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溫言趕回念園後看見楚湘竹正坐在床邊,樣子有些奇怪,他直挺挺的坐在床邊,目光直視前方,對於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感覺,溫言快走幾步走到楚湘竹麵前,發現他雙目無神,失魂咒,溫言一下子就確定了楚湘竹中了失魂咒,除了失魂咒,看樣子楚湘竹並沒有什麽大問題,溫言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鬆了下來,手中掐一訣,手指一點楚湘竹眉心,楚湘竹便倒在溫言懷中。
溫言鬆了口氣,看向兩個傭人:“怎麽回事?”
“今天上午,我和春去在打掃院子,看見一個人正往念園方向走,那人走近了我們才看清是楚少爺,當時楚少爺就和現在一樣,我們問他什麽他都不回答,一進屋就坐到床邊一言不發,然後春去就去找少爺你了。”秋來將上午發生的事一一說道。
溫言摸了摸昏睡中楚湘竹的臉,輕輕笑了,真難為你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還能找到回來的路。
突然念園外嘈雜一片,溫言皺了皺眉頭,將楚湘竹放到**蓋好被子,叮囑道:“照顧好楚少爺。”隨後起身往外走去,隻見念園裏為首的站著溫成、溫鴻宇和兩名長老,身後是其他族人,兩名長老怒氣衝衝看著溫言:“溫言,你破壞族規,傷及族人性命,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說著有兩名族人上前來押溫言,但是卻在距離溫言兩步外再不敢動,溫言嘲諷一笑:“不勞你們大駕,我自己會走。”說著往外走去,經過溫鴻宇身邊時,溫鴻宇突然開口道:“溫言,湘竹他……”
“無礙,隻是中了失魂咒而已。”說完便走出門外。
溫言身後跟著一眾族人,來到族內祠堂,祠堂內已經坐著其他三位長老和族長,還有族長夫人,而溫如玉也在場,溫如玉擔憂的望著溫言,溫言目光直視前方步入祠堂,溫宇望著自己的這個兒子,沉聲道:“跪下!”
溫言乖乖的跪在地上,溫宇站起身手背在身後,望著祠堂外站著的一眾族人道:“你背一下溫家第一條祖訓是什麽。”
“溫家人做事不得失德。”
“那第二條呢?”
“除非大逆不道,否則不得傷及族人性命。”
“既然你知道,那你為何要傷害溫柔性命!”
“去和溫柔道歉。”
“我沒錯。”
溫言抿著唇沒有說話,其實他並不後悔傷了溫柔,溫宇見溫言並沒有悔改之意,眼中滿是怒意:“好,既然你有膽做,那就要有膽子承擔,來人,族法伺候,二十鞭,一鞭也不能少。”
下麵一個人端著牛筋鞭走上前,交到賞罰長老手裏,賞罰長老手持二指粗的牛筋鞭,揮到溫言身上,溫言被打的一個踉蹌趴到地上,溫如玉驚呼一聲:“爹,會打死三哥的。”
“你怎麽不想想差點死了的溫柔,我溫宇的兒子沒有一個慫包,既然敢做,自然知道懲罰,繼續,直到打到他向溫柔道歉為止。”
緊接著又是一鞭子,兩鞭子,三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到溫言身上,一開始溫言還能直挺挺的跪在祠堂內,後來隻能趴在地上任由他們鞭打,直到還剩下十鞭子,溫言迷迷糊糊聽到祠堂內吵吵鬧鬧,原來是溫柔不顧身上的傷趕了過來,看到渾身鮮血的溫言時驚呼一聲:“族長,是溫柔一時貪玩和溫言哥開玩笑,將溫言哥的朋友藏了起來,溫言哥才會如此動怒,溫柔也沒什麽大礙,還請族長小懲便好,十鞭已經夠了。”
“為了一個外人他都敢對族人下手,下次是不是該輪到我這個族長了!溫柔你不用求情,我倒要看看他骨頭有多硬。”溫宇望著趴在地上的溫言沉聲問道:“你錯了沒?”
“我沒錯。”雖然聲音小,但是溫宇還是聽見了,溫宇一咬牙:“給我打,要麽他認錯,要麽打完這二十鞭。”
“啪,啪……”的聲響在祠堂內回響,祠堂外站著的人皆將頭扭開,族長夫人道聲抱恙便匆匆離開,直到剩最後三鞭子,溫成和溫鴻宇也看不下去衝進祠堂:“族長!”
