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33章 街頭魔術

那家賭場在我走的那年夏季就搬走了,我二哥去谘詢過,說我欠的那些錢打的簽條不算事,即使打官司,法院也不支持,當然那些人根本沒有要起訴我的意思。

忽然知道外債都沒了,我有點解放了的感覺,但是心裏也很不好受。當時想回去看看父母,可又沒臉麵對他們,沒臉回去。我跟二哥要了個賬戶,給家裏打了15萬。二哥問我做什麽工作,哪來的錢,我騙他說在這邊找了個工作,很不錯,做長途汽車貨運配貨的(鐵軍的職業),很賺錢,讓他放心,還說我會時常匯錢給家裏。

二哥當時說想找個時間來看我,我推托說要去廣州出差(其實廣州啥樣,自己根本不知道),有時間我會和他常保持聯係。我沒敢給他我的電話號碼,如果我媽媽打來電話,我真不知道怎麽跟她說。

年底再跟二哥通電話,他說家裏想叫我回去過年,父親也傳了話,既往不咎,可以回來過年。

想到要回家過年。心裏不由得有些緊張,畢竟離開家好幾年了。我先把自己從頭到腳好好打扮一番,又給家裏每個人都買了自己認為上檔次的禮物。

我要回家了。

聽說我要回家,母親每天出門望,坐在大門口望著進村的路,一望就是半天。那天我起個大早,租了輛車,置辦的年貨裝了滿滿一小車。剛到村口,遠遠地就看見路邊等待的母親。車停到母親身邊,母親特別高興。後來聽我嫂子說,母親天天這樣在路邊看著進村的人。

跟著母親回到家裏,看著她忙裏忙外,心裏也不好受,這幾年是我把家裏害得家不像家。而父親雖然板著個臉,也跟著裏外忙乎著,從不去提以前的事。全家人沒有一個提的,好像這個事沒發生一樣。我心裏沉甸甸的,覺得很對不起他們。

回來前,我就編了一套詞兒,說自己在大城市找了一個相當好的工作,徹底不賭了,並且給全家人每人都帶了禮物,還給小侄子幾千壓歲錢。

現在想起來當時我就像乍富的土財主。

在家裏那段時間快樂而且逍遙,每天睡到自然醒。母親跟我有說不完的話,我睡覺的時候她總是默默看著我。見我醒了,她馬上就別過臉去,好像怕我發現似的。我知道母親的心意,她總是小心地打聽我這幾年過什麽樣的生活。我也總是拿話糊弄過去。

父親也很欣慰,我變好了不賭博了,他們覺得我該找女朋友了。有意無意提起小荷,一提起來總要輕輕歎口氣,總說我對不起人家。

過年,村裏照常有賭博的,但是我從來不去。我想,裝樣子我也得裝到過完年。

在家過年那段時間,我是個好人。

轉眼就過了正月十五,核計著自己是有單位上班的人了,不能總住在家裏,就推說自己要回去上班。

我又回到這個城市,開始從前的生活。3月前總有局去趕,還是我們這套人馬,基本都沒放空過。3月末基本就沒多少人賭了,好像大家都忙了起來。偶爾一星期也找不到好局,我每天沒事可做,像走肉一樣混日子。

那天,我在大街上亂溜達,看見路邊圍了一群人,裏三層外三層。我這個人就喜歡看熱鬧,費了好大勁擠了進去。中間站著一個漂亮的小丫頭,20多歲的樣子,她正給大家表演魔術。我擠進去的時候正趕上她表演撲克魔術,她把一副撲克洗幾下,然後在手裏展開,全是紅色的撲克麵了;又洗了幾次,在手裏展開,就全部變成了黑色的。下個節目是她拿出來兩個紅A,把A反麵、正麵拿給觀眾看。在手裏捂一會兒,再展開,兩個紅A之間多了三張別的牌。要說她從別的地方拿了撲克是逃不過我的眼睛的,但是她沒從別的地方拿,就在她手裏瞬間完成的。我一看來了興趣,正想繼續看,小丫頭不表演了,大聲問大家想不想學。我也和圍觀的人起哄,一起扯著嗓子喊:“想學啊!”

丫頭看把大家胃口吊了起來,跟大家說:“想學的話請到這裏,我教你們大家。”

說著話順手就指向身後,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裏掛著“魔術學習班”的牌匾。

一大群人跟著這個小丫頭進了“魔術學習班”。

裏麵的布局像個小教室,我搶了前麵的位置坐下來。一是對她把兩張撲克變成五張感興趣;再有點對漂亮的小丫頭感興趣吧。坐在前麵可以看得更清楚,也容易跟小丫頭搭話。

大家都坐好以後,小丫頭開講了,先說了一些堂皇的理由,說要維持生意,大家必須拿點學費才能學,10元不嫌棄少,20元不嫌棄多。“騙人,剛才不是說免費的嗎?”

有人感覺上當了。

“交錢也行啊,哪有白學的。”

也有人表示支持,不過根據我的觀察,喊支持的人都是托。我也扯著嗓子喊支持。還率先拿出50元來當學費,無聊嘛,看著那些托得意的眼神,我覺得很好笑。不過我確實想搞明白那多出來的三張撲克是怎樣變成的。

亂了一會兒,想學的人都交了10元20元不等的,在等著學。交錢的都留了下來,然後就見一個中年人出來主持講課,那個漂亮的小丫頭又出去忽悠拉人去了。

我心裏有點遺憾,漫不經心地聽那中年人胡扯。這中年人也先演習了小丫頭表演過的魔術,有些我能看破,也沒去說。看了他詳細的分解我才知道,他純粹拿我們這些人當了凱子,後麵的魔術其中一張A的小邊上用膠水粘了三個牌邊,那三張牌翻到後麵,展示正麵的時候,下邊那個粘了牌邊的地方用另一個A擋著,弄了一個小三角區,正好看不到那三個牌邊。展示反麵的時候,兩張牌是分開,四張牌在一起,外麵的人看不到。再瞎鼓搗幾下花樣手勢,然後把兩個A換個方向展開,正好展開到粘了三個牌邊的地方排列,拿給我們看,便變成了五張牌。

他洗全紅全黑,也很簡單。他拿了一副牌,把黑的撲克邊都削去了很小的一個邊。黑紅撲克每隔一張放一個,怎麽洗也洗不亂。有了記號,要紅色的時候,就出紅色,要黑色的時候就出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