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榜去送屍!

第80章

第二天早晨,楚湘竹下來時餐桌上人都到齊了,看到坐在對麵的秦軒,楚湘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都是這個二貨害的,秦軒被瞪的莫名其妙,但並不影響他的食欲,吃過早飯,在秦軒極力的挽留下,溫言攜楚湘竹告辭了。

那副棺材終於下葬,老人和管家站在那人的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是老人那張合照的一半,照片裏的人笑的意氣風發,管家有些擔心的看著站在墓碑前的老人:“老爺。”

秦風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老人歎了口氣,老朋友,你走的好早,我想找一個可以吵嘴的人都沒有,你看我現在有兒子有孫子,你要是能活著,恐怕也已經子孫滿堂了。

秦風年輕時參加了八路軍,憑著出色的能力和指揮力,很快就當上了團長,有一次他接到上級的命令,命他率領他們團炸毀日軍在辛城的軍火庫,那時辛城附近就隻有他們一個團,再加上他們團被日軍打散,剩下的人很少,還有不少人負傷,可是上級的命令他們不得不從,於是秦風打算自己先去辛城打探一下消息。

秦風在城門口被士兵搜了身,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才被放行,辛城因為有座軍火庫,所以盤查十分嚴格,秦風順利的進入辛城,找了一家飯館要了碗麵,打聽最近辛城有什麽大事發生,飯館裏的夥計看秦風是中國人,很熱情的就和秦風聊開了,說是要來一批日軍駐紮在這裏,秦風很好奇,就問為什麽。

夥計將毛巾往肩上一搭,賊頭賊腦道:“嗨,這辛城內不是有座軍火庫嘛,日本人派軍隊來看守。”

秦風還想打聽什麽,就聽見掌櫃的招呼夥計,秦風隻好作罷,秦風打算趁著日軍沒來之前就將軍火庫炸毀,不然等日軍來了,那時盤查會更加嚴格,他們就沒有機會了,可他們又沒辦法帶著炸藥進城,就在秦風糾結時,飯館進來一群人,飯館內頓時鴉雀無聲。

秦風抬起頭看去,是一群日本人,領頭那人穿著日本長官的衣服,腰間配著一把軍刀,那人很年輕,和秦風差不多大,回過神來的掌櫃連忙迎了上去:“什麽事勞太君大駕光臨,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快請進。”

軍官身邊一個士兵推開擋在前麵的掌櫃的:“吃飯。”

掌櫃的為難的掃了滿是人的大堂一眼,大堂內已經坐滿了人,根本沒有座位,就連二樓也已經沒有了位置,一想到日本人的殘暴,掌櫃頓時滿頭大汗,軍官身旁的士兵很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上前幾步,抓起一個桌前的人:“滾。”

那個桌上的人嚇得雙腿哆嗦,被抓住的那人不滿的大嚷著:“明明是我們先來的,你憑什麽讓我們走。”

所有人都為那人捏了把汗,士兵舉起槍頂著那人的頭,嚇得所有人都不敢呼吸,秦風拳頭握了起來,目光緊緊的盯著那人,突然一隻手覆在槍上,將槍壓了下去:“沒事,我們可以和別人拚桌。”

是那個軍官,聽到軍官的話,士兵將槍放下,退回了軍官身後,軍官邁著步子走到秦風麵前笑道:“不好意思,我能和你拚個桌嗎?”

秦風緊握的拳頭鬆開,朝軍官笑了笑:“當然。”

軍官的中國話說的很好,沒有一點別扭,秦風和他相談甚歡,臨走前軍官將他的飯錢也付了,秦風抿了抿唇,看來日軍已經到達辛城,為了尋找時機,秦風和剩餘的人都潛伏進辛城待命,可惜軍火庫的守備很嚴密,一個蒼蠅都飛不進去,隻要炸毀這座軍火庫,就能給日軍一個沉重的打擊,我軍也能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

秦風煩躁的又來到那個飯館,依舊要了一碗麵,依舊坐在那個桌前,突然一個人拍了一下秦風的肩膀,秦風扭過頭去,發現居然是那個軍官,軍官打趣道:“怎麽,看也能看飽?”

秦風臉一紅,他剛才想事情想的入迷了,軍官也要了一碗麵,坐在秦風的對麵:“看你臉色不太好,有什麽事嗎?”

秦風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又想起眼前這人的身份又搖了搖頭,軍官輕笑一聲:“那你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秦風也笑了:“不是什麽大事,咱們也算有緣,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也是。”軍官點了點頭:“我叫吳颯,你呢?”

