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89章 數學天才還是國際倒爺

晚上又得工作了,我還是在那個21點台子上守著,荷官還是那小丫頭。她好像記得我,很有禮貌地跟我打著招呼。我進去得有點早,這個桌子就我自己,我問丫頭:“我自己,可以玩不?”

丫頭說:“可以。”

於是我要了一門在上麵打發著時間,就500一次,每次我把自己搞爆掉的時候,或者丫頭自己不夠17點繼續補牌補到了整點或者21點殺了我籌碼的時候,她都表露出愧疚的樣子。看來她是希望我贏的,但是牌在那裏放著的,啥也變不了。所有賭場的荷官都有這樣的心思,輸贏是老板的事,大方的賭客贏了還能給點小費。經常給小費的常客輸了錢,荷官一般都會替他著急。雖然明著幫不上忙,暗地裏也會改變以往習慣的洗牌方式,希望這樣能給客人帶來好運氣。

玩了一會兒,下邊幾家陸續都坐上了人,這幾個人都滿麵風塵,大約是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這個時候我電話響了,是賭場老板打來的,他說:“老三,你下手最後三家就是我要你注意的人了。”

我身邊這幾個人就是我要抓的老千?我不禁有點興奮,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認真端詳起這幾個人來。

最後一家是個很瘦很瘦的小夥子,估計七級風就能把他給吹跑了,說著蹩腳的普通話,聽口音像是四川人。中間那個大大的臉龐,高高的顴骨,膀大腰圓,後來才知道是個內蒙人。最靠近我的是個歲數有點大的中年女人,個子不高,聽口音像沈陽一帶的。這幾個人天南地北的怎麽搞在一塊的?我留心聽著他們聊天,才有點眉目,他們剛從俄羅斯回來,一下火車就來玩了,主要的話題還是這次誰的貨物比較好,銷路不錯,從哪兒能進好貨什麽的。

那個內蒙人一看就是老賭徒,他把籌碼放在手裏不停地轉,拇指和食指很快就能把上麵第一個籌碼挪到最下邊去,再把最下邊的倒騰上來,如此來來回回倒騰。這是賭場賭徒的標準動作。

他們旁若無人地聊著天、要著牌、挪動著籌碼。荷官丫頭似乎很討厭他們,這一點從他們補牌時,她的表現可以看得出來。那個內蒙人16點時,丫頭直直地看著他問他是否需要補牌,他手指頭習慣性地敲著桌子,但嘴裏沒說補還是不補,這丫頭飛快地從牌楦裏拖出一張補給他,好像怕他忽然反悔似的。那把補出來一個花牌,爆掉了。內蒙人有點不樂意,問丫頭:“我還沒說要補,你怎麽個事?”

丫頭也不是軟弱人,大聲反駁他:“先生,你敲了桌子就代表你要求補牌的,我隻能看你的手勢。”

(在21點台上,隻要玩家敲了桌子,就是表明需要補牌。)看了一會兒,我就知道丫頭為什麽不喜歡他們了。不管贏幾手,這幾個人不但一點小費也不給不說,還總罵罵咧咧的。

他們每次都押2000,一個人守一門或者兩門,好像真的是計算高手似的,贏的次數特別多。有時候最後一家就是10點也不要牌,直接把牌讓給莊家,莊家一補牌就會爆掉。牌麵點數小不要補牌,這在21點中是規則允許的,隻看這個就斷定他們作弊了,說不過去,因為很多老玩家經常這樣玩,等著莊家自己爆掉。

不大一會兒他們就贏了5萬多。他們並不貪心,贏了錢就不玩了,呼啦一下全走了。我很迷糊,怎麽回事我還沒看清楚呢,人家就贏錢走了!

這個叫啥事啊?

人都走了,我還沒看出啥呢?我很鬱悶,反複回想他們每次要牌或者不要牌的場景。丫頭看我在那裏發呆,大聲叫我一聲,我才反應過來自己走神了。

我心不在焉,繼續在桌子上打發著無聊的時間,心裏很窩火。竟然有我看不出的老千!看他們那樣子既不是什麽計算高手,也不是啥專業的老千,就是一些國際倒爺而已。

莫非我看岔了?

他們走了一會兒,我也離開了,主角都走了,我還瞅個啥勁呢?晚上腦子裏總在回憶他們在21點台子贏錢的場景,也沒覺得哪裏不對,但人家就是贏錢走了,千真萬確。

次日,我又去賭場等他們。我決定不上去玩,就在旁邊看他們玩,等那幾個人都來了我再找機會過去看。晚上那四川人、內蒙人和中年女人準時出現在21點的台子上。我蹭過去準備看熱鬧,但是那個中年女人很警覺地看了我一眼。我想站著看熱鬧有點不好,正好有個空位置,我就坐下來,也上去玩。

那女的見我坐下,就跟我攀談起來:“昨天咱們一個台子上玩過。”

我仔細看了看,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是啊,好像有點印象。”

那女的很健談,很快我們就聊得很熱絡了,原來昨天晚上他們都去車站接貨,所以走得早。我三心二意地跟她聊著天,認真觀察他們的手。

他們的次序是最後一門那瘦瘦的四川人,上一手是那女人,再上一手是內蒙人,邊上那個瘦瘦的四川人是我注意的重點。因為莊家爆不爆,很多時候是由最後一家補牌還是不補牌所決定的。我注意到很多的時候,中年女人和內蒙人都聽他的,他說放棄,什麽牌也不要,這兩個人都聽他的話,堅決不補牌;那人說補牌,多大都敢去補。

按照21點的規矩,補出來的牌可以荷官直接給翻開,也可以根據客人要求去暈一下牌。但是看他們翻牌的手型,應該是很少接觸過撲克。常玩撲克的人拿撲克牌的樣子是裝不出來的,而且他們很少去要求暈牌,都是直接叫荷官給打開。即使這樣也是總贏,還總自動叫莊家自己爆掉,或者要牌的時候總是把自己的牌要得正合適,自己爆掉的情況很少,有的時候最後那個瘦子把自己要爆了,如果那張牌不給他,發到莊家手裏,就是一副好牌。有一把四川人是個17點,莊家的麵是個Q(也就是10點),那四川人很果斷地要繼續補牌,補出一個花牌,把自己補得爆掉了。然後莊家補牌,補出一個5。如果那四川人不補這一手的話,莊家就是20點,也殺他;但當時中年女人手裏是19點,內蒙人手裏是18點,莊家20點也殺他倆。但是因為那個花牌被那四川人提前要了出去,莊家隻有15點,由於不夠17點,莊家必須繼續補,又補出來一個9,便爆掉了。這樣那四川人輸了2000,內蒙人和中年女人都贏了。這種情況出現過很多次,基本都是四川人寧可爆掉以保證莊家補給自己壞牌,讓那兩個人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