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休息了一晚上,葉秋感覺好多了,想到昨天下的決定,招來一直不知道在哪的阿全,寫了一封信讓阿全帶回葉府,阿全領命回去,葉秋走出房門,正好看到走來的沈連城,葉秋迎上去:“連城大哥。”
沈連城皺眉看著葉秋不讚同道:“阿秋你身子不好,怎麽還在外麵。”
“來連城寨這段時間我覺得身體好多了,連城大哥不必擔憂。”
看著葉秋依舊蒼白的臉,沈連城明顯不信,但也知葉秋是個要強的性子:“對了,剛才有弟兄看到阿全出寨子了,是缺什麽東西嗎?”
葉秋搖了搖頭:“不是,是讓阿全幫我送封信。”
沈連城聽後也就沒在多問。
過了幾天葉秋等回了阿全,葉秋一把拉過阿全道:“怎麽樣?我父母怎麽說?”
“少爺,這是老爺給您的信。”阿全趕了一上午的路,累的坐在桌前大口喝著水,葉秋迫不及待的將信拆開,快速的瀏覽了一遍,有些不可置信:“怎,怎麽可以這樣。”
“少爺,老爺說了,讓您趕緊回去,別和這幫土匪攪在一起,最近鳳鳴山越來越不安寧,怕您有個萬一。”阿全好不容易喘了口氣。
“不,我不回去,你沒有和我父母說我在連城寨的事嗎?”葉秋拉著阿全激動道。
阿全歎了口氣:“說了,我說少爺身體在連城寨有了很好的轉變,少爺想在連城寨多待些日子,可老爺夫人都不答應,說這裏畢竟是個土匪窩。”
“他們,他們怎麽可以這樣。”葉秋喃喃的跌坐在凳子上,手裏緊緊的抓著那封信。
“要我說少爺,咱們還是回去吧,你不知道,我去給你送信時,看到整個連城寨都戒嚴了,山下還有好多官兵,這次連城寨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那連城大哥呢,連城大哥他們怎麽辦!”葉秋激動的喊道。
阿全低下頭沒有說話,他也很喜歡這裏,可是老爺和夫人說了讓他這次上山務必要帶少爺回去,阿全努了努嘴還是將葉老爺交代的那句話說了出來:“少爺,老爺說如果少爺您這次不回去,他就親自帶人端了連城寨。”
葉秋嘴唇抖了抖,最終還是垮了肩:“那你知不知道這次圍剿連城寨是不是因為我?”
“這個阿全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
夜晚吃飯時,葉秋正式提出了告辭,沈連城等人都有些驚訝:“怎麽說走就走,在這裏住的不舒服嗎?”
“沒有,是我想家了,外出這麽長時間,隻給家裏寄過幾封信,今天早晨家父家母來信說是想念我,所以阿秋打算回家一趟。”葉秋強撐著自己,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勉強。
沈連城倒是沒有多想,畢竟這段時間對付山下的官兵已經用去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倒也沒注意到葉秋的不自在:“是這樣啊,也是,出來這麽長時間,伯父伯母擔心是應該的,那你就回去吧,等有時間,記得再來連城寨。”
“是啊,阿秋小兄弟,我們都等著你。”二當家也在一旁笑道。
“阿秋小兄弟說走就走,那今晚就當是給小兄弟踐行了。”
“就是就是,咱們一定要開懷暢飲。”
“你隻是在為自己喝酒找借口吧。”
“不拆老子台能死嗎。”
“”
葉秋舉起杯笑著看著周圍這群人:“在這段日子裏多謝各位哥哥照顧,阿秋在這裏先謝過各位。”
說完一口將杯裏的酒喝了個幹淨,看的沈連城吃驚不已,看著葉秋小小身板,這豪爽勁兒可一點也不比他們差,直到葉秋連喝了三杯,沈連城才看不下去的截住葉秋端杯子的手:“夠了,大家又不是見不到了,時辰不早了,都散了吧,剩下的等下次見麵喝個夠。”
眾兄弟也擔憂葉秋的身體,都嚷著不喝了,葉秋也隻好放下杯子,回了房間。
回到家後葉秋身體又開始變遭,哪怕吃再多的名貴藥材仍不見成效,葉秋躺在**有氣無力的看著葉敏那張臉:“阿姐,官府剿匪的活動還順利嗎?”
