怔了怔,抬手要去接,卻被孫世清躲開。
眼神示意著,“你手不能動,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