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開跋日
“那你就和謝管家學學算賬,跟如花姨學學繡花,要麽跟著父親學學書畫也行。”
栗紅依一想到謝濤說的這些東西便頭大如鬥,她訕笑著說:“那…還是算了吧。哎,要不我替你領著巡防衙門吧,等你回來了再交還給你。”
巡防衙門的職能基本上就是公安消防加城管,這大半年被謝濤整頓的也算井井有條,底下幹事兒的人各管一攤,倒也沒什麽大事。他想了想說:“那也行,你自己跟皇上提請一下,他應該能準。有事就交代底下的人去做,不許親自動手。還有,上下衙要坐馬車,不許騎馬。要是覺得身體不舒服,就跟皇上辭了差事。”
“哎呀,我知道了。”栗紅依不耐煩地說。
回府後,栗紅依便寫了奏折提請皇帝委任她統領巡防衙門,皇帝也不覺得是什麽大事,便準了。
謝濤安排好了公事,還要安排家裏的事。他再三叮囑珍珠琥珀要好好照顧栗紅依的起居,叮囑四九和飛鳶要守好承明院,叮囑孔曹嚴華等暗衛嚴密保護栗紅依的安全,叮囑西九條好好看顧栗紅依的身孕,叮囑沙劫護好公主府的門戶,叮囑了所有他可以叮囑的人,猶自放心不下。他想起府中還藏著一個隱患。
栗紅依故意將那隻箱子暴露給青雲看已經有幾天了,一直也沒有發現她有什麽異樣。每日就在清淨齋裏看看書,寫寫字,和小丫鬟一起描花樣子,再就是差人來承明院借了一次書。
雖然風平浪靜,但謝濤不信青雲沒問題,或許暫時的蟄伏就是要等他帶兵出征離開秦都城之後再行動。
“我還是想把青雲送到莊子上去,留她在你身邊,我不放心。”謝濤對栗紅依說。
“殺人放火無論到什麽時候都是死罪,把她送到莊子上,萬一跑了豈不是便宜了她。留下她,我倒想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麽?倘若這一切真是她布的局,她費了那麽多周折才住進咱們府裏,遲早會有動作。如果這隻是我們的猜測,她是無辜的,那留她在府裏也無妨。”
“她身上的功夫可不弱,能一下子擰斷人的脖子。”
“難道我的功夫就弱了?”
“可你還懷著身孕呢。”
“還有飛鳶呢,飛鳶的功夫不在你我之下。你若是不信,現在就去試試她。”
“我沒那閑工夫!”謝濤才不試,萬一打不過就太丟人了。像飛鳶這種腦子不太好的人做其他事情通常都比較專注,所以他不懷疑飛鳶的武功。
“那等我離開後,讓飛鳶搬到咱們房裏夜裏陪著你。”
“行。”
“你答應我不許以身犯險。”
“好了,我知道了。你囉嗦死了!”
家裏的事兒就算都安排好了,雖然謝濤還是不放心,但也隻能這樣了。
在大軍出發之前,北境傳來了消息。
秦國在北境的探子帶來消息,沙陀可汗赫連戎一個月前就已經死了,他的可敦慕容氏一直對外隱瞞消息,還假傳旨意把赫連讚調到西邊去打回鶻人,想讓自己的兒子赫連垂繼承汗位。赫連讚知道了,帶領他麾下的三千鐵浮屠殺回了沙陀王庭了,要與慕容氏母子一決高下。
赫連讚號稱草原狼王的,他手裏的鐵浮屠從未打過敗仗。赫連垂手中的兵馬雖然不及鐵浮屠勇猛,人數卻數倍於鐵浮屠,而且又有慕容家族在背後支持。兄弟倆基本上勢均力敵,赫連讚想奪回汗位也不容易。
沙陀的這一場汗位之爭恐怕要打上一陣子,短期之內應該無暇南顧。即便其中一方勝出,沙陀也是元氣大傷了。這對於秦國無疑是個絕好的消息。
另外一個消息則是來自肅州的薛良。薛良上表說,四萬肅州軍精銳已經整裝待發,由他的長子薛保仁,次子薛保義率軍出征。薛良的這兩個兒子雖然不是什麽名將,但絕不是草包,還是很會打仗的。最讓皇帝欣喜的是,薛良在奏折裏說肅州軍會自備糧草,為朝廷分憂。
謝濤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意外,薛良這次表現不錯,出兵出糧還出兒子。看樣子皇上這些日子在沒有白白在廣陽宮播撒雨露。
謝濤沒有古代人對皇權的那種天生敬畏,也不太能理解薛良。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給一個老頭子糟蹋了還感恩戴德出錢出力。若是換做他,別說一個狗屁刺史,就是給個皇位也不幹!
謝濤回去和父親討論這件事,謝恒卻一眼看透了關鍵。“薛良說是自備糧草,無非是不想讓朝廷派人到肅州收糧而已。怕徐元長的人發現他在肅州幹的事兒,那些事兒經不起查。”
謝濤恍然大悟,問道:“父親,你說薛良會不會是下一個熊仲武?”
“不會。他不過就是貪財,沒那麽大野心,再說有你母親在,他也沒那個機會。”
謝濤想了想,笑著問:“那我母親會不會是下一個熊仲武?”
謝恒睨了兒子一眼說道:“那更不會,你母親姓趙。”
謝濤看著父親那波瀾不驚的臉,心中明了,母親對皇上的忠誠是不容置疑的。
一臉波瀾不驚的謝恒心中卻是另外的想法,他想的是:青兒也姓趙,她若想要這江山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怎麽能跟反賊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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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大軍開跋日,家在秦都城的官兵親屬紛紛到城外來送行了。
栗紅依看著一身戰甲的謝濤鼻子有些酸,這一走恐怕就要分開大半年,自成親以來他們還沒有分開過這麽久。
她吩咐飛鳶拿過自己的長槍,取下槍尖的紅纓,係在謝濤的槍尖,說道:“夫君,這一次無法同你並肩殺敵,我將我破雲槍上的紅纓送給你,就當我陪著你了。”
謝濤也將自己槍尖的紅纓解下,係在栗紅依的長槍上,說道:“我也將紅纓留給你,就當我在你身邊陪著你和孩子。”
兩人沉默地對望著,謝濤真想把妻子擁入懷中再好好地抱一抱,但眾目睽睽也隻能這樣彼此看著。
謝恒站在旁邊看著難分難舍地小夫妻倆,說道:“放心吧,家裏有我呢。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命是自己的。”
“父親放心,兒子都記住了,肯定會好好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