葉敏心疼弟弟,給他掖好被子:“你還擔心那土匪窩做什麽,你這身子怎麽就不見好,你這是要讓父母急死嗎?”
“咳咳,是阿秋的不孝。”葉秋咳嗽幾聲。
“你這孩子,官府這幾日將鳳鳴山下的官兵都撤了回來,這官府剿了這麽長時間的匪,連個連城寨都拿不下來,朝廷派了威武將軍來剿匪。”葉敏最終還是將這段時間連城寨的近況說了一遍。
“那,那連城大哥他們知道嗎?”葉秋一聽急的坐了起來。
嚇得葉敏連忙將他扶住,:“你這是做什麽,你身體不好切不可亂動。”
葉秋不聽,堅持要下床:“我要給連城大哥他們寫信,咳咳咳,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你,你真是我們葉府的債啊!瞧瞧你這幅樣子,他們是一群土匪,殺人不眨眼的土匪,你怎就瞎了眼非要和那群人來往!”葉敏恨鐵不成鋼的喝道。
“他們和別的土匪不一樣。”葉秋反駁著。
“有什麽不一樣,土匪就是土匪。”
“不一樣,不,咳咳咳咳,不咳咳一樣。”葉秋一急,有些上不來氣,說起話來也斷斷續續。
嚇得葉敏再也不敢和他嗆聲,連忙將葉秋扶到**躺好:“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們和一般的土匪不一樣還不成,這怎麽被劫了一次連心都沒了。”
最終這封信還有由阿全送了出去,沈連城接到信後眉頭皺了許久,看著阿全那張年輕的臉:“你家公子他,還好嗎?”
“我家少爺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到府裏後少爺身體又開始反複,家裏用了許多藥都不管用。”
沈連城寫了一封信讓阿全帶了回去,葉秋打開信看到信裏歪歪扭扭的字不禁笑出聲,這信裏的字幾乎每一句都不一樣,葉秋知道寨子裏的人沒讀過幾本書,會寫字的更少,寫字好看的幾乎沒有,就連沈連城的字也隻是能看而已,瞧著信裏歪歪扭扭的一堆字,葉秋仿佛看到了寨子裏那群毫無顧忌的哥哥們。
葉秋正在屋子裏練字,聽到門房說有人找他時,一臉的疑惑,他不知道有什麽人會來找他,於是停下筆問道:“可說了是什麽人?”
“說了,那人說是少爺的朋友。”門房恭敬道。
“朋友?”葉秋想了想還是想不出是誰,但也讓門房將人迎了進來,門房領命下去,不一會兒三個人高馬大的人走進葉秋的屋子,葉秋抬起頭一看,立馬驚在了原地,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連城寨的沈連城,葉秋吃驚的看著三人:“連城大哥,二當家,你們怎麽來了?”
二當家大笑著圍著葉秋轉了幾圈:“這不是兄弟們聽說你身體每況愈下,心裏著急,托我們來送點東西嘛。”
說著將帶來的東西交給葉秋,葉秋打開一看略有些吃驚,都說久病成醫,葉秋對於藥材也是有幾分了解的,沈連城他們帶來的藥材都比較稀少:“這,這怎麽好意思。”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反正我們身體都杠杠的。”二當家拍著胸脯道。
“那阿秋就多謝各位哥哥了。”葉秋沒說什麽笑盈盈的收下了,隨後看向沈連城:“連城大哥,你們最近怎麽樣,我聽說朝廷派了威武將軍。”
“還要多謝阿秋的信,我們才能早早做出準備,不然定要吃大虧不可。”沈連城說到正事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可惜阿秋不能和你們一起。”葉秋有些氣惱的捶了捶桌子。
沈連城好笑的拍了拍葉秋的腦袋:“你要是在連城寨我們還不放心呢,多虧了你先離開,我們才不用顧忌你。”
四人聊了一會兒沈連城三人便提出告辭,葉秋留三人在家吃飯,沈連城也婉言謝絕了,倒是二當家的直率:“我們都是土匪,官府通緝的人,要早些離開洛城才成,不然讓官府抓到就了不得了。”
葉秋這才讓三人離開,可是葉秋不知道的是,在沈連城三人離開時,官府的人就已經盯上了他們,一路跟著沈連城三人出了城,上了鳳鳴山,進了連城寨。
