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榜去送屍!

第98章

沒走多長時間就聽到身後傳來簌簌的聲音,溫子軒停下腳步轉過頭,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個扶著樹走的艱難的少年,少年眼睛奇亮,雖然因為失血過多隻能扶著樹木行走,見溫子軒停下,齊白草也停下腳步,悄悄鬆了口氣,他現在雙腿都有些打顫。

見溫子軒看著自己,齊白草緊張的看著溫子軒,溫子軒看了他兩眼便轉身接著走,齊白草隻得打起精神跟在他身後,溫子軒不用吃東西,但是不代表齊白草不用吃,失血過多加上饑餓,齊白草有些眩暈。

但是溫子軒半點也沒有打算要幫助齊白草的意思,齊白草隻好咬咬牙繼續跟在溫子軒身後,他師父已經沒有了,他知道身為詭醫是被人看不起的,也不被人所接受,他認識的人隻有眼前的這個小哥哥,他不知道他離開還能去哪裏。

到了白天,溫子軒找了一個臨近小河的地方歇下,免了免袖子蹲在小溪旁洗了洗臉,齊白草小心翼翼的挪到溫子軒不遠處,也蹲下來洗臉洗手,喝了幾口水,頓時一陣涼爽,抬頭見溫子軒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齊白草捧水的手僵在了半空,任由水從指縫流走:“小,小哥哥怎麽了?”

“你的傷”話沒說完溫子軒就住了嘴,好看的眉微微皺起,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關心這人的傷勢,但是跟他走了一個晚上,少年身上又是血又是土的,包紮傷口的繃帶也已經黑的不成樣子,草叢裏的露水將褲腳打濕,混著泥土,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泥裏打了個滾一樣。

察覺到自己的失禮,齊白草白皙的臉龐頓時紅了起來,雙手緊張的攪動著身前的衣角,生怕眼前這個小哥哥嘴裏說出任何嫌棄的話:“我,我沒事了,我可以繼續跟著你的,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過來。”溫子軒麵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

但齊白草卻半點也不敢忤逆,慢慢將自己挪過去,低著頭看著同樣很髒的鞋子,溫子軒那雙白白的手掀開齊白草的衣服時,齊白草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抓住那隻手,一雙眼睛驚恐的看著溫子軒,溫子軒也眨了眨眼睛,很不解齊白草這麽劇烈的反應:“髒。”

聽到溫子軒的話,齊白草的臉一下子紅的徹底,眼睛蓄滿了淚水,他被嫌棄了,小哥哥說他髒,和溫子軒白皙的手臂形成鮮明對比的小髒手像是火燒一般鬆開,大力的揮開溫子軒的手,後退兩步結結巴巴道:“我,我知道我很髒,我一,一定洗幹淨,不讓小哥哥看著心煩。”

說完不等溫子軒解釋一個轉身跳進小河裏,使勁的搓著身上,發狠勁兒將胳膊都搓紅了,紅紅的眼眶卻倔強的不讓眼淚流下來,但是背對溫子軒的肩膀卻一抽一抽的,終於在忍不住的時候齊白草突然沉了下去,他不想讓小哥哥看見自己的眼淚。

還沒從齊白草跳進河裏的舉動中反應過來的溫子軒,在看到突然消失在河裏的齊白草時,立馬一個猛子紮進了河裏,溫子軒表現的在成熟,也僅僅隻有十五歲而已,十五歲的溫子軒並不高,不能提起比他低不了多少的同齡人,隻能拖著齊白草往岸上遊去。

齊白草回過神來時已經上了岸,整個人濕漉漉的,攤開被洗的幹幹淨淨的手掌舉到溫子軒的麵前,邀功似得開口道:“我,我洗幹淨了。”

但是溫子軒的眉頭卻皺的更狠了,不再開口解釋什麽,一把掀開齊白草的衣服,解開包紮的布,露出被包紮的傷口,被水泡的已經發白,疼的齊白草倒吸一口氣,臉色唰的就白了,溫子軒伸出手觸碰了一下他的傷口,齊白草疼的下意識蜷縮起身子。

