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埋怨
人都是這樣，即便知道這件事情怨不得旁人，但心中總會存在著幾分那樣的心理。
李幼一不傻，能夠看出麵前這人對自己的抗拒，一番沉默過後，再次開口問道：“不能告訴我？”
東方聞沉默，片刻以後，聲音之中帶著幾分顫抖的問道：“你為何不來救她？”
並不能說是責怪，又或者說是想要知道一個原因。
要知道，當初被困在荒山之中的時候，蛛並沒有那麽懼怕，因為始終相信，自己的老大一定會過來救自己。
可是那樣的希望最終還是逐漸的轉變為了絕望，而那個本該出現的人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麵。
如果，隻是說如果。
他當時能夠及時出現，他們兩個也就不至於如此狼狽的想要離開，在武長老的迷陣之中迷失方向，甚至還讓蛛一不小心身中劇毒。
若是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那麽她是不是就可以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呢？
李幼一下意識的一愣，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好半晌，這才開口，“你是說蛛？”
東方聞沒有給出回答，而這樣沉默的樣子卻已經代替了他的態度。
李幼一並沒有因為這樣的質問而生氣，從那天東方聞追著蛛一起出去的時候，他就知道兩個人一定是關係匪淺，當時也正是因為篤定他會在蛛的身邊，所以甚至沒有派人過去救援。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身體不允許他那樣去做。
若是當真還有半點餘力，他怎麽可能將那個人的求救置身於事外？
不管再怎麽講，蛛終究還是為自己做事的，他若是當真有能力，又怎麽會去寒了別人的心。
當然，這些解釋的話他不會說出口。
東方聞點頭，情緒驟然之間變得有些激動，“你既然能夠說出個所以然來，就證明你當初一定是看到了那個求救信號，可是你為什麽沒有出現？如果，如果你能夠在那裏，說不定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那副萬念俱灰的樣子，讓李幼一的心中難免產生了幾分懷疑，“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還能有什麽意思？當時我們在荒山上等了你足足七天七夜，可是你根本就沒有出現，我們兩個人迫於無奈，最後隻能是強行在那兩位長老的手下突圍，若非是運氣好，恐怕早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隨著東方聞的聲音落下，昏暗的山洞之中突然閃過了一陣白光，一道窈窕的身影自那白光之中緩緩走出。
李幼一略微側眸，原來是楚珝。
相比於情緒激動的東方聞，楚珝看上去也未必會有多麽淡然，清冷的麵容此刻充斥著幾分激動，她對著麵前的人怒目而視。
“你有什麽樣的資格去指責他？如果真的有能力把人救回來，你認為他真的會袖手旁觀？當時在三位長老聯手攻擊下逃離，甚至還有一位是弑帝教的大長老，你認為會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嗎？他那段時間甚至沒有辦法運用魂力，就算是真的出現了，又能改變得了什麽呢？”
也不怪此時此刻的楚珝情緒變得如此激動，先前在那邊，輕紗以及李幼一之間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卻並沒有跳出來阻攔。
她清楚李幼一，所以自然知道他的性格，有些事情是他一定要去做的，任何人都沒有辦法阻止，即便是她，能做到的也隻是默默的在一旁陪伴，而並不是對他的決定指手畫腳。
用自身的壽命去換取一個月的巔峰狀態，聽上去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當這種事情真的擺在你麵前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夠做得到呢？
若非是為了那該死的責任感，他也不至於犧牲至此。
故而，楚珝是真的心疼她的王，即便是轉世以來，卻也依舊沒能得到那種空閑的生活，甚至比上輩子過得還要辛苦。
李幼一上前一步，輕輕地拉住了楚珝的胳膊，開口道：“珝兒，你不要再說了。”
誰又有資格去指責誰呢？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對於既然已經發生的事情，能夠做的也就隻有接受罷了。
東方聞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恍惚，雖然先前心中已經隱約有了一個答案，但是卻還自欺欺人的不願意相信，認為隻要自己那樣做，這個責任就不會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當初自己能夠再謹慎一些，沒有把她一個人扔在那樣陌生的地方，她再醒過來以後，是不是就不會獨自一人離開了呢？
就算是需要去找那什麽藥草，也完全可以推到日後，難不成他還會差了杜老的東西？
可是事已至此，後悔沒有任何用，他終究還是錯了，而代價就是與自己心愛的人天人兩隔。
李幼一站在原地半晌，不動聲色地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人，眼眸之中流露出了幾分沉思的神色。
東方聞看上去似乎很痛苦，那樣的表現是在遭遇了什麽重大打擊以後才會出現的，可是，他究竟是在因為什麽事情而痛苦呢？
李幼一沉默片刻，開口問道：“你的問題應該都已經問完了吧？”
東方聞自嘲地笑了笑，“嗯，確實沒什麽好說的了。”
有些看不慣這人萬念俱灰的樣子，但是一想到那可能會發生的原因，李幼一還是耐著性子開口，“既然你的問題問完了，那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問問你，你明知道現在是在什麽時候，為何還要躲在這裏醉生夢死？外穀那些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若是他們知道了你這番所作所為，可想而知會有多麽失望。”
東方聞一言不發，眼眸深處流露出了幾分茫然的神色。
他確實是應該振作起來，可是又能夠做得了什麽呢？
最想保護的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以至於現在的他一點動力都沒有，隻有在酒精麻痹神經過後，才不會想起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他突然開口，“她死了。”
李幼一愣在原地，好半晌，這才反應過來東方聞究竟是在說什麽，眼中不免流露出了幾分詫異的神色。
誰？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