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葉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看著空地上一群少年打著拳,一個個的麵色沉穩,出拳快而有力,為首那人更是如此,等一套拳打下來,眾人皆出了一身汗,葉秋走上前遞給為首那人一條布巾,沈連城道謝過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裹得跟個球一樣的葉秋忍不住道:“要不是阿秋你這身子不適合直接練武,就可以和我們一起打了。”
葉秋笑盈盈的接過沈連城擦完汗的布巾:“阿秋現在也是和連城大哥你們一起啊。”
“說的也是。”沈連城也笑著應和著。
不遠處有一個人朝他們喊道:“大當家,阿秋小兄弟,吃飯了。”聲音洪亮,饒是距離他不遠的葉秋他們也聽得一清二楚。
沈連城笑著罵道:“這個小兔崽子,嗓門倒是不小,為了省那幾步路直接開嗓喊,也不怕把喉嚨給喊劈了。”
葉秋也在一旁笑著,和沈連城一起朝飯堂走去,飯堂的人不少,基本上寨子裏的兄弟都在這裏吃,人多,熱鬧,一個早飯吃的跟打起來似得,要不是沈連城在一旁護著,葉秋怕是連一個饅頭也搶不到,沈連城手快的搶了兩個饅頭遞給葉秋,又在一群餓狼間迅速的端出兩碗粥放在兩人麵前:“阿秋快吃,要是晚了就被這群餓死鬼給盯上嘍。”
葉秋吃著沈連城好不容易搶來的飯菜,覺得雖然味道不比家中的山珍海味,卻別有一番滋味,更何況這裏人還這麽多,熱熱鬧鬧的,和他們家食不言寢不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意外的喜歡這種感覺。
一個青年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吃著早飯,卻被另一個人的話吸引了注意力,讓一旁一直虎視眈眈的二當家逮了個正著,迅速的抓起那青年碗裏的饅頭,青年睜大眼睛大吼一聲:“啊!二當家的,你好卑鄙。”
“誰叫你吃飯還瞅別人,瞅啥。”二當家的一點也沒覺得愧疚。
那人見吃的被搶走,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每轉到一個人身上,那人立馬加快了吃飯的速度,青年撇了撇嘴,隨即看到了一直在戰爭外淡然吃飯的葉秋身上,葉秋手裏拿著一個饅頭,碗裏還放了一個,青年正打算動手,卻看到了葉秋身旁比他還虎視眈眈的大當家,吞了吞口水隻得忍痛放棄。
葉秋將碗裏那個饅頭往沈連城麵前推了推,沈連城立馬結結巴巴道:“阿秋你,你這是做什麽,我飽了。”
葉秋輕笑一聲將饅頭又推了推:“連城大哥是知道的,我不能吃太多,我吃完手裏的就飽了,連城大哥還有很多事要做,自然要吃飽才行。”
沈連城隻好拿起那個饅頭徑直吃了起來,邊吃還邊道:“哎,阿秋你就是吃的太少,不然也不會這麽瘦弱。”
葉秋笑了兩聲並沒有反駁,吃過飯後,沈連城就去寨子內巡視,葉秋也跟在身後,阿全自從來了連城寨就被一群年輕小夥子不知道拉去了哪裏,葉秋也就一直跟著沈連城,沈連城被一位婆婆拉去了家裏,說是屋子頂上漏風,這大冬天的漏風,可慘了婆婆,一把年紀了,還要遭這罪。
沈連城二話不說就跟著婆婆去了家裏,見葉秋一臉疲憊,謝絕了葉秋要幫忙的請求,給他搬了一個凳子在一旁坐著,沈連城夾著鋪房頂的稻草三兩下就爬上了屋頂,堵住了那個漏風的地方,又將其他幾個小洞也補上。
婆婆在下麵給葉秋添了水,拉著葉秋熱情的聊著:“看小兄弟的行為舉止,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吧。”
葉秋隻好移開看向沈連城的視線,看著對麵坐著的婆婆:“是的。”
“哎,連城這孩子是個好人,當初我們村子遭了天災,附近的城鎮不讓我們進,將我們驅逐出去,自生自滅,報官又沒用,回去的路上又被山匪搶劫,那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絕望,是連城這孩子硬是帶著我們村子一群年輕小夥子將那山大王給打了出去,這才占了這個山頭,做了土匪。”婆婆看著沈連城喃喃道。
葉秋有些不解,這些事他確實不知道,但是這婆婆怎麽會將這陳年舊事說給他聽:“婆婆此話何意?”
