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公主應該做的事
“兒臣哄父皇開心了，那父皇可不可以答應兒臣一件事？”
“什麽事？你說吧。”
“兒臣遠嫁沙陀以後，請父皇照顧好我母妃和八妹妹。”說起母親，趙雲瓔控製不住的鼻子一酸。
“那是自然，你放心吧。朕絕不會虧待她們。”
“嗯。”趙雲瓔忍住不讓眼淚落下來，拿起放在一邊的聘禮單一邊看一邊說，“戰馬五千匹，黃金五萬兩，雪狐皮二十張，羊羔皮五百張，琥珀二百四十塊，綠鬆石一百斤，鑲金佩刀二十把…父皇，我可真值錢啊！您給兒臣準備的嫁妝也得豐厚些，別叫人家小瞧了咱們。”
“那是自然。”
“嗯…父皇禦書案上的那塊硯台我看上好久了，不如送給兒臣做嫁妝好不好？”
“好。”
“還有東暖閣的那個紅珊瑚插屏也送給兒臣吧…”
“好。”皇帝有求必應，他知道女兒並非真的想要那些東西，不過是想讓他心安而已。
趙雲瓔想單獨跟皇帝說幾句話，沒讓栗紅依陪著進去，她便在禦書房外的回廊下等待。
高升看見了吩咐小太監給栗紅依搬了椅子，又端了點心和熱牛乳。栗紅依窩在鋪了軟墊的椅子裏，春日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也不知道是因為有孕在身，還是因為太陽曬的，她突然有一種無力感，很強烈的無力感。
雖然栗紅依叫囂著要帶鴉兒軍去抵禦赫連讚，其實她心裏是沒有勝算的。她知道自己並沒有能力保護趙雲瓔，自己不是無敵的。
曾經她是鴉兒軍的首領，隻需要護好馬蹄嶺一地的平安溫飽，成親以後來到秦都城，她有了夫君，有了爹娘，有了朋友，有了神鷹軍，還有了開創一個太平盛世的理想…擁有的越多，便擔負的越多。就像西遊記裏的孫悟空一樣，本來是一隻自由自在的石猴，做了美猴王便要保護洞府，為猴群漂洋過海求長生不老之法。後來戴上金箍變成孫悟空，又要經曆九九八十一難去西天取經。
此刻，栗紅依便覺得自己就如同帶著金箍的悟空遇到了打不贏的妖怪。如今謝濤還不在身邊，她不但是打不贏妖怪的悟空，還是一個沒有八戒的悟空。她有些想謝濤了，不是有些想，是很想很想…
廊簷下掛著一架鸚鵡，對著她嘰裏呱啦說著有點兒像人話的鳥語。栗紅依便把心中的不痛快衝著那鸚鵡發泄，惡眉惡眼的對著它揮拳頭輪巴掌，那鳥也是個不識趣的，無視栗紅依的威脅恐嚇，越發叫囂得厲害。
正當栗將軍齜牙咧嘴地和那鳥兒較勁的時候，趙雲瓔從禦書房出來了。她連忙迎上去，打量了一下趙雲瓔的臉色，問道：“你和皇上說了嗎？”
“嗯。”趙雲瓔點了點頭。
“你…沒事吧？”
“沒事啊，我很好。姐姐，說心裏話直到今天我才覺得自己真正像一個公主。從前，我不過是投胎到了皇家，與尋常的女孩子也沒什麽不同。甚至比她們還要蠢，自以為是的幹了那麽多傻事，還差一點害了姐姐。同樣身為公主，你和姑母可以為國殺敵，建功立業，我特別羨慕你們。今日我終於也做了一件公主應該做的事，我為自己驕傲。”趙雲瓔說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攜著栗紅依的手回了長寧宮。
回到長寧宮，兩人又勸慰了一陣子淑貴妃。栗紅依出宮回府了，趙雲瓔也回了自己的寢殿。
“你們都退下吧，本宮有些累了。”趙雲瓔吩咐道。
宮女和太監都退了出去，寢殿裏隻有巧梅一人伺候。趙雲瓔坐在榻邊，壓在心底的惶恐和難過終於湧了上來，眼淚也控製不住地落了下來。
巧梅看見了，連忙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擁著她。趙雲瓔將臉埋在巧梅懷裏，小聲地啜泣著說：“巧梅，我舍不得父皇和母妃，舍不得皇祖母，舍不得姐姐…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誰都不認識，我好害怕…”
巧梅輕輕地拍著趙雲瓔的背說道：“公主不怕，奴婢會一直陪著您，一直在你身邊。”
趙雲瓔抬起頭看著巧梅抽泣著說：“巧梅，算起來你跟著我還不足兩年，其實你不必跟我去沙陀。我可以跟皇祖母說，讓你去她那裏服侍。”
“奴婢就跟著公主，公主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
“沙陀不比中原，你總是要嫁人的…”
說到嫁人，巧梅不由得想起那個俊俏的男子，那人也曾說過要和他一同買幾畝田買一個宅院，如今卻杳無音訊。她鼻子一酸，說道：“奴婢不嫁人，公主就是奴婢一輩子的依靠，所以您一定要把奴婢帶在身邊。”
“巧梅…多虧有你。現在，我隻有跟你才能說說心裏話。”
巧梅掏出帕子給趙雲瓔擦了擦眼淚說道：“公主也不要太難過，剛才奴婢去跟太極殿伺候的小太監打聽了，他們見過那沙陀使臣，說也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跟咱們長得差不多。想來那赫連大汗應該也不至於青麵獠牙吧？”
趙雲瓔被巧梅的話逗笑了，她倒是從來沒有想過赫連讚的樣子，隻要不是青麵獠牙就好。
哭了一通，趙雲瓔的心中也舒服了些，她擦了擦眼淚說道：“巧梅，你去給我擰一塊冷帕子敷敷眼睛，不能讓母妃看出來我哭過。”
“嗯。公主，您去榻上歇一會兒吧。”
三日後，皇帝宣沙陀使臣覲見，允準了赫連讚的求親。原本皇帝是想把婚事往後拖一拖，再多留女兒幾日，但沙陀使者說赫連讚已經等不及了，會親自到邊境迎親，希望能盡快出發。最終雙方商定送親的隊伍於四月十六從秦都城啟程，備嫁時間已經不足一個月了。
淑貴妃舍不得女兒，卻也沒辦法，隻能在人後默默垂淚。感歎女子名聲太盛果然不是好事，她希望自己的八公主醜一點，笨一點，這樣就可以留在身邊了。
太後得知趙雲瓔要去和親的消息，也落了一陣子淚，但她沒有對此事發表任何意見，隻是吩咐人拿了趙雲瓔的嫁妝單子，親自添了些她認為到了那邊用的上的東西。