溫子軒撕下衣服處幹淨的部分,重新給齊白草包紮一遍:“下山後去醫院。”

“那,那小哥哥你陪我去嗎?”齊白草滿含期待的看著溫子軒。

溫子軒包紮的動作頓了頓,在齊白草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晚上沒走多久就到達目的地,等一切辦完後天已經蒙蒙亮,看著靠在一旁樹下睡著的齊白草,溫子軒歎了口氣,認命的背起齊白草,一步一步的走下山。

等到齊白草醒來時已經在醫院門口了,醫院這種地方所有人都不願意來,溫子軒也同樣如此,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但還是抬腳往裏走去,齊白草發現自己居然在溫子軒的背上,這個認知讓他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扭動著:“小,小哥哥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溫子軒也沒推辭,將齊白草放了下來,兩人走進醫院,醫護人員一看兩個小孩,揚起笑臉詢問道:“兩個小弟弟有事嗎?”

溫子軒將齊白草往前一拽,掀開齊白草的衣服:“他受傷了。”

醫生再次用輕柔的聲音說道:“那讓姐姐看一下傷口行嗎?”

“可以,阿姨。”溫子軒淡淡的開口道。

醫生:“”

醫生在看過齊白草的傷口後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傷口一看就是利器傷的吧,什麽人居然要傷害這麽小的孩子,看小孩臉都疼的皺成一團,真是造孽啊,但這不能對著孩子表現出來,依舊是輕柔的聲音:“好了,這些藥你們要按時塗抹,這些藥一定要按時服用知道嗎。”

溫子軒一一點頭,將費用付清後帶著齊白草離開了醫院,回到溫家時已經是三天後了,齊白草的傷口也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溫家上下都知道溫子軒帶回來了一個小孩,這讓溫家上下都有些驚訝。

溫家的人不說是排外,但對外人也絕對說不上熱情,更別提是帶回本家了,溫子軒沒將齊白草帶進自己的院子,而是讓人找了一個偏僻的小院住下,這讓溫家本家的人多多少少心知肚明,怕是溫子軒對這少年也不甚在意。

管家從齊白草嘴裏得知了事情的經過,齊白草並沒有傻到什麽都說,知道他們忌諱詭醫,便沒說自己也是詭醫,對於每天白住在溫家,齊白草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生怕被溫子軒拋棄,而且他住進溫家已經五天了,五天內他沒見過溫子軒一麵,這讓他有種被扔下的感覺。

所以今天他聽到管家說讓他在府裏幹活時,齊白草很高興的就應下了,管家覺得既然這少年是子軒少爺救下的,自然就是溫家的下人,所以安排起活兒來一點也沒有因為對方隻有十五歲而手軟。

齊白草拖著有自已一半高的水桶往洗衣房走去,管事的看他年紀小沒讓他到前麵去伺候人,這讓從小就沒有和別人相處過的齊白草鬆了口氣,他不知道怎麽和別人相處,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人生活,偶爾和師傅一起,將水倒進盆子裏。

小手一點一點揉搓著衣服,這裏的衣服布料很柔順,他不敢用力,生怕將這名貴的布料揉壞了,一件衣服還沒洗完,洗衣房的管事又抱來一堆衣服丟到齊白草旁邊:“這些都是子軒少爺的衣服,你要好好洗知不知道,要是洗壞了,你且注意了。”

齊白草連忙點頭,等那管事的離開,齊白草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堆衣服的幾件,很舒服漂亮的料子和款式,手裏那件很眼熟,正是那天他遇到溫子軒時穿的那件,齊白草將衣服泡進盆子裏一點一點的洗著。

轉眼就過了半個月,齊白草從一開始洗一點就累的腰酸背痛到現在能很快的洗幹淨一盆衣服,生活過的很充實,但唯一不如願的就是他已經半個月沒看到小哥哥了。

溫子軒麵無表情的從書房裏走出來,回來後父親一直很嚴格的訓練他,一直到現在才達成父親的標準,想起自己已經半個月沒有見齊白草了,不知道他的傷勢怎麽樣了,想到這裏,溫子軒打算去看看齊白草,不知道他在溫家過得好不好。

當走到那個偏僻的院落時,卻發現裏麵並沒有人,溫子軒微微皺眉,是出去閑逛了嗎,也是,溫家如此無聊,想也知道他不會如此安靜的一直待在一個地方,於是溫子軒在屋子隨意的逛著,打算等等看,卻發現已經午飯時間,齊白草還是沒有回來,下人恭敬的站在溫子軒身邊:“不知子軒少爺是不是在這裏用餐?”

