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魔頭偽裝
“清歡!”
“沒想到,你根本不是女魔頭!”
“心地其實很善良!”
林逸看著麵色蒼白如紙,虛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洛清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
他麵上的關切與憐愛幾乎要滿溢出來,語氣裏更是帶著前所未有的親近與真摯的感激。
他一直都活在恐懼與算計之中,認定洛清歡這個絕色女魔頭,隻等他築基之日,便會毫不留情榨幹他的元陽,讓他淒慘死去。
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個被全宗視為殺神,令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內裏竟藏著如此俠義心腸!
聽聞他即將淪為陶婉華煉丹的藥引,她竟不惜與一位權勢滔天的金丹長老交惡,也要強行將他從魔爪中搶奪過來!
要知道,她自身也深陷寒毒之苦,某種程度上也需要仰仗陶婉華煉製的寒凝丹!
她卻義無反顧,寧可自身承受更大的風險,也要救他於水火!
“你也不必把我想得那麽好!”
洛清歡微微搖頭,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清醒。
“在合歡宗這樣的魔門裏,真正心地善良,不懂算計之人,早就被啃得骨頭都不剩,連瘋癲求死都是奢望!”
“我隻是……還堅守著心中最後一點底線罷了!不去主動作惡,隻殺那些該死之人!”
“沒成想,擊殺了十幾個仗著身份背景,便對我死纏爛打、覬覦我身子和地位的內門、真傳男弟子!”
“再加上我在外浴血搏殺,斬了諸多魔修、劫修,手上沾的血多了些……他們便都喚我作合歡宗最心狠手辣的女魔頭!”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嘲,更有著深深的無奈。
“反而是陶婉華那樣,表麵溫婉和善,背地裏壞事做盡,心思歹毒的蛇蠍婦人,被萬人稱頌,受盡尊崇!”
“就連我師尊,貴為一宗之主的她,為了籠絡陶婉華,為了那所謂的宗門大局,也能狠心將我當作一枚可以舍棄的棋子,對我的遭遇不聞不問!”
“枉我洛清歡為合歡宗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打下偌大威名,搶奪回堆積如山的靈石與資源……到頭來,竟落得如此下場!”
洛清歡幽幽歎息,那歎息聲中充滿了被背叛的心寒與徹骨的悲哀。
林逸默默握緊了她冰涼的手,他能深切地感受到這份心寒與悲哀。
在這等以掠奪和雙修爐鼎為根基的魔門之中,情義二字,薄如蟬翼。
利益才是永恒的。
“如今我剛重傷歸來,連喘息之機都無,陶婉華便迫不及待,要強行收你為徒,逼你前往丹霞峰!”
“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將你囚為藥引,日日抽取你的純陽精血,直至你精血枯竭,元陽耗盡,在無盡痛苦中形銷骨立而亡!”
“而我……寒毒徹底爆發,已無再戰之力,對於宗門而言,等同於廢人,失去了最後的價值!”
“接下來,恐怕我那好師尊花千嬌,為了榨幹我最後一點用處,會把我這寒冰寶體,當做最頂級的雙修爐鼎,賣給其他宗門的強者或者老怪……結局,也不過是被榨幹元陰,淒慘死去!”
洛清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無盡的心酸與無力回天的絕望。
她空有一身傲骨與殺伐手段,此刻卻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
“這什麽狗屁合歡宗!”
“什麽狗屁雙修魔門!”
林逸聽得怒火中燒,再也抑製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心思純良,堅守底線之人,在這裏備受排擠,遭人暗算,下場一個比一個淒慘!”
“而那些心黑手辣,卑鄙無恥之徒,卻在這裏混得如魚得水,風生水起,高高在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為洛清歡的遭遇感到無比憤慨,也對這扭曲的宗門充滿了憎惡。
“師兄,難道……難道我們就這樣認命了麽?”
“這分明是必死之局,就真的……毫無辦法破解了麽?”
裴小芸眸中淚水漣漣,看著榻上虛弱不堪的洛清歡和滿臉憤懣的林逸,悲痛而又不甘地問道。她不願接受這樣殘酷的結局。
“認命?”