一個月後,葉秋聽到了攻打連城寨的消息,葉秋抓著葉父的袖子直流淚,卻因為病重而無力的身體不得不鬆開,因為他的父親竟然也是同意攻打連城寨的人之一,甚至還派出了府兵,葉秋一時想不開咳出了血,噴了大夫一身,嚇壞了葉老爺和葉夫人。
這邊葉府因為葉秋鬧得雞犬不寧,那邊連城寨也因為官兵而徹夜不眠。
葉秋趁著葉府府兵都派了出去,看管疏鬆,竟然憑著胸中一口氣硬生生的撐上了鳳鳴山,當沈連城得知葉秋來了時整個人都呆住了:“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麽!”沈連城有些惡狠狠道。
二當家也很疑惑:“這阿秋怎麽腦子這麽軸呢,這個時候官兵都來攻打連城寨,他上來幹什麽。”
寨子裏的老弱婦孺都被他們暗地裏送走,但他們是不能走的,他們一走,官府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知道自己的結果不過是寨子被攻破,他們被捕,可是阿秋和他們不一樣。
沈連城深吸一口氣才睜開眼:“不要讓他進寨子,轟走。”
葉秋倒也是硬氣的人,任由寨子裏的人罵的在難聽,葉秋也一動不動的站在寨子門前,罵人的人都無奈了,這葉秋小兄弟看著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怎麽比他還軸,直到葉秋身體再也撐不住昏倒在連城寨門口,沈連城才急忙讓人給抬進來。
看著麵色慘白的葉秋,沈連城無奈的歎了口氣,他一直也對葉秋沒轍,最後還是他妥協了,給葉秋喂了藥,掖好被子,沈連城才出去。
葉秋醒來時,看到那熟悉的屋頂笑了,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聲音:“笑,你還好意思笑,我們冒著生命危險給你送藥,不是讓你這麽折騰自己身體的,要是大當家的不管你就死在連城寨了你知不知道!”不用想也知道這麽大的嗓門定是二當家的。
“是葉秋任性了。”葉秋低下頭小聲道。
“知道自己任性就行,大哥說了,等你醒了派三人送你下山。”
葉秋聞言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二當家:“你說什麽?我都上來了他還是要趕我走?”
“這是為你好。”二當家扭過頭輕聲道。
“我不走!”葉秋激動道:“我要留在連城寨。”
“不要任性。”突然從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葉秋期盼的看過去:“連城大哥。”
“過會兒就送你下山。”沈連城冷靜的看著葉秋。
葉秋緊緊的抓著被子,在被子的映襯下那雙白皙的手很是顯眼:“連城大哥,因為身體,阿秋總是任性,可你就讓我任性這最後一次好不好,我想和連城寨,想和你們在一起。”
最後葉秋還是沒走,因為他發燒了,燒的迷迷糊糊,沈連城也不能將他就這樣送下山,隻好讓大夫在身邊候著,他不時也會來守著葉秋,等葉秋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葉秋的身體也到了極限,大夫說葉秋已經不行了,葉秋麵無人色靠在沈連城的懷裏,他最後一個要求就是要重新看一看連城寨,將這個寨子一點一點的放在心裏。
那幾天沈連城什麽事也沒有做,一直陪著葉秋,直到葉秋在他懷裏沒了呼吸,臨死前,葉秋拉著沈連城的手道:“連城大哥,阿秋這輩子不後悔。”
沈連城什麽也沒說,隻是緊緊的拉著葉秋的手。
沈連城將葉秋葬在了連城寨內,下葬時連城寨的人都來了,給他們那個總是病弱弱的葉秋小兄弟墳上填一把土。
後來連城寨被攻破了,聽說是因為寨內有奸細,和外麵的官兵裏應外合,那些人正是那晚尾隨沈連城三人進入寨子的人,連城寨的二當家在當天死於官兵的羽箭下,大當家的被捕,連城寨的弟兄死的死,捕的捕,但至少還有那些被送走的老弱婦孺。
葉秋朝著那昔日連城寨的位置迎迎一拜,撒了把土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