“你是個聰明人,老身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小公子答應。”
葉秋坐直身子看著麵前這個老人:“婆婆但說無妨。”
“能不能別讓官府來抓連城他們,他們真的沒有打劫過任何一位百姓,我們都安分守己的過著自己的日子。”婆婆抓住葉秋的手哭訴道。
葉秋看著婆婆滿是皺紋的臉,有些聽不明白:“您,您說什麽?有官兵要來抓連城大哥他們?”
“是啊,聽說是因為一年前抓了個大戶人家的小公子,官府為了討好那戶人家,打算派兵前來剿匪。”
葉秋手抖了抖,一年前,截來的大戶人家的小公子,不正是那他嗎,為什麽他從來不知道,父親母親從來沒和他說過這些,沈連城修完屋頂看到葉秋慘白著一張臉,婆婆不知在說些什麽,葉秋臉色越來越難看,沈連城連忙走過來抓著葉秋的肩膀:“阿秋,阿秋你怎麽了?阿秋。”
葉秋聽到叫聲抬眼望去,見沈連城擔憂的臉,愣愣道:“連,連城大哥。”
“是,是我,你怎麽樣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沈連城焦急道。
葉秋晃了晃身形,沈連城立馬將人抱起,顧不上和婆婆告辭,抱著葉秋衝回了屋裏,見大當家的急急忙忙,寨子裏的人也湊過來詢問,沈連城皺著眉吩咐道:“請大夫,快。”
等大夫趕到時,被沈連城一把拖了過來:“快給他看看。”
那大夫年紀不小,被這麽一拖險些將腰閃了,摸著下巴的山羊胡子閉著眼給葉秋把脈,越把眉頭皺的越緊,沈連城在一旁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擾了大夫看病,直到大夫將手放下,沈連城才開口詢問:“如何?”
“我從來沒見過這麽糟的身體,他身體本來就不好,一定要保持身心愉悅,他會昏迷是因為鬱結於心,我先開幾服藥,好好休養幾天,萬不可在讓他思緒過重。”大夫吩咐了幾句開了幾服藥,沈連城立馬讓人去煎藥,送走大夫沈連城才回到床邊,看著即使是昏迷也還皺著眉頭的葉秋歎了口氣。
隨後轉身離開屋子,去找那位婆婆,明明和他出來時還好好的,和婆婆說了幾句話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沈連城必須搞清楚怎麽回事。
等葉秋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屋子裏的燭光一跳一跳的,葉秋扭頭看去,發現沈連城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葉秋有些不可置信,輕輕一動弄出了響聲,驚醒了本就淺眠的沈連城,見葉秋醒了,沈連城連忙上前查看:“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
葉秋被一連串問題給問懵了,愣了半晌才開口問道:“連,連城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連城見葉秋不似有事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上午真是把他嚇壞了,但還是倒了杯溫水遞給葉秋:“你沒事就好。”
葉秋接過水杯喝了幾口,又還給了沈連城:“給連城大哥添麻煩了。”
“你啊。”沈連城揉了揉葉秋的頭發,有些無奈的開口道:“你是不是聽了婆婆那些話才思慮過重的。”
葉秋低了低頭,沈連城歎了口氣:“阿秋,官府派兵圍剿我們是遲早的事,和你的事沒關係。”
葉秋聞言抬起頭看著沈連城:“什麽?”
“附近山頭已經有好幾個寨子被官府端了,我們連城寨是遲早的事,你不用為此自責,再說你連城大哥還不至於那麽不濟。”
葉秋信了沈連城的話,卻不知沈連城離開葉秋房裏,轉身就去了一個屋子,屋子裏坐著的全是寨子的弟兄,見沈連城到來,二當家輕聲道:“沒事了?”
沈連城點了點頭沉著臉坐在首位看著下麵的人:“今後都給我管好自己嘴,要是讓我知道誰再在後麵嚼舌根,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哎,大家這不是也擔憂寨子嘛,行了,先把這批官兵應付過去再說。”二當家伸手招呼著弟兄們聚一起說道。
“那群官兵也太不把我們看在眼裏了,這回老子要讓他們知道,這鳳鳴山是誰的地盤。”其中一個人說道。
不少人應和著,這連城寨是他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要讓他們離開那不可能,既然官兵執意要來剿匪,雖說他們一直自給自足,卻也不怕那些個官兵,一群人聚在一起出著主意,商量著連城寨的未來。
葉秋大概是睡多了,等到沈連城離開,就睜開了眼睛,揉著有些發悶的胸口,咳嗽幾聲,起身披上外衣倒了杯水,坐在沈連城剛才坐的位置慢慢喝了一會兒茶,如果回去,他一定要和父親母親說清楚,不讓官兵在攻打連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