林逸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語氣斬釘截鐵!
“我林逸,絕不可能就這麽認命!”
“如今清歡倒下,陶婉華便以為我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可以隨意揉捏!”
“她做夢!”
“她以為我隻能依靠清歡?那我就再找一個靠山,一個比清歡實力更強,足以讓她陶婉華也忌憚三分的靠山!”
“隻要能為我們爭取到寶貴的喘息之機,哪怕隻是幾個月!我就能修煉到煉氣十層巔峰,幫清歡化解體內寒毒!甚至……可以通過雙修,助清歡一舉衝破瓶頸,晉升金丹大道!”
林逸的目光掃過裴小芸和洛清歡,眼神無比堅定,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林逸,你說得對!”
“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就是喘息的機會!”
洛清歡聞言,黯淡的眼眸中也重新亮起一絲光彩,她強打著精神,語氣帶著一絲激動與恨意。
“隻要你能幫我化解寒毒,隻要你我雙修,借助你純陽道體之力,助我打破築基十層巔峰的壁壘,我必能踏入金丹期!”
“我是專精殺伐的劍修,同階無敵!一旦我晉升金丹,殺她陶婉華……猶如殺雞!”
“她害我身中寒毒,險些殞命!如今又要強奪我的道侶,將你當做百媚丹藥引!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我與她,勢不兩立!”
洛清歡緊咬銀牙,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那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將這靜室都凍結。
“可是,師兄,師姐,我們該找誰呢?”
裴小芸依舊憂心忡忡,秀眉緊鎖。
“整個合歡宗的金丹期長老,哪位不需要陶婉華煉製的三品靈丹?就連宗主大人,不也得賣她幾分薄麵?”
“又有哪位金丹長老,會為了我們這三個無足輕重之人,去開罪陶婉華,斷了自己的丹藥來路?”
她的話,如同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在合歡宗內,有沒有本就與陶婉華矛盾極深,甚至勢同水火的金丹期長老?”
林逸沉聲問道,試圖在絕境中尋找那一線裂痕。
“當然有!”
洛清歡肯定道,但隨即眉宇間又染上一抹憂色。
“合歡宗內,派係林立,競爭激烈,金丹長老之間亦是明爭暗鬥,隻是表麵上維持著克製罷了。”
“我擔心的是……這些金丹長老,也絕非善類,沒有一個心慈手軟的好人!”
“就怕我們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屆時,處境未必會比現在更好!”
她的顧慮不無道理。在魔門之中,尋求庇護,無異於與虎謀皮。
“清歡,你的擔心我明白!”
林逸握住她的手,眼神清澈而冷靜,分析道。
“但此事,關鍵在我!”
“我的煉丹師身份,對同為煉丹師的陶婉華而言,是競爭,是威脅,毫無吸引力!所以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將我當成藥引,物盡其用後棄如敝履!”
“但其他金丹期長老,她們即便覬覦我的純陽道體,但也必定會極度看重我頂級煉丹師的潛力和帶來的利益!”
“尤其是那些本就與陶婉華不睦的長老,一旦選擇庇護我,便是徹底與陶婉華撕破臉!”
“她們將來更需要一個完全忠於自己的頂級煉丹師,來替代陶婉華,為其煉製至關重要的三品靈丹!”
“於公於私,她們都更有可能,也更有動力保住我,培養我!”
林逸條理清晰,將其中的利害關係剖析得明明白白。
他與陶婉華是同行相忌,無解。
但與其他金丹長老,卻是互補共贏,大有可為!
“林逸,你說得很有道理!”
洛清歡美眸中閃過一抹亮光,仔細思量後,鄭重點頭。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你便設法拜入一位與陶婉華有隙的金丹女長老門下,尋求她的庇護!”
“這是眼下破局,唯一可行的捷徑!”
