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慌亂中記不清楚
“你昏迷了。”陸梵肯定地說,“救上來時已經沒有意識,我做了心肺複蘇你才緩過來,但一直沒完全清醒,直到救護車來。”
俞聽嵐點點頭,繼續問:“救護車是什麽樣子的?”
“救護車?”陸陸梵說,“救護車不都是那樣子的嗎?那個救護車有什麽特別的嗎?”
“現場除了我們,還有別人嗎?”
“有。”陸梵這次答得很快,“有個年輕女人,應該是你朋友,一直在哭喊。還有個路過的男人幫忙打了電話,至於他們具體長相……記不得了。”
俞聽嵐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那你的左手小臂,”她忽然問,“是不是在那晚受了傷?”
陸梵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隨即卷起袖子。
靠近手腕處,有一道很淺的、已經淡化到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疤痕。
“這個?”他指著疤痕,“這是小時候在孤兒院爬樹摔的,不是那晚傷的。那晚我手上好像劃了一下,但很淺,回去才發現,早就好了。”
俞聽嵐的視線落在那道舊疤上,眼神深了深。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可是李辰在電話裏告訴我,他說那晚他左手小臂被冰劃了一道口子,流了血,去小診所包紮,現在還留了疤
。他說我穿米白色長款羽絨服,帽子有毛邊。說我右腳的靴子掉在河裏了。說救護車是白色帶橙紅色條紋。
說護士是短頭發。說我醒來時說過一個‘冷’字……”
她每說一句,陸梵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這些細節,我大多記不清了。”陸梵搖頭,“而且有些明顯不對,你醒來時根本沒說話,一直昏迷。”
“我知道。”俞聽嵐往後靠回沙發,臉上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她指了指陸梵的手臂,“位置和形狀,和李辰描述的我時留下的疤幾乎一模一樣。”
陸梵瞳孔微微一縮。
“他們連這種細節都複製了。”俞聽嵐的聲音冷了下來,“這個局,做得真夠用心的。”
她抬眼,直視陸梵:“一個人在那種極端慌亂、寒冷、生死一線的狀態下,怎麽可能像台攝像機一樣,事無巨細地記下所有細節?除非,他早就準備好了劇本。”
陸梵微微一笑:“所以,太完美的東西,一般是假的。謝謝你相信我。”
“謝什麽。”俞聽嵐別開視線,又喝了口茶,“我隻是不喜歡被人當傻子耍。”
沉默了一會兒,她重新開口:“玉佩呢?你能證明那是你的嗎?”
陸梵沒說話,直接伸手從領口拽出那根黑繩,將玉佩取下,放到茶幾上。
俞聽嵐拿起玉佩,觸手溫潤。
她仔細看著,忽然“咦”了一聲。
“這裏……”她指尖輕點玉佩邊緣一道極細的、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的裂紋,“之前好像沒有?”
“是昨晚出現的。”陸梵說。
“怎麽會裂?這玉質地很韌。”
“這玉佩裏含了我一絲精血,是師父當年開光時封入的,與我氣運相連。”陸梵語氣平靜,“尋常磕碰不會有事。但如果有人用極陰損的邪術針對我,玉佩就會出現裂痕。”
俞聽嵐手指微微一顫,抬起眼:“所以這裂痕……”
“怕是周家已經開始動手了。”陸梵接過玉佩,重新戴回脖子上,“他們在用玄術借我的運。”
“借運……”俞聽嵐重複這兩個字,眉頭緊緊蹙起,“這種邪術,真的存在?借了會怎樣?”
“若是成功,被借運者輕則黴運纏身,諸事不順,重則疾病纏身,折損壽元。而借運者,則可暫時扭轉頹勢,甚至強續命數。”
陸梵看著她:“周家近幾年表麵風光,內裏應該已經出了問題。他們這麽急,不惜用這種傷天害理的法子,怕是氣數將盡,想靠外運強續。”
俞聽嵐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他們針對你,不光是替王華劍出氣,更是看中了你現在的運勢?”
“是。”陸梵點頭,“我近期逆風翻盤,人氣暴漲,正是運勢如虹的時候。在他們眼裏,是絕佳的‘薪柴’。”
“卑鄙!”俞聽嵐忍不住罵了一句,握緊了手中的茶杯。
她冷靜了一下,又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這邪術,能破嗎?”
“能破。”陸梵語氣篤定,“而且,我要讓他們自食惡果。”
“怎麽說?”
“他們這‘十麵埋伏陣’,有個致命弱點。”陸梵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此陣運轉,需確保‘薪柴’孤立無援,氣運無主,方可順利抽取。
一旦‘薪柴’有強力外援介入,陣法反噬,首當其衝的便是陣眼,也就是王華劍。”
俞聽嵐眼睛一亮:“所以你需要……”
“我需要一個,他們認定不會幫我、但實際能與我裏應外合,在關鍵時刻給予我‘援力’的人。”陸梵看著她。
俞聽嵐看著陸梵的眼睛:“所以,你說的是韓老板嗎?你和他萍水相逢,他恐怕不會為了你與周家為敵!”
“隻要有利益,為什麽不能?”陸梵語氣篤定。
俞聽嵐輕輕放下茶杯:“我就知道你會有辦法的,需要我做什麽?”
陸梵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很簡單。”他說,“繼續‘不相信’我。想要借我的運,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代價。”
……
深夜,王家別墅。
青鬆在地下室靜室內打坐調息,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王振濤和周莉站在門外,透過特製的玻璃窗看著裏麵。
“先生恢複得如何?”周莉低聲問守在外麵的雲虛子。
雲虛子是青鬆後麵叫來的。
雲虛子連忙躬身:“回周董,前輩損耗雖大,但根基深厚,再有一日調息,應無大礙。
陣法運轉順利,方才我感應陣勢,陸梵那邊的氣運,已開始緩緩向公子這邊流動。”
王振濤眉頭舒展:“好!華劍今天精神明顯好了很多,看來這法子確實有效。”
周莉卻仍有些顧慮:“陸梵那邊,沒什麽異動?”
“沒有。”雲虛子答道,“據眼線回報,他今日見了韓四海,但兩人似乎不歡而散。
之後便一直待在家中,俞聽嵐去過一趟,但很快離開,臉色不太好看。蘇琴公司內鬥正酣,丁建國那邊……完全沒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