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衣錦還鄉
他是專門抓老千的,我全副精神在牌桌上,這把牌又贏了,剛把牌配完了扔在桌上,多餘的那張撲克還在袖子裏。冷不丁邊上一隻手掐住了我的袖子,“完了,露餡了”,我拚命想甩開這隻手,隻有甩開了那隻手,我才能處理了那張撲克。但那中年人顯然很有經驗,死拽著我,大聲說:“你偷牌!”
這個聲音一出現,周圍的人一下炸了窩。莊家就把撲克丟在桌上,也上來揪我,結果人贓並獲!
當時大家都很平靜,莊家也沒多說話,冷冷的看著我,把我贏的錢都拿到了他跟前,和他的底錢都放在一起。其他的人都看著那抓我的中年人,等待他的裁決。
我該怎麽辦?聽別人管那中年人叫成哥,我看他好像也沒表現出要打要殺的意思,馬上表示:“大哥,實在不好意思。我把錢都吐出來,成嗎?”
他挑挑眉,盯著我說:“吐出來?”
我的心一陣陣發涼,成哥回頭對其他玩家說:“這事我來處理,不能在這裏搞,畢竟這裏是涉外的地方,搞出事不好。”
別人畢恭畢敬的聽他指揮,然後他拿起電話,通知電話那頭他抓到老千,過來處理一下。
那時候,我一點主意也沒了,伸手拽著大年,說:“咱們走吧,我錢都不要了。”
誰知道這個牛皮吹得山響的家夥根本沒有要帶我走的意思,也沒有要幫助我的意思。他甩開我,很無辜地說:“你怎麽能幹這樣的事?別拉我,早知道就不帶你小子來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被那成哥攔住,“你也不能走,搞清楚了沒你的事才能走。”
大年看來挺怵這個成哥,連忙上去摟著成哥的肩膀,做出親密的樣子,似乎解釋這個事他一點也不知道,和他沒什麽關係。我幾次想逃跑,都沒成功,再看鐵軍也被人拽著。完了,今天被人抓了,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麽處置我倆。
不知道等了多久,從外麵來了四個人,一邊一個架著我,要我跟他們去把事情說清楚。我和鐵軍被人架著出了酒店上了一台麵包車,大年繼續留在房間裏。當時也想著找路人和酒店裏的人求助,一想自己出千被抓,別人怎麽能上來幫忙?
我和鐵軍被拉到一片平房區,這片很大,當時我還納悶,這麽大的城市怎麽會有這麽多平房。不容我多想,我倆被拉進一個房子,不由分說就開始打,不分頭臉地亂打。打了很久,我連護著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鐵軍雖然爭辯他沒參與,但是由於我倆是一起的,人家也沒放過他,也是一頓亂揍。他們實在打累才停下,留下人看著我倆。我和鐵軍坐在地上,鐵軍的眼睛都被打得睜不開了,估計我也好不到哪裏去。
我倆包裏的錢和手機都被人拿走了,大概是快4點多的時候,成哥來了,進來就蹲在我麵前,說:“你說說,該怎樣處理你出千的事。按照我這裏的規矩,我得要你的右手大拇指。”
當時我腦子很清醒,也豁出去了,說:“如果你搞殘廢我,我就去見官。反正我豁出去了,要不好咱都不好,你不想我去見官就搞死我,我認了,反正就這麽百來斤,死了也比廢了好。”
他伸手就給了我一嘴巴,“你他媽嘴巴挺硬啊,不看看這裏是誰的一畝三分地,還有你談條件的份兒?”
不過我說見官的話應該起了作用,他溜達了一圈,回來拖個椅子坐我麵前:“那你想怎麽處理好?我聽聽你的意見。”
我能有啥意見?我死豬不怕開水燙,說:“我已經把錢都吐出來了,還想怎麽樣啊大哥。”
他們翻過我們的錢包,成哥要我們銀行卡上的錢作為補償,這個事就算完,也不卸我倆的手指頭。我跟鐵軍沒得選擇,把密碼告訴他們,晚上他們給我倆買了點飯過來,當時可能嘴唇裏麵打破了,疼得厲害,根本吃不下。
晚上看守給我們生了個小爐子,就那麽湊合了一夜。
第二天晚上,成哥讓我倆寫了一個字條,內容無非是我倆出千騙人,自願補償被騙的人多少多少錢,我倆簽字畫押後,被人拉上麵包車,亂轉一通,停在一個巷子裏,這夥人把我們倆拖下去又暴打一頓,揚長而去。
還好身份證和皮包還了回來。手機和卡都沒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扶著鐵軍跌跌撞撞摸索著向遠處亮光的地方走著。當時可以聽見火車聲,想來離鐵路不遠。2004年我又去過一次,隻是找不到那片平房區了。
最後攔到個出租車,司機是個好心人,把我們送回住的地方。他當時一直追問我倆怎麽了,是不是遇到搶劫了,如果是的話可以幫我們報警。我們隻好說和人家打架,以前沒打過,所以搞得這麽慘。
回到賓館,簡單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汙泥和腳印,才發現頭發掉了好多,鼻子出了很多的血,嘴唇破得厲害,還好沒其他內傷外傷。看看鐵軍,眼睛充血了,眉毛的地方打破了。
退了房,直奔火車站。一路上人們都像看動物一樣看著我倆,我們也顧不得了。警察看我倆像逃犯,把我倆攔下好個檢查,好個盤問。
在火車上,我和鐵軍簡單地交換了看法:我倆被大年哥倆給搞了。但能怎麽樣呢?這虧吃的,隻好認了。回到了我們住的城市已是半夜,鐵軍沒敢回家,就跟回我租的房子裏。
第二天,和三元、小老板他們取得聯係。見了麵被大家好個嘲笑,小老板很是講究,知道我沒錢了,馬上就去提了3萬讓我先用著。三元他們發動一些哥們到處去找小年,找了很久也沒找到,這個人就這麽消失了。
在家裏呆了半個月,臉上的傷基本上好了,我才出門。接著又是老一套的東西,到處去趕局,有三元他們做後盾,這次被打的事也沒留下啥陰影。快過年的時候手裏又存了不少錢,我補了手機和原先的號碼。
快過年了,我特別想家。
幾個月前,我鼓起勇氣,給二哥打了電話。電話裏,二哥說這兩年家裏的日子很艱難,我騙走遠房親戚的2萬元當晚,事情就敗露了。親戚沒報警,直接找到我的父母,父母說了無數小話好話,母親差點就給人家跪下了,才算把這事壓了下來。我父母手裏也沒有錢,把那樓房賣了才還了親戚的2萬元。父母用剩下的錢把老家的舊房子修繕了一下,繼續住回了老房子裏。母親身體不好,一直很掛念我,父親總念叨讓我早點死算了,白養這麽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