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將軍的良心
然而即便皇帝下令隱瞞著，嘉昭儀承寵的事兒也很快便傳到了未央宮，皇後氣得一口氣砸了三隻茶盞。
“娘娘，娘娘，仔細傷了手。”彩霞輕聲勸慰著。
“皇上竟然不顧禮法寵幸了那個薛蘭欣！肯定是那個小賤人勾引的！”
“娘娘，消消氣。皇上雖然寵幸了她，可沒讓記檔，又賜了避子湯呢。”
皇後冷哼一聲說：“能不賜湯嗎？按照禮法她現在還未及笄，是不能承寵的。還有三個月呢，萬一大了肚子，瞞得住嗎？”
“娘娘，這個嘉昭儀剛剛冊封便能得到皇上的寵愛，肯定不是個好對付的。奴婢說句僭越的話，皇上這下子恐怕是嚐到滋味了，不如娘娘再幫皇上納幾位新人，既能討皇上歡心，又能分了薛氏的寵。”
“這不隻是分寵的事。她是薛良的女兒，倘若生下皇子，有薛家的支持，將來便有能力和太子爭奪皇位。所以，絕對不能讓薛蘭欣生下皇子。好在薛蘭欣還有三個月才能及笄，在這之前皇上不會讓她懷上的，我們可以慢慢籌謀。”
“是。娘娘寬心，廣陽宮也有咱們的人，奴婢這就去安排。”
渭州大營，謝濤正在按照趙青鸞的命令派遣一眾將領前往肅州和秦州複命。命令幾天前便已經下達了，今日不過是來給諸位將軍送行。
現在秦州軍大多是跟著謝濤平叛的討逆軍，趙青鸞又親自整編，再加上秦州刺史杜悠之在地方上的支持，情況相對簡單。所以趙青鸞隻派了李國昌將軍和幾位年輕的副將過去。
肅州的情況就沒那麽容易了，肅州軍在籍的便有八萬人，這一次抽調三萬人馬去寧州，和秦州調派的五萬人馬組建寧州軍。雖然薛良手裏隻剩下五萬人馬，但全部是跟著他十幾年的老兵將，薛良在這些人心中威望很高，別人很難指揮得動。
趙青鸞派了寇海跟著康君立，史嗣源等幾位資曆比較老的將軍去肅州募兵，特別囑咐寇海遇事要和幾位老將軍商量，不可魯莽行事。
這樣一來，曾經跟著趙青鸞守瀘定關的那一幹將軍幾乎全部被派出去了，隻剩下劉洵、李凱和幾個新進的年輕將領。
渭州軍已經被皇帝親自指派的將領接手了，新來的將領都是從禁軍中抽調的，在謝濤的眼裏就一群穿著華麗軍裝踢正步的儀仗隊，中看不中用，都是沒上過戰場，沒真正見過血的。但聖意如此，也沒有辦法。
好在以前寇海手裏的那一萬輕騎兵，在趙青鸞的堅持之下留在了她手裏，由她親自統領。渭州軍是她的心血，那一萬輕騎兵便是她心血中的心血，決不能讓任何人糟蹋。
謝濤也沒閑著，他把神鷹軍這幾個月校考淘汰下來的士兵都打散了安排進各營做了都頭，其中幾個優秀的還提拔做了副指揮使。每個都頭管著一百兵員，指揮使管著一個營五百兵員，雖然這些都是最底層的軍官，但在戰鬥中卻能起到巨大的作用。尤其是在處於敗局的時候，能否組織有效的突圍和撤退，這些基層軍官至關重要。
謝濤必須為母親最大限度地保全渭州軍，因為這些兵將都是和他們一起浴血奮戰過的袍澤。
送別了各位將軍，也到晌午了，謝濤去神鷹軍的營房找栗紅依一同吃午飯。他們也沒有讓珍珠琥珀另給開小灶，和士兵們一起去大灶領了一碗肉湯幾個麥餅，端著到校場旁邊的陰涼處吃。
士兵們見他們過來，紛紛讓出一片樹蔭涼給兩位將軍。栗紅依也不客氣，端著碗盤腿坐在樹蔭下，吃一口麥餅，咬一口鹹菜疙瘩，再喝一口肉湯。
謝濤還是第一次吃士兵的夥食，將領們的小灶雖然並不奢侈，但好歹是細糧，還有炒菜。他咬了一口麥餅，在嘴裏咀嚼著，口感挺粗糙，幹巴巴地，沒什麽味道。他又端起碗喝了一口肉湯，“嗯，這湯味道還不錯。”
“那當然，這是本將軍親自寫折子向皇上要的，本將軍的俸祿也全搭在裏麵了。”栗紅依為了讓神鷹軍的將士能天天吃到肉湯，專門給皇上寫折子要軍費，還把自己作為副總教頭的俸祿全部打在了軍費裏。
謝濤看著她吃得很順溜，一個麥餅都快吃完了，說道：“你不會是經常吃這個吧？”
“肯定得經常吃啊。我要是不吃，怎麽知道那些黑心的廚子有沒有克扣將士們的夥食？你都不知道，那些夥頭兵的膽子有多大，竟敢給士兵用發黴的麥子做麥餅。第一個月我就行了軍法，處置了夥夫營好幾個人，現在沒有那個敢在士兵嘴裏貪銀子了。”
“栗將軍真是愛兵如子。”謝濤笑著讚道。
栗紅依得意地看了一眼謝濤說道：“我不知道愛兵如子是什麽樣子，反正我就是想讓我的兵吃的好一點兒，住得好一點，武器裝備好一點兒，這樣練兵才能有勁兒，上了戰場才能殺敵，才能活命。”
謝濤有些動容，這就是一個將領的良心和擔當。他看著身邊大口吃麥餅的姑娘，抬手替她拂去唇角的碎屑。
兩人吃過飯在軍營裏閑逛，所到之處，士兵們都停下來畢恭畢敬地給他們行禮。神鷹軍開營已經四個多月了，這四個多月栗紅依除了休沐和節假日，幾乎天天在軍營，她每日和士兵同時起床出操，陪著他們訓練，有時會親自下場指導，為他們謀福利，給他們撐腰，雖然她並不必這樣。士兵們欽佩於她的武藝，也折服於她的德行，早已忽略了她是一個女人。
謝濤看著這些士兵的精氣神，心中感慨，這樣訓練下來，這些兵每一個人身上都會打上栗紅依的烙印，無論將來誰來統帥，都很難改變這一點。
兩人正在軍營裏走著，迎麵過來一個黑大個兒，是董長峰。董長峰走到他們跟前，咧嘴一笑，叫了聲：“將軍，侯爺。”然後從懷裏拿出兩個梨。
“那邊有幾棵梨樹，這是昨天摘的。給你們嚐嚐。”
吃完飯有個水果吃也不錯，謝濤剛想伸手去接，董長峰又一下子縮回了手，然後快速地把兩個梨換了一下分別塞給兩人，然後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