溫子軒看著麵前的下人冷聲道:“齊白草呢?”

那名下人一愣,隨即立馬反應過來溫子軒問的是誰:“回子軒少爺,齊白草在洗衣房。”

“洗衣房?”溫子軒看向那名下人。

下人明顯感覺到一陣寒意,但溫子軒開口問了,她又不得不回答:“是的,他現在在洗衣房。”

溫子軒二話不說抬腳就往外走,抿著唇走進洗衣房,正看到那個背對著自己埋頭洗衣服,不時抬起袖子擦汗的齊白草,半個月的活讓他看起來壯了一些,不似他一開始見他那般瘦弱,依舊那麽白,但是少年身邊山一樣的衣服依舊襯托的少年單薄瘦弱的身體。

溫子軒眼底布滿了寒意,快步走上前一腳將齊白草麵前的盆子踹翻,嚇了齊白草一跳,齊白草還未反應過來時,就被溫子軒給拉了起來,齊白草吃驚的看著麵前的人,半個月沒見,小哥哥又高了,以前隻比他高一點點,如今已經高他一個頭了。

管事的聞風而來,恭敬的站在溫子軒麵前:“不知道子軒少爺來洗衣房做什麽?”

“誰讓他來洗衣房做事的?”聲音淡淡的毫無波瀾,仿佛和剛才踹翻盆子的不是一個人。

管事的一時摸不清溫子軒問這話的意思,斟酌再三低頭道:“雖說溫家養一個閑人綽綽有餘,但是子軒少爺知道,溫家是不養閑人的,所以老奴安排齊白草來洗衣房做事。”

溫子軒唇抿的更緊了,老狐狸,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他是我帶回來的朋友,溫家也沒有讓做客的客人幹活的道理,陳叔這麽做是不是有失溫家的待客之道。”

“如果真是子軒少爺的朋友,老奴自然做的不對,可是齊少爺並沒有說是子軒少爺的朋友,而子軒少爺也沒有吩咐過,老奴隻好自己拿主意了,如果做的不對,還請齊少爺不要見怪。”陳叔笑盈盈的看著齊白草。

齊白草被繞的有些暈,不解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但在此看到溫子軒的喜悅占據高位,齊白草拉住溫子軒的手高興道:“小哥哥你來看我了。”

溫子軒低頭看著齊白草高興的臉,一時間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在看一眼陳叔,最終歎口氣揉了揉齊白草的頭:“下不為例,讓溫家上下都記住,齊白草是我溫子軒的朋友。”

“是。”

溫子軒這才將目光轉向齊白草:“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

齊白草連忙點頭,生怕點慢了讓溫子軒不悅:“很好。”

溫子軒無奈,拉著齊白草回到自己的房間麵無表情道:“洗衣房你以後不要去了。”

齊白草身子一僵,緊張的看著溫子軒:“小哥哥我做錯什麽了嗎?我會好好幹活的,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如果我每天洗兩盆不夠,那我一天洗三盆好不好,三盆不夠就四盆,你說洗多少盆就洗多少盆,隻要別讓我離開。”說到最後沒了音,一張小臉忐忑的看著溫子軒。

溫子軒倒是沒想到齊白草這麽沒有安全感,一聽到齊白草的話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心疼,揉了揉齊白草的頭:“我沒有趕你走,以後你跟我住在一起,不用再去洗衣房做事了。”

能一直見到溫子軒自然是好的,齊白草根本沒多想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