“我叫秦風。”秦風剛說完就覺得不對勁,吃驚的看向吳颯:“你是中國人?!”

吳颯點了點頭:“恩,我在日本留過學。”

那你為什麽要為日本人賣命!

秦風很想將這句話說出口,但是他不能,他現在能和吳颯這麽說話是因為他們的身份並沒有衝突,要是吳颯知道他的身份,恐怕就是他們拔刀相對的時候。

吳颯吃了一口麵讚歎道:“怪不得每次見你都在吃麵,這麵的味道確實不錯,你怎麽不要點別的?”

秦風聳了聳肩打趣道:“這不是沒錢嘛。”

吳颯一愣,打量起的秦風,確實,秦風的衣服袖口都有些磨損,一雙布鞋也已經洗的發白,吳颯突然正色道:“我這裏有一個發財的辦法,你聽不聽?”

秦風炸了眨眼,事情到底是怎麽變成這副樣子的,但還是點了點頭,吳颯悄悄的湊到秦風耳邊:“過幾天我要犒勞一下日軍的兄弟,所以要進幾十壇酒,你進酒,我從你這裏買,你可以多報些價錢,我不介意讓你訛。”

秦風有些目瞪口呆,近在眼前的臉,等秦風回過神來的時候,吳颯已經離開了,依舊將他的錢也付了,他潛伏多時都沒有找到機會,沒想到今天稀裏糊塗就得到了,當天秦風就進了幾十壇酒,幾天後吳颯果然派人和秦風接頭,說是有多少酒都要了。

秦風將炸藥密封好,藏在酒裏,帶著團裏的人偽裝成送酒的進了軍火庫的大門,一進門就看見吳颯站在院子裏,例行檢查的士兵走了過來,手裏牽著一隻軍犬,秦風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秦風心思一轉,朝吳颯揮了揮手:“吳颯,我給你帶了幾十壇好酒。”

吳颯走過去將那名士兵揮退,笑著拍了拍秦風的肩膀:“好,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一直到夜晚,吃了值班的士兵,所有人都在食堂裏開懷暢飲,趁著上廁所,秦風和戰友們將炸藥引爆,震天的響聲響起,吳颯吃驚的站起來:“怎麽回事!”

值班的士兵來報:“不好了,軍火庫被炸了。”

“什麽?!”吳颯一驚,連忙往外走去,走到一半想起來秦風,轉頭看去,發現身後並沒有秦風的身影,和他一起進來的那幾個夥計也沒在,吳颯沉著臉問道:“秦風和他的夥計呢?”

一個士兵站出來:“他們好像上廁所了。”

上廁所?吳颯眯了眯眼,轉身往外走,軍火庫已經被炸成一片廢墟,廢墟前有一個人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吳颯緊走兩步,發現躺在地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秦風,吳颯連忙喚來醫生,將秦風接到醫院進行治療。

經過調查,炸毀軍火庫的人是秦風帶來的其中一人,秦風在醫院裏昏迷了三天,才悠悠轉醒,在聽到秦風醒來的第一時間,吳颯就趕了過去,看著被包紮成木乃伊的秦風,吳颯很不厚道的笑了:“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秦風知道吳颯在懷疑自己,張了張嘴虛弱道:“我沒什麽要說的,你如果懷疑我,那就把我抓起來吧。”

看了秦風良久,吳颯緩和下來表情,坐在秦風旁邊:“瞧你嚇得,我的人調查你是找的人出了問題,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秦風搖了搖頭:“我從碼頭那邊找的人。”

“嘖,那邊流動人口大,算是沒辦法了,你好好休息,別想沒用的。”吳颯拍了拍秦風的手,因為軍火庫的事,吳颯還有事要忙,就先離開了,秦風看著吳颯的背影歎了口氣,其實他不想騙他的,可惜他們本就處在對立麵,卻還妄想成為朋友。

那之後秦風就留在吳颯身邊,做了吳颯的副手,利用吳颯的職位,往外麵傳了很多機密,每次快查到秦風時,都被吳颯擋了下來,秦風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十分矛盾。

這樣的日子讓秦風備受煎熬,最後他向組織申請要求做完最後一個任務就離開這裏,組織同意了。

而他最後一個任務就是刺殺吳颯。

當秦風接到任務時整個人都傻了,握著紙的手不停地顫抖,這時門被打開,吳颯走了進來:“幹什麽呢?”