“清歡,你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林逸看著眼前容顏絕美卻無比虛弱的道侶,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加輕柔。
自從洛清歡寒毒爆發,展現出脆弱的一麵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在不知不覺間拉近了許多。
直呼其名變得如此自然,彼此間的提防和算計,在共同的強敵麵前,似乎也淡化了不少。
尤其是共同麵對陶婉華這個陰險致命的威脅,更讓兩人產生了一種同舟共濟、生死與共的親近感覺。
“與陶婉華有矛盾嫌隙的金丹長老,確實不少!”
洛清歡略微沉吟,隨即目光一定。
“但若論最適合做你師傅的,依我看,非掌管暖雲穀,專門負責種植、催熟靈藥的於曼蓉長老莫屬!”
“於曼蓉?”
林逸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他早已通過穀雨萱,與暖雲穀搭上了線。
“沒錯!於曼蓉與陶婉華的積怨已久!她一直堅信,自己辛苦催熟送去的三品靈藥,被陶婉華暗中克扣貪墨了許多!陶婉華總是借口煉製失敗,成功率低下!”
“於曼蓉覺得自己的心血付出,大半都白白便宜了陶婉華,為她做了嫁衣!”
“兩人為此事,多次鬧到我師尊花千嬌麵前,請求評斷!”
“於曼蓉性子剛烈,曾當眾指著陶婉華的鼻子罵,說她要麽是煉丹術稀爛,糟蹋靈藥!要麽就是心黑手狠,私吞靈藥、靈丹!”
“這兩個罵名,無論坐實哪一個,都是陶婉華無法承受之重!她們之間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難以調和!”
“在我師尊的強行彈壓下,兩人表麵上維持著和平。但私下裏,於曼蓉早已將她辛苦催熟的部分珍稀三品靈藥,偷偷藏匿起來,不再供給陶婉華煉製!”
“可惜的是,宗內其他煉丹師皆是陶婉華門下,於曼蓉一直沒能找到可以替代陶婉華,為她煉製三品靈丹的人!”
“如今局麵便是陶婉華因缺乏足夠的三品靈藥,賦閑丹霞峰!而於曼蓉手握靈藥,卻無人能煉!兩人僵持不下!”
“林逸,你的出現,你這頂級的煉丹天賦,或許……正是打破這僵局的關鍵!是於曼蓉苦等已久的解藥!”
洛清歡看著林逸,將這段宗門高層的隱秘紛爭娓娓道來。
聽到這話,林逸與裴小芸對視一眼,麵上皆是露出驚喜之色!
尤其是林逸,心中更是大定。他之前的未雨綢繆,與穀雨萱交好,果然是走了一步妙棋!
“清歡,如此說來,我拜於曼蓉長老為師,正是最佳選擇!”
林逸思路愈發清晰,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我身為煉丹師,最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於長老掌管暖雲穀,手握靈藥資源,正可解我之憂!”
“而她苦於無人煉丹,我正可滿足其需!”
“我們二人,可謂天作之合,各取所需,相互滿足!”
“一旦我們聯手,便可完全繞開陶婉華,直接將她架空!”
“待我將來丹道大成,晉升金丹,我便是合歡宗唯一的,也是最受倚重的煉丹長老!”
“她陶婉華,就隻能守著丹霞峰,眼睜睜看著自己變得無人問津!”
林逸越說,眼神越是明亮。
這條生路,已然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事不宜遲!”
“我這就傳音於曼蓉,陳明利害,請她派人接你前往暖雲穀!”
洛清歡麵色果決道。
時間緊迫。
明天一早,陶婉華就要招收林逸為內門弟子。
洛清歡強撐著取出一枚特製的傳音符篆,凝聚起微弱的神識,對著符篆低語數句,隨即將其激發。
那符篆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穿透靜室,消失在天際。
三人在靜室中焦急等待,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能否絕處逢生,就在此一舉!
然而,僅僅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院外,傳來一道溫和卻不失威嚴,帶著成熟風韻的女子嗓音,直接清晰地傳入靜室之內。
“清歡,我可否進去一敘?”
聽到這個聲音,床榻上的洛清歡,驚得猛地坐直了身體,牽動傷勢又是一陣劇烈咳嗽,但她臉上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是於曼蓉長老!”
“她……她竟然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