溫言的眼神有些渙散,他現在隻能看見眼前身影重重,連臉也看不清楚,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口中和鼻子裏全是一股血腥味,溫宇冷漠的看了溫言一眼:“打完,如果這次放過了他,叫我如何服眾,隻要我在這位子上一天,我就是溫家的族長。”
隨後三鞭子打完,溫言早就失去了意識,族內的醫生早就在一旁等候,鞭子一打完,立馬上前救治,溫宇離開前衝著祠堂內的人道:“讓他在祠堂內跪著,直到他認錯為止。”
賞罰長老將鞭子放下搖搖頭歎息道:“溫家竟然還有這等有骨氣之人,少見,少見,尋常人三鞭子就已經受不了,就算是溫家人,十鞭子也已經是極限,這孩子竟然……哎,希望他能熬過這一次。”
“阿……”
“什麽?”溫柔見溫言嘴張了張,像是在說什麽,溫柔擦了擦眼淚,連忙湊到溫言嘴邊,卻聽見溫言嘴裏喊著兩個字:“阿竹。”
溫柔捂著嘴,她第一次見到溫言這麽狼狽。
這邊溫言死生不明,那邊楚湘竹卻睡了一個好覺,等他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大清早,楚湘竹伸了個懶腰,好舒服,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是在念園,楚湘竹腦子出現短暫的短路現象,不對啊,他記得他是走在路上的,怎麽回到念園了?
“楚少爺醒了。”春來在一旁道。
“啊?啊。”不管幾次,他果然不習慣每次醒來床邊站著一個人:“對了,溫言呢?”
“三少爺昨天去了祠堂,還未回來。”春去道。
何止沒回來,差點把命交代在那裏了,聽別的傭人說,祠堂那邊一直忙到今天淩晨才結束。
“哦。”
楚湘竹端著一盤瓜子和幹果坐在院子裏,望著一院子的草藥發呆,改天勸溫言院子裏種點花吧,不然光禿禿的多難看,一回頭就見一個人衝進念園裏,楚湘竹遞給那人一杯茶:“慢點,後麵有狗嗎,你跑那麽快幹嘛?”
溫如玉接過茶大口喝了兩口,見楚湘竹正滋潤的吃著幹果喝著茶,一時間怒氣直衝腦門:“我三哥都變成那樣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吃瓜子!”
楚湘竹一愣:“溫言怎麽了?”
“你,你……別說了,快跟我去祠堂。”溫如玉連忙拉著楚湘竹往祠堂跑去。
一進祠堂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楚湘竹感覺自己膝蓋有些發軟,溫如玉什麽也沒跟他說,隻是說溫言現在在祠堂,他看著祠堂中間跪著的那個挺拔的身影有些難受,那赤著的上半身被纏滿了繃帶,雖然聽到聲音,但是溫言並沒有轉過頭,不過是那些來問他是不是知錯的人。
直到那個腳步聲在他身邊停下,但是並沒有意料之中的問題,溫言有些疑惑,扭頭看去,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楚湘竹見溫言麵色蒼白,嘴唇更是沒有血色,上半身被綁滿繃帶,讓他連碰都不敢碰,以至於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怎,怎麽回事,你怎麽,弄成這樣?”
“沒事,犯了點錯。”
“犯了什麽錯能把人打成這樣?!”楚湘竹激動道,他現在終於明白早晨春去說溫言在祠堂時那滿臉的不自然是為了什麽:“疼不疼?”
“不疼。”溫言搖搖頭。
“溫言你……”溫成的聲音在門口傳來,在看到楚湘竹的那一刻立馬噤聲,隨後歎了口氣:“那個誰,現在隻有你能勸他了,認個錯又不會死,他傷的不輕,趕緊認個錯回去修養。”
“認錯?”楚湘竹看向溫言,溫言看著溫成冷冷道:“我沒錯。”
楚湘竹低著頭沉沉道:“溫言,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錯,但是我知道你的身體不能拖了,這個時候不管你有沒有錯,馬上認錯回去調養身體。”
溫言看著態度難得強硬的楚湘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溫成在一旁看著張嘴罵道:“靠,老子說的嘴皮子都快破了你他媽就是不認錯,這小兄弟一張嘴你就啞巴了。”但還是去找族長過來。
溫宇看著跪在地上的溫言:“知道錯了?”
“恩。”
“恩,知道錯就行,等身子養好了,去給溫柔道個歉就成,都是一家人,沒有隔夜仇。”溫宇點點頭,帶著人離開。
楚湘竹將溫言扶起來,看著依舊沉默的溫言,低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麽也不懂,隻知道亂說話。”
溫言笑著搖了搖頭:“你是為了我好。”
“走吧。”
楚湘竹扶著溫言回到念園,讓春去和秋來煎藥和請醫生,那醫生見給溫言看完病,說了一遍要忌口的東西和注意事項,便離開了,楚湘竹給溫言蓋上被子,望著熟睡的溫言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