秦風將紙迅速的放到桌上用文件壓住:“沒什麽,就是看看下麵送來的文件。”

吳颯掃了那疊文件一眼點了點頭,沒在追問:“走,陪我去吃飯。”

兩人來到一家飯館,點了兩碗麵,他們兩人在一起吃飯時,總是要兩碗麵,四周圍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快看,穿那麽好居然來這裏吃麵。”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啊,為日本人做事。”

“是漢奸啊。”

“長得人模人樣的居然是漢奸。”

秦風聽到四周的聲音氣憤的握緊拳頭,反倒是吳颯毫無反應,自顧自的吃著麵,秦風正想站起來,卻被吳颯攔住:“嘴雖然長在別人臉上,但聽不聽就在於你了。”

“你為什麽要給日本人做事?”這個問題埋在秦風心裏很久了,一想起組織的任務秦風的手就不停的顫抖。

吳颯一笑:“我們都一樣。”

“不一樣!”我們不一樣,我明麵上是給日本人做事,可我的心裏有我的祖國,我在暗處做著我想做的事,為了祖國我也在奮鬥著,秦風拳頭上的青筋都顯了出來,可想而知他用的力氣有多大。

吳颯拍了拍秦風手:“我還有一個會議,你吃完就先回去吧。”說完就離開了。

秦風還坐在桌前,一拳打在桌上,嚇得四周立馬噤聲。

幾天後秦風被要求去偷吳颯辦公室的一封文件,秦風趁著吳颯睡著偷偷摸進他的書房,文件就放在桌麵上,這是對他的信任,可是他卻利用著這份信任,但是為了前線的兄弟們,他不得不這麽做,秦風一咬牙將文件一一拍了下來,這時門從外麵被打開,本該睡著的吳颯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的看著秦風。

秦風手一頓,竟然鬆了口氣,不用偽裝,居然是如此一件讓人輕鬆的事,吳颯輕靠在門框上:“你到底是什麽人?”

秦風抿著唇,吳颯輕輕一笑:“反正不是我的人,是嗎?”

“吳颯。”秦風輕輕喚了一聲,吳颯抬起手止住秦風接下來的話:“你說我該怎麽做,把你交給日本人?還是直接殺了你?”

秦風苦笑一聲,將手摸向身後,吳颯用槍指著秦風,秦風慢慢掏出槍放到桌上:“不管你做什麽,我都無條件服從。”

“那你就”話還未說完,吳颯就倒在了地上,秦風吃驚的看著吳颯身後的保姆,保姆手上還拿著一個木棍,渾身顫抖著,保姆見吳颯倒在地上,嚇得將木棍扔到地上:“你,你快逃吧。”

“你,為什麽要救我。”秦風有些疑惑。

“我剛才聽到你們的話了,你,你是抗日的人,是好人。”

“那你怎麽辦?”

“你別管我了,你快走吧,這個漢奸就交給我吧。”小保姆顫抖道。

秦風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吳颯,一咬牙走了出去。

秦風不知道吳颯醒來後會怎麽樣,但那個小保姆卻不會有生命危險,秦風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樣肯定,而刺殺吳颯的任務秦風再也沒有接到過。

不久秦風離開了這裏,帶著他的隊伍上了戰場,從此沒有了吳颯的消息,最後一次聽到吳颯的消息是他已經去世,是在辛山那邊遭遇了敵人,雙方打了三天三夜,最後吳颯不幸陣亡。

秦風捏著他們倆唯一一張合照哭了,他再也看不到那個和他一起吃麵的人了。

直到秦風當上了將軍,無意間翻看檔案,看到了那個名為吳颯的絕密文件,檔案袋裏的紙張已經泛黃,秦風小心翼翼的將紙從裏麵抽了出來,第一張是吳颯的個人資料,資料上的照片很年輕,笑的一臉燦爛,慢慢往下閱讀,是他的個人經曆,說他在日本留學,學習成績優秀,還有回國日期,最後一行小字寫著他的入黨日期。

秦風的手顫抖了,快速的翻看後麵的紙張,那一頁頁記載的都是他的軍功,直到最後一頁,寫著:

於xxxx年執行任務,潛伏日軍高層竊取機密,於xxxx年犧牲,以上資料徹底封存。

秦風抱著那堆資料哭了,忍不住的哭出聲來,他終於明白了吳颯所說的他們都一樣是什麽意思了,可是他到死也沒有得到他該得的榮譽,致死都背負著漢奸的罵名。

秦風看著墓碑上笑的溫和的人,慢慢直起腰敬了個軍禮,他當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