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可以等
何叫天聽說巧梅是鄭國人，眼睛亮了，說道；“我也是鄭國人。鄭國亡了，我就跟著我師父和師兄四處逃難，我們在楚國的都城萬年城待過一段日子，後來又輾轉逃到了秦都城。一路上師兄們死得死，被抓的被抓，到了秦都城就剩下我和師父了。正趕上升平署招人，師父便把我賣給宮裏了。”
巧梅聽了心中唏噓，歎息一聲說：“那你也是不容易。”
兩個離亂人，又是同鄉，一時便有些惺惺相惜。巧梅問道：“何大哥打算一直在升平署唱戲嗎？”
何叫天歎了口氣說：“不唱戲還能幹什麽？我倒是希望能像我在戲台上演的南平公主那般上陣殺敵，可惜沒有機會。”
巧梅見他神情落寞便安慰道：“隻要心懷誌向，總是會有機會的。對了，南平公主已經大婚了，何大哥可有把我打的絡子送去？”
“嗯…我沒見到南平公主…不過，我把東西交給她府裏的管事了，讓他轉交，也不知道有沒有交給公主。”何叫天確實是去過南平公主府，可栗紅依那兩天正躲在軍營裏，府裏也閉門謝客。那些有頭有臉的朝廷官員的禮物都送不進去，別說他一個小小的伶人。可是他不想讓巧梅失望便撒了謊。
巧梅笑了笑說：“公主事忙，自然是沒有時間見我們這樣的人。我的心意到了就行了。”
月光照在宮牆角上，兩人都沉默著。何叫天很想再和巧梅聊一會兒，便問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就在浣衣局裏做事唄。這裏有吃有住，管事的姑姑也沒有為難過我，每個月還有二錢銀子的月例，一年下來也有二兩多。等我到了二十五歲，就能出宮了。那時候也能攢下二十多兩銀子，可以到鄉下買二畝薄田，如果能遇到合適的人就嫁了，如果不能也可以度日。”
何叫天看著麵前的姑娘，她是那麽寧靜卻沒來由的讓他的心亂了，他鼓起勇氣斟酌著說：“嗯…進宮這一年我也存了一些銀子，姑娘…買田的時候，能否，能否幫叫天也買上幾畝。”
巧梅的臉一下子便熱了起來，她垂下頭用手搓著衣角說：“那還要很多年以後呢…”
“我可以等。”何叫天脫口而出。
巧梅雖是豆蔻少女，卻是玲瓏心思，大概也知道了何叫天的情意，可在宮裏這樣的事是不被允許的，她不想繼續再聊下去了，便說：“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日還要早起做事呢。”
“我送你。”何叫天上前一步。
巧梅趕緊後退一步說道：“不要，讓人看見了不好。”
“那你有事就到升平署來找我。”
“嗯。”巧梅嗯了一聲，福了福便匆匆離開了。
何叫天看著她的背影，伸手摸了摸懷裏的那兩枚絡子，想著巧梅說的買田嫁人的話，心裏一陣悸動。巧梅今年才十五，到出宮的年齡還有十年。到時候他也能攢不少銀子，或許還能買個宅子，有田有宅，隻要手腳勤快就能過得不錯。
何叫天琢磨著一定要好好唱戲，多得些賞賜，多攢些銀子。巧梅雖然沒答應他，但也沒拒絕他，他可以等。他又攥了攥那兩枚絡子，傻笑著回了升平署。
飛鳶回府了，謝濤忙著安排四九去楚國的事兒也沒來軍營，栗紅依遵守承諾沒再參加寇海他們的聚眾賭博，度過了一個好生無聊的夜晚。
第二日，謝濤還是沒有來，卻派人送來了珍珠和琥珀。
“你們來這兒幹嘛呀？”
“侯爺派奴婢們來伺候公主。”
“我不用你們伺候，你們趕緊回去吧。”
倆小丫頭互相看了一眼說道：“公主讓我們回去，”
“侯爺一定會以為奴婢們伺候得不好，”
“如果奴婢們伺候得不好，”
“就會被退回到長公主府，”
“奴婢們的爹娘知道奴婢們被退回去了，”
“就會沒臉麵，”
“奴婢的爹娘如果沒了臉麵，”
“奴婢的哥哥們就不好說親了，”
“奴婢的哥哥們說不上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哥哥如果說不上親，你們家就要斷香火了。那你們就留下吧，我可不想做斷人香火的惡人。”倆小丫頭你一句我一句的終於把栗紅依弄投降了，隻能把她們留下了。
“謝公主！侯爺說了讓我們住飛鳶將軍的營房，還勞煩公主給奴婢們指一下。”
“就那間。”栗紅依指了指飛鳶的房間。
“好嘞！”倆小丫頭進去看了看，便指揮著人從馬車上往裏搬東西。
栗紅依看著往裏搬的那些鍋盤碗盞，碳爐箱籠有些吃驚，“你們幹嘛呀，怎麽還帶了這麽多東西？”
“這些都是伺候公主要用的。”
“我也就這幾個月需要常駐軍營，以後就搬回府裏了，用不著這麽麻煩。”
倆小丫頭行了個禮說道：“即便是住幾個月，”
“奴婢們也是要用心伺候的，”
“奴婢們用心伺候了，”
“侯爺就會有賞，”
“侯爺賞了奴婢們銀子，”
“奴婢們就可以拿回家去給爹娘，”
“爹娘有了銀子，”
“就可以給哥哥們說一門好親事，”
“哥哥們娶了嫂子，”
“就能給奴婢家生幾個小侄子，”
“奴婢家有了小侄子，”
“香火就續上了呀！”
好嘛！合著你們家的香火都在我栗紅依的一念之間？能做送子觀音，誰願意做滅絕師太。栗紅依無奈隻能任由她們折騰了。
倆小丫頭手腳也麻利，不一會便收拾妥當了，晚膳也做好了。栗紅依被伺候著用熱帕子淨了手，吃著可口的飯菜，吃過飯還有飄香的熱茶，還真是挺舒服。栗紅依不由得在心中祝願這倆小丫頭家裏薪火相傳，綿綿不絕。
吃過飯，倆小丫頭收拾好，又說道：“侯爺不但讓奴婢們來伺候公主起居飲食，”
“還讓奴婢們陪公主解悶。”說著便把一個小木匣子遞給栗紅依。
栗紅依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麵是一摞硬紙片，上麵寫著字還畫著奇奇怪怪的符號。“這是葉子牌嗎？也不像葉子牌。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